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还没扬眉吐气,平昌侯府就没了。
“然后呢?”顾明筝不解地问道。
卓春雪深吸了一口气,和顾明筝说道:“成亲后王爷一直和小姐黏在一处,我想找小姐说个话的空隙都没有。”
“我感觉自己在王府里有点无聊。”
听到这话,顾明筝哭笑不得,她摸了摸卓春雪的头说道:“怎么这么傻气,你想跟我说什么过来说就是,你管他在不在?”
卓春雪道:“那也不能这样,王爷对小姐好我也很开心,就是他一直霸占着小姐……”
顾明筝笑了笑,“你听听,你和明月一样霸道,又想人家对我好,又希望人家不黏人,哪有这样的。”
说到卢明月,卓春雪想到她和谢砚清一人挽着顾明筝一只手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顾明筝看她笑了,说道:“我虽然成亲了,但永远都把你当妹子对待,你要是觉得在王府里无聊,要不要出来做点事?”
顾明筝提议,卓春雪道:“我也正想问小姐,这宅子要是盖好,小姐准备让谁来管?”
“没想过,你有兴趣吗?”
卓春雪道:“有点。”
顾明筝道:“若是你有兴趣,那我可就省心多了,你来管我放心。”
卓春雪想到先前这铺子出赁的事儿,有些心虚,但顾明筝又是那么的笃定信任,她道:“小姐真放心我管?”
顾明筝笑道:“你管我
有啥不放心的?放心吧,到时候我会弄出个章程来,不会让你很难管的。”
“那我来管。”卓春雪笑着应下,顾明筝也点了点头。
谢砚清在马车里等了半晌没等到顾明筝她们来,探头出来看俩人站在路边说话。
回到王府后,谢砚清向顾明筝探问道:“刚才你和春雪在路边说啥呢?”
顾明筝:“说日后宅子盖起来让她去管的事儿。”
谢砚清微微挑眉,“只是这样?”
顾明筝笑道:“嗯,不然还有啥?”看着谢砚清不太相信的眼神,顾明筝道:“还有那位杂货铺的姑娘,她想等宅子盖起来后赁一间开杂货铺。”
这话出来,谢砚清才没继续问。
他拿了一张舆图递给顾明筝,“这个给你。”
顾明筝接过来打开,是宫中的地图,谢砚清道:“涂黑的地方就是藏了刀剑的,你看看够不够?”
顾明筝数了一下,看藏了八处,她笑道:“够了!我想着藏一两处以备不时之需就行了,你还让人藏了这么多。”
谢砚清道:“想着你对宫里不熟,所以多藏了几处。”
顾明筝虽然对宫中不熟,但她的记忆力是很好的,这刀剑藏在什么宫什么殿的哪一根房梁上,她都会很快就记住。
她记下后便把舆图还给了谢砚清,“烧掉吧。”
谢砚清:“记下了?”
顾明筝点头,“记住了,若是宫里有什么变故,你顾好你自己就行,只要有刀剑在,不用担心我。”
她突然这么说,谢砚清愣了一瞬,看向顾明筝,只见她垂着眼帘,好像只是随口一说。
他应道:“好。”
日子过得快,转眼就到了七月十二,顾明筝她们要入宫贺寿,安阳公主早早来等她,小皇帝为了给太后贺寿,也宴请了朝臣,谢砚清他们早朝后便没让出宫,留在宫中吃午膳。
顾明筝和安阳公主到宫门口时,恰好碰见赵国公府的隆平老郡主和大夫人她们。
有些日子没见,老郡主瞧着苍老了许多,她看到顾明筝和安阳后行礼拜见,顾明筝道:“老夫人不必多礼。”
隆平郡主直起身子,看着她和安阳问道:“老祖宗今日回宫里吗?”
安阳道:“不回,母后近日身子不适,说是懒得动弹。”
老郡主点了点头。
马车只能到宫门口,从宫门口走到太后的宫殿还有很长一段距离,顾明筝道:“时辰不早了,咱们边走边说吧。”
隆平郡主嗯了一声,几人穿过长长的甬道进入宫门。
第89章
顾明筝她们到时,永寿宫内笑声阵阵。
太后今日穿了一身黑红相间的宫装,高挽着发髻带着靛靛蓝色头冠。
红色本代表着喜庆,可太后这个装扮,却让她多了几分肃杀之气。
钟家是太后的娘家,今日太后生辰,她们来得最早,天刚亮一会儿她们就入宫来陪伴太后了,连早膳都是在宫中吃的。
早膳后没多久,靖远侯夫人以及宗亲王府、郡王府的家眷也都到场了,大家说着恭维又奉承的话,听得太后喜笑颜开。
顾明筝她们到宫门口时,宫人禀报后领着她们进了永寿宫里。
第一次入宫门,没有顾明筝想象中的那么富丽堂皇,反而是高筑的宫墙和并不算宽敞的庭院,让人感觉有些压抑。
入了永寿宫的门,顾明筝跟着宫人进了正殿,跨进屋门后左转,宫人掀开珠帘,顾明筝抬眸便看到了正前方坐着的太后。
先来的这些命妇们在下首面对面坐了两排。
顾明筝和安阳并肩而行,从在场命妇们的面前穿过,走到了太后跟前两米处屈身行礼贺寿。
太后打量着顾明筝,半晌后才道:“王妃、公主、郡主、夫人快起身吧。”
“你们怎么,凑到一块儿来了?”
太后眼神在顾明筝和老郡主身上来回扫着,这话说得意味深长,顾明筝弯了弯唇道:“回太后,在宫门口遇上了,便一同走进来了。”
老郡主也附和道:“是凑巧了,臣妇与儿媳刚到宫门口就遇上了王妃与公主。”
太后微笑着,眼神从顾明筝身上移到了安阳公主身上,“皇妹,有些日子没见,瞧着好像都清减了不少?”
“你婆母呢?没和你一起?”
安阳公主回道:“回太后娘娘,二皇兄拜托我先带二皇嫂进来见您,婆母与外祖母她们一起,应该是也快到了。”
这话落,太后笑了笑,她看向顾明筝道:“弟妹,你瞧瞧,你刚进门皇妹就偏心眼了,原先她可是缠着我皇嫂长皇嫂短的,现在就冷冰冰地四个字,太后娘娘。”
顾明筝笑着回道:“今日是太后娘娘生辰,百官贺寿命妇朝拜,我与殿下自是要做表率,不然这满京城这家亲连着那家,进来就都和太后娘娘攀亲,说什么姑奶奶的侄子的嫂子家的小姑子的妹子,一长串理了去,那还了得?”
听到顾明筝这话,太后也没忍住笑出了声,随着她这一笑,满殿的人都随着笑了。
太后道:“原是我误会皇妹了。”
“快快坐下说话。”
这座位也是早就定好的,太后下面左手边的第一个位置就是顾明筝的,顾明筝下面是安阳公主,她们对面坐的是太后的亲娘忠国公老夫人和太后的亲嫂子,这边郡王妃、世子夫人、郡主等人,都坐在她们这边。
她们落座后,宫女奉茶上来,顾明筝和安阳接过后轻轻地吹了吹,但二人都嫌烫放在了旁边。
此时的魏家人正在入宫的路上,罗氏被魏老夫人喊去坐了同一辆马车。
她们魏家原是军户,后魏老爷子在战场上立了功,封了个京官在这盛京住了下来,魏家男儿虽然有功,但魏家最大的荣光还是女子带来的,老夫人生了俩女儿,大女儿有幸被选中成为皇子妃,后来又成为了皇后,为后十余载,她恭俭仁厚,与陛下举案齐眉,十余载感情如一日,唯有一件憾事,她没为皇家生下一儿半女,而那十余载宫中亦无一个皇子公主诞生,就在朝臣弹劾最凶时,魏皇后薨逝了。
皇帝当时哀痛至极,喊着要跟着去,可把一众朝臣吓到腿脚发软。
最后还是朝臣斗胆拿着魏皇后的遗诏劝诫皇帝才将事情平息下来,再后来后宫后位悬空了好几年,直至魏容与到了议亲的年纪,一场宫宴上皇帝看到了与亡妻有八分像的魏容与,还是那么的鲜活,直接册封了魏容与为皇后。
老夫少妻,次年魏容与生下了第一个皇子,皇帝大喜,直接将还尚在襁褓中的婴儿立为太子,大赦天下,还问魏容与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魏容与把殊荣给了亲生母亲,皇帝封了魏国公夫人为荣国夫人,一品诰命与魏国公平级。
后来魏国公去世,太皇太后的两个弟弟又得军功,一个承袭了魏国公,另一个被封为魏侯。
罗氏也有诰命在身,不过她的诰命因儿子而来,又因为儿媳是公主,她有时候总觉得这两位堂妯娌看不起她,但平日里大家都相安无事,各自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
但前几日,安阳搬回了公主府,说是和魏延闹了点矛盾,她寻了过去,才从魏延和安阳的口中得知自己被下绝嗣药的事儿。
她又气又怒,恨不得直接将靖远侯夫人千刀万剐。
出了这种事情,她根本没脸去见太皇太后,没办法,这口气她咽不下来,思来想去的去寻了老祖宗,老祖宗道:“要闹你也得挑个时候去闹,去靖远侯府闹有什么意思?”
“过几日便是太后生辰了,你到时候让太后给你主持公道!”
罗氏这才反应过来,这根子在太后身上啊!让她去质问太后?她没这个胆子。
但老太太道:“公主嫁进咱们魏家四年了,我瞧着她待你这个婆母亦不错,她要去讨个公道你这个婆母还不敢与她站在一处?”
“你想清楚了,当下被下药的是你的儿子,我们魏家的儿郎!”
这一通话下,罗氏才下了决断。
有这一桩事儿,老太太才叫罗氏上了自己的车架。
马车上,罗氏整个人都是慌乱的,老太太道:“你莫慌,今日有公主在前,你只要和靖远侯夫人锣对锣鼓对鼓的把事儿说清楚就行!”
罗氏点了点头,老太太说:“你不要一入宫就露了怯,公主和王妃都在,不要拖她们后腿,再不济,你是我们魏家人啊,怕什么?”
“我晓得的。”罗氏说。
她们到永寿宫时,人几乎都已经到齐了。
太后面对着荣国夫人很是客气,老夫人对太后亦是客套,二人交锋时,京中命妇们还得小心应对。
太皇太后虽然不在,但如今谢砚清还在,若论权
势,太皇太后还是压了太后一头。
人到齐,太后赐鸽子蛋,众人陪着太后吃福寿面,场面其乐融融。
等着众人吃过,撤下了碗碟,上了漱口茶,净手结束,太后才道:“咱们一年到头的也见不上几面,离午膳也不早了,戏就下午再去听,咱们呀就促膝坐着说说贴己话。”
顾明筝看着她的眼神,再听着这话,感觉很是违和。
太后可以亲和,但面对所有人都这么过度亲和,那便是不寻常。
安阳公主听着这话,直接接过话头,她笑道:“今日皇嫂寿星,皇嫂怎么高兴怎么来。”
说着她眉头微拧,随后道:“只不过皇妹有一事儿可能要请皇嫂为我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