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筝没有狮子大开口,但宋鹅却像是被踩了尾巴:“多少?”
“顾娘子,我买这些木板都没……”她话到一半,看着顾明筝冷冷的眼神闭上了嘴巴,不甘不愿的撂了五贯钱在桌上,喊上刘震抬着东西走了。
刚才还乱哄哄的屋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她又上楼看了看,这屋子前面临街可做铺子,后面还有一排破旧的宅子,瞧着也是有人住的。
只是不知道住的是租户还是主人。
顾明筝现在手里有闲钱,先前顾着安顿自己,也没想过投资。
今日闹这一出,顾明筝心里有了个想法。
不过他还得去找熟人问问看,打听清楚了再做决定。
卓春雪在楼下看着银钱,瞧见顾明筝下来,她愁眉苦脸地说道:“小姐,对不起,我不该错信她的鬼话。”
顾明筝道:“吃一堑长一智,过去的就都算了,咱们锁了门去另一处看看就回家。”
顾明筝没怪她,可卓春雪心里却很难受。
就八贯钱啊,她把这房子租给了宋鹅。
而宋鹅用这个房子一个月就赚二十几贯,一年下来至少是两百贯啊!
卓春雪感觉心都在滴血。
顾明筝也有些肉疼,但这事怪不了卓春雪,原身在侯府内宅也没出来看,卓春雪一个小丫头也没经历过人心险恶,哪里能猜到?
再者,财这个东西,是你的命中注定都是你的。
是别人的,那也不必眼红。
今早租的马车,那车夫还在对面的空地上等着她们,卓春雪把人喊了过来,箱子装上马车,她们这才离开。
另一个铺面是个杂货铺。
顾明筝没下马车,卓春雪去的铺子里。
她掀开帘子探头看着,和卓春雪说话的是个与她差不多大的姑娘,瞧着俩人聊得没问题,顾明筝放下了马车帘子。
片刻后,卓春雪就回来了,手里还带着这个月的赁钱。
“小姐,这个月的赁钱七贯,元家小娘子先给我了。”
顾明筝开了锁把钱一起放进了箱子里。
“这家是什么情况?”
卓春雪抿了抿唇,“好像是一家六口人,元小娘子的祖母和父亲母亲,还有个弟弟,这屋子是她母亲赁的,后来听说她母亲病倒了,铺子就是她在管了。”
“咱们这个屋子,楼上她们自己住,楼下卖杂货。”
“东西齐全吗?”
卓春雪:“还挺齐全的,我瞧着里面针线、牙具、牙粉、瓷器陶器妆盒都有。”
顾明筝闻言笑问道:“这位小娘子没有哭穷?”
卓春雪摇摇头,“也哭穷,说她娘生着病每个月都要花去不少药钱……”
“但她还是把赁钱给你了。”顾明筝轻轻拍了拍她,“别难受了,好心要给对的人,再说咱们这不是还收获满满。”
卓春雪看着这箱子,不但没被安抚到,心还更痛了。
被宋鹅耽搁了些功夫,顾明筝她们到家已经快到巳时,门口放着菜,旁边还有个装了五只鸭的笼子。
瞧见人来嘎嘎直叫,顾明筝把箱子搬进屋里放好,这才出来把鸭子和菜拿进去。
第40章
徐嬷嬷听到了她们这边的动静,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
顾明筝刚把菜放好,鸭笼也还放在院子里。
“娘子,你可算回来了。”
顾明筝道:“不好意思大娘,出去办点事儿,耽搁了。”
徐嬷嬷摆了摆手,她说道:“没耽搁,你们事儿办好了?我瞧着你们一直没回来,还以为怎么了,也不晓得你们去了何处。”
听着她这话里暗藏的关心,顾明筝笑道:“已经办好了。”话落她才问道:“谢公子今日可有很想吃的菜?”
徐嬷嬷道:“公子倒没说,锦娘的意思昨晚那个鸭汤,麻烦娘子今晚再做一个,其他的菜娘子安排。”
顾明筝微微颔首,她询问道:“昨天的菜大家吃得惯吗?若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大娘直接跟我说。”
听着顾明筝这谦虚之语,徐嬷嬷笑了笑。
若不是因为谢砚清身子不适,大家忧心,楼不眠他们怕是早就蹦起来了,哪里会有什么需要调整的?
“娘子手艺好,便是做昨日一模一样的菜他们也是喜欢的。”
顾明筝笑着接过话茬:“大娘这么说,那我就照做了。”
“尽管照做。”徐嬷嬷笑道:“家中五六个和赵公子差不多大的,你昨日炖的那肉下饭,他们一个个吃得跟什么似的。”
“当然了,我也很喜欢。”
顾明筝:“大娘喜欢我以后多做。”
“对了,大娘,这好几只鸭子是都留着慢慢炖汤,还是你们想吃烤鸭?”
徐嬷嬷:“一只是还你的,你瞧着喜欢哪一只就留下养着,剩下的今晚炖个汤,明天做烤鸭吧。”
顾明筝闻言说道:“咱们之间一只鸭子哪里需要还?大娘太客气了。”
徐嬷嬷拉着顾明筝的手,眉眼温和慈爱,“这不是客气,娘子帮了我们大忙了,应该还的。”
事情说完,顾明筝要忙着做饭,徐嬷嬷也没再拉着她闲聊。
送走徐嬷嬷,卓春雪弄灶火蒸饭,顾明筝开始配菜。
周大娘送来的菜里有排骨、羊腿、五花肉,还有两只乌鸡和些许素菜。
顾明筝泡了豆角,准备做一个豆角炖排骨、一个酸菜五花肉、再做一个葱爆羊肉,这三个肉菜都无需放那些香料就能很好吃。
素菜有豆腐香菇茄子蕹菜白菜等等。
排骨炖上后,顾明筝剁了点肉馅,准备做个烧汁茄盒,清炒个蕹菜,再做一个白菜豆腐的素汤,午饭就解决了。
排骨、酸菜五花肉还有茄盒顾明筝都做得多,把饭给他们送过去后,她和卓春雪也盛饭开吃了。
顾明筝经常做肉,但酸菜五花肉还是第一次做。
卓春雪看着这卖相颇像干菜蒸肉,但因为是炖的,每一片肥瘦相间的肉上都挂满了浓郁的汤汁,肉片切得很薄,光瞧着就能预想到入口即化的口感。
端着饭碗,卓春雪率先夹了一块过来,拌着米饭吃了一大口。
舌尖一抿,肉就化了,唇齿间香味乱蹿,酸酸的味道瞬间就打开了食欲,卓春雪一
双大眼睛看着顾明星,满脸的欢喜。
“小姐,这也太好吃了!一点都不腻还香。”
顾明筝笑道:“好吃多吃点,酸菜解腻,这肉我又煎过,肯定不会腻。”
卓春雪直点头,她端着碗开心地扭了扭身子,“呜呜呜,小姐,太好吃了。”
瞧着她这透着孩子气的模样,顾明筝也很开心,眼底盛满了温柔。
“喜欢我们晚上还可以做,这个不难。”
她说着夹了个烧汁茄盒到碗中,茄盒也很香,细腻的肉馅浸满了茄子的香气,裹着汁水,一口下去也能让人神魂颠倒。
顾明筝和卓春雪吃得很快乐,隔壁的楼不眠和赵禹他们亦是,当菜很香,吃饭的人很多时,大家都害怕自己吃慢了就被别人吃了,几人狼吞虎咽,像是饿了五天五夜一样。
徐嬷嬷看着他们不停的盛饭,加菜,看得眉头紧锁,忍不住出声提醒道:“喜欢吃顾娘子晚上还会做,你们别吃撑了。”
楼不眠:“不会撑的,我们平时就这饭量。”
徐嬷嬷:“……”
因为之前的酸菜肉酱面和早上的酸菜鸭血面,谢砚清看着今日的菜率先就尝了酸菜五花肉,肉煮的很软烂,入口的酸味瞬间就打开了他的食欲,夹了一块排骨过来,这排骨是炸过再煮得,骨和肉分离很快,味道也很好,不过他更喜欢带着酸味的五花肉。
茄盒的吃法第一次见,谢砚清尝了一块便停不下来了。
吃饱后,手脚都暖和了许多,他的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
外面阳光好,徐嬷嬷收拾了碗筷后他出来晒了晒太阳。
赵禹沉默着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走到亭子下,谢砚清在长椅上坐下,他抬眸看向赵禹问道:“酒醒了?”
赵禹猛地抬眼,对上谢砚清的眼神后又迅速垂了下去。
“赵禹知错,任由公子责罚!日后绝不再犯!”
谢砚清并未说其他的,只是问道:“怎么醉成那样?若不是我起得早,顾娘子得看着你看到天亮。”
赵禹闻言,眉头紧拧。
谢砚清说:“还有,咱们和顾娘子认识的日子也不算久,你就在人面前袒露心扉,诉说少年心事儿,是不是有点冒昧了?”
因为宿醉,醒来谢砚清又病发,他根本不记得前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他和顾明筝说了什么?
如今谢砚清提起,他脚趾都紧紧地抠着地,尴尬得无处遁形。
他脸颊通红,眼神闪躲。
“顾娘子和您说的吗?”
谢砚清挑眉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人说得很委婉。”
“你不是回家给你娘过生辰?怎么回来还借酒消愁?”
赵禹想到祖母和母亲的话,不自觉的攥紧了手,“或许过不了多久她们就要给我定亲了。”
谢砚清不解道:“这不是喜事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