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鸡两只鸭,顾明筝即便杀了吃也不是一顿能吃掉的,还是得养几天。
用粮食喂养有些奢侈,顾明筝冷嘶一声。
“娘子,怎么了?”卓春雪开口问道。
顾明筝:“忘记买谷糠了,鸡鸭没吃的。”
卓春雪也猛然想起来,在集市里她还记着这事儿的,被赵氏她们闹一通,她气懵了,把这事儿给忘了。
听到顾明筝说谷糠,谢砚清淡淡道:“家中有,一会儿让赵禹给你送点过去。”
顾明筝笑着道谢。
回到家后,顾明筝把那两只鸡鸭从笼子里放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被关久了,那公鸡刚从笼子里跑出来就仰天大叫了两声,那两只胖鸭子也是,嘎嘎嘎嘎叫个不停。
最近下雪天气阴沉,她们又刚搬过来,顾明筝还觉得这空旷的宅子就住了她们俩人有点冷清,现在多几只鸡鸭,多点动静,都要热闹一些。
灶火上还温着热水,顾明筝往灶肚子里添了点柴火,又去寻了俩浅口瓦罐来,准备着一会儿给它们喂食用。
赵禹很快就把谷糠送过来了,他笑着和顾明筝说道:“娘子有面粉吗?可以在拌谷糠的时候放一点进去,鸡鸭吃了容易胖。”
顾明筝自然晓得这个,纯吃粮食的更长肉,只是她暂时不舍得浪费粮食。
“这是养马儿的心得?”顾明筝笑问,赵禹摸了摸后脑勺也笑了起来,“夏日吃青草时还好,冬日没青草了,不给喂粮马儿就瘦了,毛也不顺。”
顾明筝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喊话声:“顾娘子在吗?我送菜来了。”
“来了!”顾明筝扯着嗓子应了一声,回头朝赵禹说道:“多谢公子了,我先去收菜。”
她边说边走,话落时人已经到院门口了。
赵禹也跟了过去,送菜的周大娘也是老熟人,赵禹和她打个招呼就走了。
今日送来的有羊腿、鸡、鸽子还有只兔子,让顾明筝很惊喜的是蔬菜,有菠菜和生菜、茄子,还有香菇。
她才反应过来,这个时代也是有大棚菜的,不过他们称之为洞子货,市面上不卖,多是那些富贵人家自己弄了吃。
顾明筝核对好数量后把菜收了。
周氏得了徐嬷嬷她们的信,说日后帮着给顾明筝也送一些菜,她收好顾明筝按了印的册子,随即说道:“娘子,我听徐嫂子说日后你的菜也一起送,你要一些什么菜可以写给我,我明日给你送来。”
她主动问,顾明筝笑着解释:“我这边就我和妹子俩人吃饭,菜用不了太多,主要是肉类,我是为了方便做节省时间,就按他们的单子给我半份就可以。”
话落,顾明筝想了想这人今日送了这些洞子货过来,谢砚清的家世肯定不一般,说不定这些东西都是从他们家里出来的,有些特殊的东西,可能也不太方便。
她笑着补充道:“主要是普通鸡鸭猪肉羊肉之类的,特殊的鹿肉兔子这些野味难得,有就带,没有就不带。”
周氏闻言笑着应下。
送走了周氏,顾明筝看了看今日的菜,都很好搭配。
她去给那几只鸡鸭烫了点谷糠,转而去给那俩铁锅开锅。
开锅流程很简单,顾明筝把铁锅清洗干净后放到灶上烘着,她去割了两块猪皮下来,从猪皮的背后开了个十字,等着铁锅中的水干了之后,猪皮下锅,锅铲卡在猪皮的十字位置,方便让猪皮在锅里面游走。
猪皮上的那些肥肉受热慢慢地化成油,只不过这开锅的油黑得不能看。
两口锅弄完,顾明筝烧热水清洗擦干,第二次重复之前的流程,直至锅里的油不再变黑,最后清洗完成后用油涂抹在锅内壁上,静置着让油膜固化。
卓春雪看着那俩内壁锃亮的铁锅惊得合不拢嘴。
“小姐,这就可以用了吗?”
顾明筝笑道:“要再等等,等上面的油膜固化,到时候洗洗就可以用了。”
隔壁的谢砚清往外转了一圈回来也乏了。
方锦给他把了脉,脉象还算平稳。
徐嬷嬷端来了熬好的药,谢砚清喝药后便去休息了。
躺在床榻上,谢砚清的脑海中一直浮现出顾明筝打人的画面。
他总感觉有点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但他与那东西之间还隔着一层膜。
顾明筝一个内宅女子,在侯府也并不得势,侯府在某些事情上必然也是瞒着她的,既然瞒着她却还让她知晓,那这个把柄肯定在表面。
谢砚清眯了眯眼睛,脑子里一道霞光闪过,他直接坐了起来。
第22章
此时的平昌侯府内。
赵氏跪在地上哭着求孙氏给她做主。
“夫人,奴婢只是替世子不平,顾氏那贱妇肯定早就和人苟且了,这才火急火燎的要与世子和离,还拿走了那么些钱,她骗了世子和您啊!”
“被我戳穿后,她恼羞成怒,把我的牙都打掉了!还把根茂打成了这样子!”
“医馆的大夫说,奴婢这牙接不回去了,根茂这肋骨也至少得养三五个月才能好!”
“求夫人替奴婢做主!”
她哭得声泪俱下,好生凄惨。
孙氏眉头紧锁,自从顾明筝和离拿走了那些金锭,她心口这气就一直不顺。
如今再听到赵氏说起顾明筝在外面勾搭野男人,这才和离几天啊,依着顾明筝那闷葫芦的性子,若不是早就勾搭上的人,她还真不信是这几日才相熟的。
赵嬷嬷这人忠心,可惜没用,三个人找俩人麻烦还被人打成这样?
孙氏心里那股无名火越发的旺了,可面色上还是不能寒了身边人的心。
“你们这伤,都是顾明筝打的?”
“是。”
孙氏想起了顾明筝,自从嫁进来就是低眉顺眼的模样,这五六年来她从未忤逆过她,好像连大声说话呵斥谁她都没见过,唯一一次见她发怒就是和离那日,她像个活阎王,掐着李芫娘的脖子就把人给拎起来了。
她一直很恍惚,不敢相信那是事实。
“你说她身边有野男人,那人长什么样?”
“高高瘦瘦,皮肤白皙,瞧着十八九岁,活脱脱的一个小倌模样。”
赵嬷嬷言之凿凿,孙氏气得咬紧了后牙槽,正想继续询问,便听到屋外的说话声。
“母亲可起了?”
“回世子,夫人起了,在里头呢。”
话音刚落,贺璋就掀开门帘进来了。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赵嬷嬷,还有躺在竹架上的赵根茂。
“这是怎么了?”
贺璋拧眉问道。
孙氏看见他,脸上的怒气消散,“璋儿来了,可用过早食了?”
“已经用过了。”
“儿子刚才怎么听说什么小倌?赵嬷嬷这是被谁打的?”
孙氏沉沉一叹:“顾明筝打的。”
贺璋的脸色骤变,他的眼神落在了赵根茂身上,那样子像是伤了胸口。
“她为何打你们?”
赵嬷嬷听到贺璋问话后调转了跪拜的方向,对着贺璋就磕了个头,“求世子给老奴做主!”
“老奴今日撞见了顾氏和她的野男人,心里不忿上去说了几句,顾氏恼羞成怒直接就把我们给打了!”
“她一个弱女子,如何打的你们?”
赵嬷嬷闻言猛地抬头,她看向贺璋说道:“世……世子爷,老奴没说谎,老奴若说谎天打雷劈!”
贺璋皱了皱眉,赵嬷嬷抬头瞧见贺璋的神色,她以为是贺璋不信,急忙说道:“世子爷,根茂是被顾氏一脚踹飞的,当时在集市口有很多人都看到了!”
集市口很多人,贺璋沉沉地闭上了眼睛,他又想起了和离那日,顾明筝挟持着李芫娘也被无数人瞧见,京中流言蜚语沸沸扬扬,大多数人都说他深爱李芫娘这才会被顾氏威胁,但近日还冒出了点其他的声音,说他一个能杀敌的人竟会被弱女子威胁,简直是奇耻大辱。
再联想到他们回来有些日子了,天子的封赏迟迟没来,让他感觉有些不妙。
他只希望大家忘记他和离这事儿,封赏早些来,事情尘埃落定后怎么着都行。
可偏偏家中这些蠢奴,非要出去惹事。
原是他有了新人忘旧人,逼迫顾明筝和离,现在这些蠢货去外面吆喝顾明筝找野男人,那对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是别人口中一辈子的笑话,想到这儿,贺璋怒气丛生。
“顾氏与本世子已经和离,各自嫁娶互不相干!”
“谁叫你们多嘴?”
贺璋突然发怒,让孙氏都愣住了,她有些不解地看向了贺璋。
赵嬷嬷被贺璋这一呵斥吓得哆嗦,她语无伦次地说道:“世子息怒,老奴只是替世子不平,顾氏她一个闷葫芦,若不是先前就勾搭上了野男人,怎么可能和离这几日就有了人?”
贺璋闻言猛地拍了一下座椅旁的案几,震得上面的茶盏都滚落在地。
“先前就勾搭了野男人?顾氏常年累月呆在侯府,偶有出门也同母亲一起,她从何处勾搭的野男人?”
赵嬷嬷哆嗦着回答不上来,她不明白,明明她们是在替贺璋出气,他为何会这么生气?难不成是对顾氏那个贱人还有余情?
孙氏瞧着愤怒的贺璋,柔声道:“璋儿何必生气,赵嬷嬷也是一片忠心。”
“忠心?这府中的下人就是背后议主表忠心的?”
孙氏闻言突然回过神来,赵嬷嬷她们以为是给顾明筝泼脏水,实际上让贺璋也成了别人的笑料!
这该死的蠢人!孙氏在心底咒骂道。
“母亲,这府中的下人也该好好管一管了,赵嬷嬷年纪已大,如今又受了伤,母亲不如给他们找点轻松的活计,不要这么辛苦的往外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