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鸡能吃的东西人就能吃——
……
好像说反了,不过,就是那个意思吧。
这个萝卜缨子,人也能吃,加点肉沫儿一炒,味道还不错。
不过今天不想做,还是水萝卜好吃。
全身红通通的水萝卜长得就像是变了颜色的胡萝卜,不过味道可比胡萝卜好多了。
超级好吃,超级水灵,去掉外面那层红皮,里面白白嫩嫩的,近乎透明,看着就水汪汪的。
如果不去皮吃,外面那层红皮特别辣,就算是黎安安,吃上这么一根,都得被辣得龇牙咧嘴的。
但要是把外面这层红皮剥掉,只吃里面的瓤儿,就算是小孩子也可以吃了。
甜滋滋的,脆嫩无渣,汁水饱满,吃起来像水果,但是比水果还得黎安安心意!
一口咬下去,“咔嚓”一声,汁水迸溅,九分甜中带着一分辣,像秋风中掠过的一抹凉意,醒神又通透。
而且这东西就得生吃,生吃才能吃到它的水灵明媚,做熟了吃,感觉就丢失了灵魂。
黎安安端了盘瓜子,放在两人旁边,聊天的时候正好吃。
然后自己叼着一个水萝卜,蹲在垃圾桶上面,像松鼠似的一点点把皮啃下来。
牙齿扫荡过之后,里面的白瓤上面乱七八糟的都是牙印。
金婶子看着黎安安这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陈大娘歪头瞥了一眼,也笑了,“别管她,一天天跟个小孩儿似的。”
黎安安:……
不是她邋遢,这红皮用刀削就太大材小用了,用手撕她嫌指甲疼,可不就用牙啃最划算嘛。
虽然看起来不像样,但是
这屋里又没有外人。
笑就笑吧,黎安安继续啃。
等好不容易把一根红色的水萝卜啃成一个坑坑洼洼满是牙印的白色水萝卜了。
黎安安抓着水萝卜尾巴的须须,刚要享用的时候,摘桃子的来了。
“小姨,这是啥呀?”
向东眨巴着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黎安安手里的水萝卜看。
……
当一个孩子问你这是啥的时候,意思就很明显了。
黎安安看看水萝卜看看向东,再看看水萝卜,倒不是心疼她辛辛苦苦啃的萝卜,就是这——
全是牙印儿也不好直接给向东吃吧?
“你等会儿,小姨给你用刀削一个去。”
黎安安进厨房快速削了个水萝卜,切了一半给向东吃,又拿了点饼干,省得某个小神兽看大家都有,自己没得吃再闹。
回来坐下,终于能安稳地开始吃自己的水萝卜了,黎安安长舒一口气。
从前几天水萝卜长得差不多了之后,黎安安基本每天都会来一两个,真是好吃,水灵得不得了。
汁水充沛到和人参果、莲雾差不多,味道又比那种大白萝卜更清甜更脆嫩。
去皮之后当水果吃完全没问题。
黎安安一边吃着,一边和金婶子搭话,“婶子,向东穿的这身衣服挺好看的啊,在哪买的啊?”看起来不像是她们这的呢,透着一股子相对于这个时代的“洋气”。
金婶子一顿,“亲戚送的,我也不知道她在哪儿买的。”
哦,那算了,还想着要是好买,给家里孩子买两件呢,看着还不错。
金婶子:“刚听你大娘说,你和荷花上午去打核桃了?你俩辛苦弄回来的婶子也不惦记,安安,你知道你们村谁家有打得多的,想换点东西的不?”
“婶子你要换多少?”
“一袋子就行,给两个孩子吃,不都说这东西补脑嘛。”
黎安安:“行,那我哪天回村里给你问问,应该有不少人家都有。”
“好,麻烦你了。要不是还得看孩子,我就自己上山打去了,有这个小的,那真是一点空闲时间都没有。”
金婶子说着说着就叹口气,然后转头对陈大娘说:“还是你家好,有安安给你搭把手,两个人看一个孩子就不那么累了。”
陈大娘笑着说:“过几年就好了,就能撂开手了。”
向东吃完了水萝卜又和小石头跑去窗户那儿玩了,那边玩具比较多,两个人叽叽喳喳地玩作一团。
这头金婶子看了眼向东,轻叹一声,“刚才安安不是问向东的衣服吗?那是他妈在南方那边给他买的。”
他妈?
李团长啥时候又找了一个,她咋不知道?
……
亲妈?!
黎安安有一口没一口地啃着手里的水萝卜,瞪大眼睛,继续吃瓜。
“前几天寄来一个大包裹,里面都是一些给孩子的穿的用的,寄货地址是大南边儿。”
金婶子的语气淡淡的,“她在那边应该是过得挺好的,一起寄来的还有一封信,老二看了,我没看。”
“本来我是不想让俩孩子穿那些衣服的,家里又不缺她那一件两件的,看了还心烦。”
“但是老二说不用介意那个,她本来就是俩孩子的妈。”
说到这,金婶子皱了下眉,“你们说,她以后还会不会回来啊?会不会——回来抢孩子啊?”
陈大娘:“那肯定不能,你就放心吧。不说他俩年轻人之间的事儿,她对俩孩子肯定是亏欠的,估计就是想着弥补弥补孩子。”
金婶子听到这,撇了下嘴,“我可不会告诉俩孩子这衣服是谁买的。向东还好,本来就小,向阳那时候多可怜啊,她要是——当初就不会走了!”
但是紧接着语气又迟疑了下来,“不过,向阳那孩子肯定还想着他妈呢,现在一天天连个笑模样都少,要是知道这衣服是他妈买的,是不是能高兴点儿?”
“你们说,该让他知道不?”
第95章 黑三剁
黎安安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忽然就觉得原来水灵灵甜滋滋的萝卜不知怎的好像也没那么好吃了。
金婶子应该也是想了好几天,纠结了好几天了,一说就刹不住闸。
“虽然向阳聪明,但是毕竟还小,几年之后也不一定还会记得人。就是——也不知道她之后还会不会回来。就当没有这个人也行,但是她要是老这么的,孩子又不傻,不定哪天自己就反应过来了。”
“嗐,我也不知道咋说了。这个妈,一会儿有一会儿没有的。”
金婶子放下手里的瓜子,神色暗淡,看到安安在那慢吞吞地啃着水萝卜,皱着眉头。
就随口问了一句,“安安,你觉得呢,要不要让向阳知道?”
陈大娘:“嗐,她一个孩子能懂什么。要我说,你也别在这纠结了,不如问问长风是怎么想的,那是他儿子,他咋说你咋做。”
金婶子长叹一口气,“你说得对。”
等金婶子带着向东走了,黎安安还在思考刚刚的问题。
她纠结了半分钟,还是转身跪在沙发上,下巴放在胳膊上,看向陪着小石头玩儿的陈大娘,迟疑地问道:“大娘,你说,如果你是金婶子的话,你会告诉向阳吗?”
陈大娘抬眉笑着瞟了她一眼,“别人家的事儿,少参合。”
黎安安鼓了鼓脸,“我没参合,您看刚刚我啥都没说吧。我就是吧,设身处地地一想,也纠结了。”
但其实,她纠结的不是金婶子要不要告诉向阳,而是,向阳要不要知道——
如果是刚来的时候,她一定会想,要走就走得远远的,最好一辈子都别回来。
既然抛弃,就抛弃的彻底一点。
以后见到就当不认识。
被抛弃的人永远都不要忘记当初自己狼狈的样子。
不要原谅也没法原谅。
但是好像是在这个时代待得久了,她竟然都不像一开始那么“纯粹”了,刚才她忽然发现,她——竟然开始纠结了。
……
果然,人都是不彻底的。
好的不彻底,坏的不彻底,爱的不彻底,恨的不彻底……
向阳妈妈是,她是,那,向阳呢?
可是,他才4岁……
黎安安长叹一声,仰躺在沙发上,瞪着屋顶。
陈大娘:“船到桥头自然直。别想那么多了,想想晚上吃啥。”
黎安安嗡嗡的声音传来,“小狮子吃鸡蛋羹,我们也吃鸡蛋羹。我们吃别的,小狮子吃不上干着急,着急吧,急着急着就长大了。”
陈大娘低头一笑,“时间过得也快,没几个月他就该学着自己吃饭了。”
黎安安一个仰卧起坐,又挂在沙发背上,“其实我现在就想锻炼他自己吃饭,一岁多了,差不多该自己动手了。”
“啥自己动手?”袁小四拎着桶进屋,只听见个尾音儿。
“说让小石头自己吃饭呢。弄到多少鱼啊?”
“可别让他自己吃,弄得桌上地上哪都是,还得我收拾,喂吧,还是喂着吃好,干净。”
黎安安朝天翻了个大白眼儿,“那还能喂他一辈子啊,早晚不都得学着吃饭吗?”
袁小四:“那你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