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停电的夜晚
“算了算了,不跟你说了,进屋。”屁大点儿孩子,啥也不懂,跟他说干啥。
一开门,屋里有客人。
“郑婶子,来啦。”
郑婶子一转头看到他俩,眉开眼笑的,“嗯,过来跟你大娘说会儿话,你和小峰这是去抓鱼了?”
黎安安也笑着回:“嗯,趁着天还不冷多去几次,等天冷结冰就不好弄了。”
打过招呼,黎安安和袁小四就去一旁收拾桶里的鱼去了。
两个人把大的挑出来,刮掉鱼鳞,去掉内脏……
不知道他们回来之前两人在聊啥,反正等他们回来之后,两人就开始聊起他们了。
郑婶子看两个孩子在台阶那坐着小板凳干活,回过头来对着陈大娘说:“你瞅瞅,这俩孩子多好。小峰一天天也不出去瞎胡闹,安安更是,多勤快,我一看见她就在干活,一看见就在干活。你看这屋让她收拾的,干净又规整。性子也好,稳稳当当的。”
袁小四在那边听到这话,没忍住扑哧一笑,压低声音冲着对面的黎安安说:“这说的是你?前两天是谁天天早上九点多才起来,还稳当,啧啧啧,刚刚还用鱼竿打我呢,大疯丫头。”
黎安安做了一个刀人的手势,压低声音回:“我那是喝咖啡喝的!而且是你先说我的!”
接着那边两个大人继续闲聊,这边两个孩子默默地听着。
有时候听到家属院自己不知道的八卦,就在这边跟着小声讨论,一桶鱼十几分钟就能处理好,愣是让他俩磨磨唧唧地弄了半个多小时。
最后郑婶子要走了,才说:“那你家老三——”
陈大娘笑着回:“他呀,我是不管了,反正他都这么大了,自己的事自己看着办吧。”
郑婶子连忙说:“你是他娘,咋能不管呢,他的事儿你得上心,现在好姑娘可抢手了,咱得主动点,抓点儿紧。”
陈大娘一边送郑婶子出去,一边说:“他自己都不上心,我上心有啥用,年轻人自己有自己的想法,咱们就别多管了。”
……
黎安安对着袁小四挑了下眉,“又是给你哥介绍对象的。”
自从袁野来了又走,家里就迎来了一阵子热闹,除了金婶子和隔壁两个邻居,其他人要是来的话,十有八九都是冲着袁家老三来的。
袁小四看人走了,也不压低声音了,“没戏,之前我娘帮我哥张罗了几回,我哥面都没露,我娘生气也没办法。更别说——”抬头看了一眼黎安安,“现在我娘也不爱张罗了。”
黎安安感叹了一句,“你哥挺坚定啊。”要是她长袁野那张脸,都不敢想自己得多花花。
啧啧——
黎安安感叹地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这朵高岭之花最后谁能摘下来。
陈大娘送完客人,来黎安安这边看了看,“弄不少啊。”
黎安安笑着说:“今天收获还行,晚上做点香酥小杂鱼,再给小石头弄个鱼饼,熬个鱼汤,就差不多了。”
陈大娘:“都听你的。”
趁着天还不冷,抓鱼还方便,赶紧多吃几顿吧,等天冷了,一般没人会去凿冰捕鱼。
……
对奥,为啥小李村这边冬天不凿冰捞鱼呢?虽然都不大,但是大小也是个肉啊。
之前在网上经常能看到有人在冰面上凿出一个口子,然后放点鱼饵,底下就出现一窝鱼,用渔网一捞就是好几条,但是小李村这边好像就没人这么做。
黎安安默默地摇摇头,不懂。
晚上吃饭的时候,正吃着聊着呢,忽然一片黑暗。
黎安安下意识惊呼了一下。
丫丫:“姥姥!”
“没事没事,别怕,停电了。小四,你去外头看看,是光咱家停了还是家属院都停了。”
袁小四去外头环顾了一圈儿,都没亮灯,旁边的荷花嫂子也出来了,看到袁小四,打了个招呼,“这又不知道是哪块儿线路断了。”
屋里袁团长很快就适应了黑暗的环境,去电视柜那拿过手电筒,打开。
有了亮光之后,黎安安长舒了一口气,这忽然间漆黑一片还挺压抑。
袁小四回屋,“不是咱家的事儿,家属院都停了。”
陈大娘:“行,去拿两个洋蜡过来。”用手电筒费电池,这才几点啊,肯定不能一直开着,电池可比洋蜡贵。
洋蜡就是蜡烛,想当初黎安安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还懵了一下呢,后来才反应过来。
现在好多东西前头都有个洋字,洋蜡、洋火柴、洋油、洋碱……
也是后来科技慢慢发展,自家生产的够多了,才去掉了那个洋字。
袁小四去抽屉里取来两个蜡烛和两个碗,把两个碗倒扣在桌面上,用火柴点燃烛芯,等烧了一会儿,上头凝聚了一小团蜡油,就倾斜着滴在碗底,趁着蜡油还未凝固时,把蜡烛直直地按在上头,就固定好了。
黎安安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袁小四这一套动作,既怀旧又新奇。
这是独属于这个时代的一景儿。
像这种停电的时候,城里人或者说是条件比较好的人家用蜡烛比较多,而要是在村里,就是用煤油灯比较多了。
不过在现代,两个都快被淘汰了。
像是黎安安,要不是机缘巧合来
到这,活了二十多年她都没见过煤油灯。
蜡烛倒还是见过的,但也是很小的时候了。
等长大之后,偶遇停电,手机照明就足够了,还有太阳能台灯,科技发展一步步地就把蜡烛从生活中淘汰了。
不过倒是经常能见到香薰蜡烛,那基本就不是为了照明,而是为了某种氛围了。
黎安安看着轻轻摇曳着的火苗,想着多年以后,歌颂老师会不会就不用“蜡炬成灰泪始干”来形容了,因为小孩子兴许都不知道蜡烛是什么样子了。
想着想着就笑了出来,时间真的能改变很多东西。
袁小四在黎安安面前挥了下手,“想啥呢你,洋蜡上有花啊?”
黎安安回过神,瞪了他一眼,“吃你的饭吧。”
全家人“被迫”吃着烛光晚餐的,不过还挺有意思。
蜡烛的亮光不是很强,还摇摇晃晃的,两个蜡烛放在两个方位,照在饭桌上,形成一片片阴影。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大娘,你家有多余的洋蜡吗?我家洋蜡用完了,还没来得及买。”
黎安安:“要几根?”
雪梅:“一根就够了,能把饭吃完就行。”
黎安安去抽屉里拿出来三根,递给雪梅,“拿着吧,正好我明天要去趟城里,帮你捎带点儿回来?”
罗雪梅接过蜡烛,“不用,明天我去供销社买,供销社里肯定有,大老远的你来回拿着也不方便。”
黎安安:“行,那您赶紧回去吃饭去吧。”
送走雪梅,黎安安回到饭桌。
似乎是用蜡烛吃饭给人的感觉不一样,丫丫忽然有点小兴奋,一边吃饭一边小嘴还说个不停。
“姥姥,你看,舅舅的影子好大啊。”
“小姨,你看,”一边抬着胳膊,一边示意黎安安去看她胳膊形成的影子,一抬一放,玩儿得不亦乐乎。
“小舅,我给你夹一个鱼呀。”
“大舅,你能夹到鸡蛋吗?我给你夹啊。”
……
两个舅舅谢绝了她的好意,异常兴奋的娃又开始研究蜡烛滴下来的蜡油,小手试探着去捏刚滴落到一半儿的烛泪。
黎安安:“你可小心点儿,烫手。”
上次停电的时候她没经验,竖着拿蜡烛,滴下来的蜡油就那么直直地落到她手上了,烫得她一激灵,差点就顺手把蜡烛给扔了。
过后一看,倒是没起水泡,但是那一瞬间真是有种灼烧的疼,想起一次,就龇牙咧嘴一次。
反正是吃一堑,记一辈子,这回她算是知道拿蜡烛得斜着握了。
丫丫听了黎安安的话,睁着大眼睛缩回手,过了一会又试探地伸过去,捏那些刚滴下来没一会儿还没完全凝固的蜡油。
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小姨,它像热乎乎的橡皮泥。”
家里的橡皮泥是袁清姐前阵子不知道从哪儿弄来,大老远给她闺女寄过来的。
丫丫喜欢得不得了,最近天天玩儿,小手现在都被腌入色了,洗都洗不掉。
黎安安:“是嘛,好,快吃菜,一会儿凉了。”
就着蜡烛昏暗的光亮,一家人吃着特殊的一顿晚饭,好像吃饭速度都随着忽明忽暗的烛光降下来了。
吃过饭之后,袁小四收拾着桌子,黎安安给他端着蜡烛,“先别刷了,放那明天早上再说吧。”
“行。”
两个人收拾完桌子,走到沙发旁坐下,现在回屋还太早了,也睡不着。
袁小四拿过柜子上的收音机,东调西调的,也不知道他想听什么。
黎安安看着袁小四被蜡烛映在墙上的影子,眼珠子一转,来了想法。
“来,丫丫,你看,小姨给你用手比小动物。”
黎安安把两个蜡烛放在一起,把手放在后面,想了想先比了一个简单的,“丫丫,你看,这是什么?”
“老鹰!”
黎安安:“对啦。”
袁小四看到了,不以为然,“我也会,丫丫你看,小舅也给你比一个。”
然后就看袁小四比出了一个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