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合的是这两种东西都可以用吸管喝,都是好玩儿又好吃的好宝宝。
接触时,指尖能明显感受到轻微的弹性,有种颤巍巍的“呼吸感”,不像个吃的,更像是个有生命的物品。
要论好玩儿程度,黎安安觉得大汤包肯定更胜一筹,但是要是单纯拼味道,其实她还是更喜欢自己碟子里的这个小蟹黄汤包。
因为要想包裹住那么一大捧汤汁,在包的时候皮就必须适当地加厚一点,要不然怕兜不住,尤其是越靠底的位置,皮越厚。
黎安安已经尽量擀得很薄了,但是为了做好之后不会真的一触即破,也必须有所取舍。
所以等袁小四用吸管喝完包子里的汤汁,开始吃包子皮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说了句,“刚喝完螃蟹汤,再吃外面这层面,感觉它多少有点多余。”
默默加一。
她每次吃大蟹黄汤包的也是这个感受,但是,是真的没办法再做薄了,再薄就破啦。
所以她还是更爱吃小蟹黄汤包嘛,因为皮更薄,提着它像是提着一个小灯笼,放在碟子上,虽然不像大汤包那么大气又好玩儿,但是同样的吹弹可破。
用筷子夹起来,在上面轻轻咬破一个洞——“轻开小窗”。
接着,凑过去,将汤慢慢吮入口中——
蟹黄的鲜香瞬间席卷口腔,汤汁还烫着,但是这种温度对于汤包来讲,刚刚好,要是再凉一点就不够好吃了。
就要这种微微烫嘴的温度,热汤提鲜,更别说里面还是蟹黄,尝了一口,真的有一种鲜掉眉毛的感觉,美得都要飘起来啦。
因为螃蟹都是现拆的,鲜香之中还略带些甜,喝上一口,那种满足感不下于直接吃一整只大闸蟹。
而且味道更加丰富,不仅有螃蟹的鲜香,还有满满的胶质感,喝下去的时候,有一种汤从舌尖滑到胃里的感觉,鲜香又滋润。
小小一个汤包,三两口就没了,意犹未尽之时,就可以开始吃外面这层面皮了。
自家做东西,主打一个用料扎实,所以用筷子挑开皮,里面还残留了一层厚厚的蟹黄蟹肉,滴上一两滴醋,更激发了它的鲜。
小汤包的皮就不像大汤包那么叫人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了,它不只是作为一种容器包裹汤汁,其麦香和蟹黄的鲜香在蒸制过程中互相渗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同样变得极好吃。
薄薄一层,爽滑而韧,但绝不粘腻,麦香与蟹香交融,一口一个包子皮,敲好吃!
前半段先品原味汤汁之美,后半段再吃加了醋的还留着一些蟹黄底的包子皮,真的是——绝!
唇齿流鲜,回味悠长,就是吃得慢了点儿。
不过这东西本来也急不来,蟹黄汤包吃得就是一个仪式感。
黎安安很喜欢这些舌尖仪式,感觉东西都变得更好吃了,当然前提是不饿的时候,饿的时候她还是更喜欢肉包,扎实。
像汤包,更像是一种艺术品,尤其是吃的时候,多好玩儿啊。
它的美在于味道,在于形态,更在于吃的节奏。
也就只有江南水乡才能孕育出这种细腻的吃法了。
像对面根正苗红的北方大汉就吃得不是很爽,他俩就不适配。
袁团长本来是想给黎安安个面子,吃第一个的时候按照她的教法,轻轻提,慢慢移,前两步还好,等第三步先开窗这里,就不对劲儿了。
刚咬了一小口,还没等他喝呢,包子就塌了,汤从那个小口止不住地往出冒,他一时间手忙脚乱,不知道是先怼上去尽可能地把还没流出来的汤吸进嘴里,还是先拿好碟子,别万一手再歪一下,碟子里的汤再撒喽。
也就思考了那么一秒吧,包子里的汤也流干净了,留给他的是满满一碟子汤和一个瘪瘪的包子皮。
袁团长看了看手里的碟子又看了看对面的黎安安
——这不怨我了吧,它自己选好了。
黎安安:……
对不住,强求了。
怎么能要求一个地地道道的北方大汉吃这么细腻的东西呢,尤其是还是一个在部队里生活了这么多年的糙汉子,buff叠满了,就应该给他吃咸菜,吃酱鸡蛋,顿顿咸菜酱鸡蛋,齁死他!
“要不你拿碗吃吧,省得手一抖,汤再撒了。”
袁团长听了,赶紧点点头,从碗柜里拿了一个大海碗,然后把碟子里的包子倒进去,欸,这才对喽。
这就没眼看!
黎安安叹了口气,为了袁老二手里的包子,白被吃了,没遇到一个懂它的人。
不过还好,袁家就袁老二没法欣赏汤包的美,其他人都表示这种吃法有趣又好吃。
袁小四吃完大汤包,开始吃小的,眼睛越来越亮,连吃三个下肚都还没蘸醋。
然后一脸满足地拍了拍肚子,“我觉得我这辈子过得最好的日子就是这几个月了,天天跟着安安姐吃好吃的,天南海北哪儿的东西都尝遍了,这包子也太好玩儿了,好玩儿又好吃。”
袁团长:“好吃是好吃,就是太麻烦了。”
没听见没听见……
黎安安一脸英雄所见略同的表情看着袁小四,“是吧,我觉得味道占三层,吃的时候这些手法占七层,加在一起才是汤包的全部。”
接着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陈大娘,“大娘,您之前吃过这个蟹黄汤包没?”
陈大娘:“没有,不过吃过灌汤包,和这个有点像,但是那人做得没你好,里面汤很少,大部分都是肉馅,说是叫灌汤包,只有一点点汤,都流不出来。”
黎安安臭屁地摇着头,“改天我也给您做一回灌汤包,肯定比您之前吃的更好吃。”
“您再尝尝这个豆腐包,软乎乎的,也好吃。”
夹豆腐包也要小心,它的皮也特别薄,透过包子皮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的馅儿,白白嫩嫩的豆腐,青翠的小葱还有一点点辣椒。
舌尖顶破包子皮,汁水溢出,豆腐软滑得不可思议。
超级超级嫩,吸一口,像水一样,水润又细滑,就,简直不像是豆腐,像是豆腐味儿的水。
一口下去满满汤汁,微微烫,豆腐柔嫩又清甜,小葱鲜香,还有一点点辣味,明明是豆腐,但就是感觉比肉包子还好
吃。
没吃过豆腐包,你很难想象它有多好吃。
但是只要吃过一次,那种味道就会深深扎根在你的舌尖,这辈子都忘不了。
做豆腐包最重要的就是豆腐的选择,一定要用那种嫩豆腐,才能做出来这种润嫩的口感,都不用咬,一嗦就进肚子里了。
今天这两款包子都不是用来吃的,一个是用来喝的,一个是用来嗦的。
“好嫩好嫩好嫩!”
这是袁小四尝了一个豆腐包之后说的第一句话。
“我原来对它最不期待,没想到还挺好吃,这豆腐都嫩得出水儿了。”
黎安安:“是吧,所以才要自己做豆腐呢,要不买来的豆腐太老了,做不出这个包子的精髓。”
丫丫用筷子夹一般的包子还行,夹豆腐包就有点掌握不好力度了,一不小心就破了,再继续去夹破的那个,包子皮就散得更严重了,最后在蒸笼上就是一个散开了的一滩碎豆腐。
“小姨——”丫丫扯了下黎安安的衣角,指了指蒸笼。
“哎呦,怨我怨我,小姨这就给你夹啊。”
给丫丫夹了两个完整的包子,放在碟子里,刚想去解决蒸笼里的碎包子。
陈大娘:“不用管,等包子夹完了,到时候让老二吃。”
黎安安看了看包子又看了看袁团长,收手,然后在心里反思自己,怎么能觉得袁团长糙呢,每个家里都需要这么一个打扫剩饭剩菜还不嫌弃的人。
不会“吃”,但会吃。
第122章 吃石榴
糙汉自有用处。
然后想了想,低头,“要不要给你拿个勺子,舀着吃?”
对于丫丫来说,豆腐包夹起来确实还是有些难度的。
丫丫听了,连忙点头。
豆腐太嫩了,太难“吃”啦。
这一刻,只有对面的她舅理解她,倒不是夹不起来,单纯就是觉得今天这俩包子多少都有点华而不实,不管饱,全是水。
黎安安:……
那啥吃不了细糠。
陈大娘尝了一个豆腐包之后,表情明显舒展,“这南边儿的包子真是和咱北边儿的不一样,这豆腐吃起来水灵,还鲜。”看着也好消化,适合她这个年纪的人吃。
袁团长则皱眉,“南方包子都长这样吗?一个包子还赶不上咱北方的一个包子馅儿大。”
……还全是水。
“那是因为这俩包子都没法做太大,做太大就不对味儿了,南方也不都是小包子,也有大包子。”黎安安又指了指袁小四刚吃过的空盘子,“刚那个不就挺大的嘛。”
“大有啥用,全是水。”
……
是,跟你似的,高有啥用,白长嘴了。
不想和他说话了,黎安安低头继续吃包子,两口送走一个。
吃得美滋滋的。
这两种包子都特别合她心意,虽然做的时候是麻烦了点儿,但是吃的时候又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都软乎乎的,吃起来好吃又有趣。
今天做的豆腐包用的豆腐就是典型的南豆腐,南豆腐用石膏,北豆腐用胆水,南豆腐水分更足,更嫩,北豆腐口感更扎实,适合煎炸。
吃着它,好像某一刻也触到了江南水乡的柔软,水软山温。
好似江南的雨,把包子都“腌”入味儿了,带着一股江南韵——轻盈、柔软、雅致。
……
前一天吃得有多开心多满足,袁小四第二天上学的步伐就有多沉重。
尤其是旁边还有一个对照组。
也差不多大,咋她就不用去上学,他就得风雨无阻?
那句话咋说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