陈大娘嚼着石榴,被问得不明所以,“吐籽多麻烦啊,再说了,这籽儿多小啊,嚼吧嚼吧不就咽下去了。”
啊?
还能这样?
黎安安先是一脸懵,接着大眼睛叽里咕噜一转,缓慢地送到自己嘴里几粒石榴,嚼吧嚼吧,尝试着往下咽……
没咽下去。
这东西一点都不滑,它刮嗓子,和西瓜籽一点都不一样,明明更小,但是就是死活咽不下去。
黎安安一脸佩服地看着陈大娘表演吃石榴不吐石榴籽儿。
算了算了,学不来。
真是刷新观念了,原来这东西还能直接吃??
世界之大,果然还是她见识少了。
……
过了一会儿,荷花姐换了身干活的衣服过来了。
“来啊,开始做瓢。”
“好,来喽——”黎安安收拾了下桌子上的石榴皮,又去洗了下手。
做葫芦也是个大工程,又煮又挖的,差不多得一下午。
和荷花姐先把葫芦都剪下来,现在葫芦藤基本都枯黄了,等把葫芦瓢做好,这些藤也可以拔掉处理了。
“还真是一根藤上七个娃。”黎安安仰头看着葫芦数了数,不多不少,六个,没事儿,七娃隐身了。
哈哈哈哈哈——
她好像要当爷爷了。
“笑啥呢?”一天天,待着没事儿就傻笑。
黎安安:“我是看这葫芦有意思,你说都是一个藤上结出来的,不说有大有小,还奇形怪状的呢。”
有单肚的,就是那种一个大圆肚子,没有腰,只有一个柄连着藤。这种是最招人喜欢的,好舀东西啊,或者是拿来做个收纳筐、干果盘,都很不错。
有双肚的,就是和动画片里太上老君的那个宝葫芦差不多的样子,上下两个圆肚子,中间掐个腰儿。好看是好看,但是最不招待见,用起来麻烦,这种基本就被处理了,不要了。
还有长条儿,长得和旁边那个丝瓜似的。
哈哈哈哈哈哈——
没有肚儿,全身都是柄。
黎安安看到都忍不住笑,感觉它长错地儿了,是不是当初俩孩子抱错了,不行还回去吧?
张荷花:“葫芦这东西就这样,也不知道是不是授粉的时候把旁边地里的丝瓜花粉放葫芦花上头了。”
……
欸?
黎安安眉头一挑,觉得荷花姐说得有道理啊。
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拍了拍眼前这个丝瓜葫芦:那你别回去了,你是私生的,回去了容易挨揍。
把葫芦都剪好,背着一串儿,回家,黎安安嚣张得像个爷。
张荷花:“你这也种太多了,用到后年都用不完。”
黎安安:“我不光要做瓢呢,给它掏空了,不就是一个罐儿了嘛,还不怕摔,家里有小石头,这些东西多备点儿有好处。”
要不然人家小手一扒拉,啥好东西都能给你摔碎了,这葫芦罐就没事儿了,扛摔又不花钱,主要是也轻,伤不到孩子。
张荷花一听,细细一想,点了点头,笑着说:“你这个想法不错啊,我之前咋没想到呢,光想着做瓢了。”
“是,谁能跟我似的这么闲啊,一天天光寻思这些闲烂杂事儿了,可不就想出来了。”
张荷花轻拍了一下黎安安的肩膀,“你可不闲,一天三顿饭,多累呢。”
黎安安挎着张荷花的手臂,“还是我荷花姐心疼我。”
俩人把葫芦背到晾台上,黎安安找出来一把锯子,就开始和张荷花锯葫芦。
要不说这活儿一个人干费劲呢,光是锯葫芦的时候就需要一个人按着,另一个人沿着事先划的那条线开始纵向切割葫芦。
一个长得标准的葫芦可以做出来两个瓢,沿着中轴线划一下,锯开,把籽掏出来,就可以先放在一边了。
就这么处理了一大堆葫芦,中间有几个,黎安安没让张荷花从中间锯开,而是从一侧的上方的位置掏个洞,又能装东西,又好看,比直接从上面开口的那种葫芦罐儿更有意思。
张荷花一边嫌弃着“你知道掏洞多费劲不,直接切上头多好,还省事儿,一天天就知道给我找事儿”,一边按照黎安安的想法尽量给她掏个椭圆形的洞,还把边边角角都处理好,尽可能切得圆滑一点。
黎安安笑得一脸谄媚,“我就知道荷花姐最好了,人美心善还对我好,怎么就有这么好的人呢。”
张荷花抿着笑,瞪了黎安安一眼,继续干手里的活儿。
俩人光是切割葫芦就用了小半天,不过这确实也是前期最麻烦的一个步骤了,后来就不这么费事儿了。
把锯好的葫芦放到锅里,加水煮一下。
煮过的葫芦更容易去里面的瓤和外面那层皮,还能杀菌防霉。
而且煮过的比没煮的更结实耐用,不容易裂,不明白具体原理,反正村里的人一代代都这么处理的,流传下来的经验。
煮好之后,刮干净里面已经煮软化了的瓤,再把外面那层皮蹭掉,最后再打磨一下边缘,一个规整又好用的瓢就做好了。
大大小小几十个葫芦摆了好几排,在外头晾着,等晾干了就可以各归各位,拿来用了。
大的用来做水瓢,舀鸡食,小的巴掌大的就可以用来舀面粉,舀米。
黎安安特意做的几个葫芦罐儿可以用来装鸡蛋,针头线脑,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那种村里人不爱要的双肚葫芦她也留着了,暂时不知道做啥,就觉得有用,反正在这生活了这么长时间,黎安安别的方面不说,断舍离肯定是退化了的,就主打一个瞅啥都有用,不知道有啥用就先留着,万一之后哪天就能用上了呢。
反正葫芦这东西也放不坏。
张荷花伸了个腰,“哎呦,这一下午,可给我累坏了。”
黎安安忙上前帮着捏捏腰,锤锤肩,“辛苦辛苦,过几天给你做好吃的,补补。”
张荷花听了一笑,“得了,我回去做饭了,你是不是也得开始准备了,小四和丫丫也快回来了。”
黎安安探头看了一眼挂钟,可不是嘛,这一忙就到晚饭时间了。
张荷花刚要走,余光看见黎安安晾在窗台上的干丝瓜,“我拿个丝瓜走啊,家里那个差不多用到头儿了。”
“拿呗,一个够嘛,多拿几个,反正这这么多呢。”
“够了,这东西一个能剪成三个用,刷上一个月都没问题。”主要是她看安安这丝瓜也养得好,看着比她家那个大一圈儿,她就想试试用这个刷碗是不是更顺手。
黎安安闻言,看了一眼窗台上的干丝瓜,深表赞同,这东西不光长得大,它还长得多呢。
一个丝瓜苗它能长十几个,要是在它嫩的时候摘下来炒菜,丝瓜藤一看,欸?又有位置了,赶紧补位补位,然后,它就又长了。
一个藤,前前后后加一起,能长几十个。
种三五个苗,就跟捅了丝瓜窝似的,吃都吃不完。
最后实在是不爱做了,家里也实在是吃不动了,藤上的丝瓜就放在那了,让它慢慢长老,留着用丝瓜络刷碗。
现在家里的干丝瓜,用来刷碗的话,初步估计能用三年。
不过这东西确实还挺好使,去污强还不伤厨具,黎安安之前没用过,现在用起来别提多顺手了。
所以有的时候想想,怪不得现在的人一年到头也花不了几个钱呢,啥都能自己做,各个都是手艺人。
袁小四还没到家,自行车的铃声就先传过来了,黎安安向天翻了个白眼,“咱家又不住岔路口上,你说你按那铃干啥呢,多此一举不?”
袁小四一边停车,一边笑呵呵地说道:“这不是告诉你我回家了嘛,听到没,袁家小少爷回家了。”
停好车,挎着书包,路过黎安安的时候,最后一句话特意凑到黎安安耳朵边提高音量大声说的。
……
黎安安皱着眉头揉了揉耳朵。
袁小四上一天学,上疯了?
小少爷回家第一件事儿就是前后转转,看看他不在家这一白天家里有啥变化没,看到晾台上摆着的一排排瓢,不由惊呼,“娘嘞,你要卖瓢啊?做这么一大堆,这得用到猴年马月去。”
黎安安转身进屋,“你管呢,洗手,跟我一起做饭,今天弄这个耽误老长时间了,饭还没做呢。”
袁小四手里刚剥上石榴,一听,只能认命地起身,深深叹了口气,啥少爷啊,他就一地主家的长工。
“得嘞。”
第124章 桂花香
吃过晚饭,黎安安看袁小四拿起一旁的石榴吃,好奇心上来了,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
“看啥?”
“没事儿没事儿,你吃。”然后继续盯着袁小四。
搞得丫丫也好奇了,靠在黎安安身边,也一起看着她小舅。
……
袁小四:这石榴有毒?
不理这俩看起来傻不愣登的,袁小四继续扒石榴,吃石榴……
Wow——
“小四,你吃石榴竟然也不吐籽,那你咋咽下去的啊?”一边说着话,黎安安随手就抓了一把袁小四刚剥好的石榴,也没忘了旁边的丫丫,俩人一人一半儿。
袁小四低头看看石榴,又看看黎安安。
你咋那么顺手呢。
石榴被劫道了,袁小四认命继续扒,嘴上随口问着,“你吃石榴吐籽?”
“吐啊,要不然咽不下去,今天下午和大娘一起吃的时候我才第一次知道还能不吐籽,所以这不就来观察你了嘛。”
说着话,黎安安又尝试了一下,还是咽不下去,更佩服袁小四了,这嗓子眼儿,真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