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氏叫人去请大夫,拿银钱时突然想到了顾明筝。
她看着这些被吓傻了的孙子孙女,想到顾明筝同为顾家人,竟没被抓进大牢?
她第一念头是有人保住了顾明筝,这京中谁家可以又会做这个事情?那便是赵国公府,她这么以为,便去问了顾弘毅。
顾弘毅失血又痛,虚得眼皮都耷拉着,听到范氏这话后,他撑起眼皮,有气无力问道:大夫来了吗?”
范氏道:“已经去请了!”
“到底是不是赵国公府?”范氏问。
顾弘毅道:“不是,她没被抓是因为我已经将她逐出顾家了!她不是顾家人了!”
“娘,就这样吧。”
范氏都愣住了,她不敢置信地看着顾弘毅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顾弘毅咬着牙深吸了一口气。
“您别问了!”
范氏瞧着顾弘毅这般模样,去翻看了族谱,发现顾明筝的名字确实被划掉了,甚至还写了父逐,就是顾弘毅的字迹。
范氏想不明白,顾弘毅为何要这么做?
她想着是不是因为顾明筝被逐出去了,所以薛氏才敢这么肆无忌惮的对付她们顾家!
范氏抱着族谱面色狰狞,目露凶光。
顾怀瑾看着老太太这模样,他将族谱从老太太手中拿走,放好回来时候老太太还是那副模样坐在椅子上。
他看着老太太说道:“祖母,现在追究什么都没意义了,大理寺判案,爹娘受了这么重的伤能不能撑过去不知道,也不知道朝廷会让爹什么时候出发去羌和县赴任。”
“若不等伤养好就上路,那可如何是好!”
顾怀瑾话落,老太太猛地回神朝他看了过来,骂道:“你在这里胡咧咧什么?你去,你去把顾明筝找出来,你爹不可能将她逐出顾家的!”
顾怀瑾看着老太太这有些疯魔的样子,张了张嘴巴最终也没说什么,起身去门口等大夫了。
顾家这事儿闹得挺轰动的,不止老太太这么想,盯着这事儿的人也觉得奇怪,为什么顾明筝没有被下大狱?
有人疑惑,那也就有人解答,解答的人说嫁妆返还后,顾弘毅气急败坏,直接写了一封断亲书丢给了顾明筝,将她从顾家族
谱上划了去。
听到这个说辞的人都惊讶不已,心道顾明筝这运气可真够好的。
与顾家彻底断绝关系,顾家出什么事儿都不会牵扯她。
就连顾明筝自己听了都惊讶。
一直到了深夜,顾明筝刚准备睡觉,有人叩了窗,她警惕地问道:“谁?”
窗外没有回音,她起床拿上柴刀推开窗,发现窗户上放着一封信。
她看了一眼窗外,除了清幽的月光,什么人也没见到。
她将信拿进来,随手点燃了烛火。
她打开信封,从里面拿出一张盖了官印的断亲书,还有顾弘毅的手印。
顾明筝:“……”
知道她住在这里又会给她办这事儿的,也只有谢砚清了吧。
顾明筝拿着这东西,去了外祖母的房间。
老太太还没睡,看到顾明筝拿来的这东西松了口气,欣慰地笑了。
“这东西你收起来吧。”
顾明筝抿了抿唇说道:“外祖母,我是出来了,我娘呢?她的牌位都还在顾家。”
提到宁韶光,老太太苦笑一声,她摸着顾明筝的头心痛道:“傻孩子,埋葬在顾家祖坟里的根本不是你娘。”
“那是顾家不知从哪儿找来的孤魂野鬼!是来顶替你娘的。”
顾明筝听到这话都怔住了,“外祖母,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娘还活着吗?”
老太太摇了摇头,她道:“我也不知。”
“但总会知道的。”
顾明筝看着老太太这神色,总感觉后面还有事儿。
老太太道:“回去睡觉吧,明日他们应该就会来送合婚书了,好好休息准备做新娘子,其他的事儿不用你操心。”
顾明筝想说她也不是小孩子了,可以帮忙分担,但老太太明显有自己的安排,也不想她插手。
以老太太的行事风格,顾明筝觉得听话也是给老太太分忧了。
顾明筝起身应道:“好,外祖母早些歇息,明日的事儿明日再想。”
老太太点了点头。
第68章
回到自己屋里,顾明筝翻来覆去睡不着,爬起来找出笔墨纸砚,自己研磨了半天画了俩可爱的小人画像放在了窗台上。
楼不眠蹲在屋顶,他看着顾明筝拿到信后去找了老太太,又瞧着她回了自己屋。
心想着谢砚清只是送这个东西,也没带个只言片语的,怎么能让顾明筝知道他在家抓心挠肝的想她?
但楼不眠只做事不多话,谢砚清那边是没说什么,也不知道顾明筝看到东西后会不会想和谢砚清说点什么。
他来都来了,总要带点东西回去。
这么想着,他又蹲了好一会儿。
功夫不负有心人,总算是看到顾明筝推开窗户往外面放东西,他见窗户关上后,迅速去取。
顾明筝就躲在旁边,她的听力是很好的,就在楼不眠伸手取东西时,顾明筝猛地拉开了窗户,黑夜中四目相对,楼不眠被吓一跳。
“楼不眠?”
“嗯。”
顾明筝问:“他叫你送来的?”
“嗯。”
“他怎么不来?”
楼不眠抿了抿唇道:“王爷虽然没来,但他对娘子的心天地可鉴,此时恐怕正抓心挠肝的等着娘子回信。”
楼不眠被自己的话腻到,浑身抖了一下就跑了,顷刻间,他的身影就融进了黑夜中,消失不见。
谢砚清一直在等楼不眠回来。
他也想亲自把东西送来给顾明筝,但是外祖母在,他即便是来送这个东西,大半夜的来给老人家的印象也不好,可能都没办法和顾明筝待在一处单独说几句话,索性就忍住了,让楼不眠把东西送来,他明日来送合婚贴。
他想知道顾明筝此刻的心情,也很想跟她坐在一处说话,谢砚清原本是坐在书房等楼不眠的,但楼不眠刚走不久他就坐不住了。
在回廊里来回踱步。
楼不眠远远就瞧见了回廊下走来走去的谢砚清,他啧了两声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无法想象将来顾明筝入王府后,会是一个什么景象,谢砚清会不会上早朝都要带着顾明筝一起?
他把东西给了谢砚清,“顾娘子放在窗外的。”
谢砚清打开那张纸,上面一个字都没有,只不过是一男一女俩小人像,俩人都趴在窗边仰头看,似乎是看月,但画中无月,倒是画中的小人错位,有了他们都在看彼此的错觉。
画中的人神似他和顾明筝,谢砚清看着这寥寥几笔勾勒出来的画,很是喜欢,看着看着便笑了起来。
楼不眠还站在不远处,看着谢砚清这番模样,啧了两声。
谢砚清闻声回头看了过来,楼不眠立刻回魂,他面无表情地问道:“公子,还有事吗?”
“这话该我问吧?你还有事儿?”谢砚清蹙眉问道。
楼不眠心虚地抿了抿唇,“没事,这就走。”
说着便转身要跑,谢砚清道:“等会儿!”
楼不眠停住脚步回头看了过来,谢砚清说道:“她现在还留在府中,你不把握住机会,以后啧都没地儿啧。”
楼不眠眼神四处乱飘。
“公子说的什么属下听不懂。”
谢砚清:“……”
“听不懂就算了,走吧。”
“我听说顾娘子请了她送嫁,说不定过阵子她也搬出去了。”
楼不眠闻言愣了神,谢砚清瞧着他这模样弯了弯唇,转身离去。
看着谢砚清走后,楼不眠抿了抿唇,转身就朝锦娘所住的院子方向而去。
谢砚清将画拿回了屋,躺下后还拿着这画仔仔细细地看,顾明筝虽然一个字都没写下,但看月看他,也就是告诉他,她在想他。
谢砚清心底是难以抑制的欢喜,看了很久才将这画放入锦盒里藏起来。
八字合婚没问题,选定了下聘的日子和成亲的日子,下聘定在五月初六,成亲定在了六月初六。
不过这两个日子都得和外祖母商量,等外祖母那边没问题后才能定下来。
第二天旭日初升时,谢砚清和太皇太后来送合婚贴,送合婚贴还带小聘,这本应该是两家的人都要坐在一处认认脸了,但顾明筝的舅舅他们都还在临安没到盛京,太皇太后也没摆排场,还是她带着谢砚清亲自来送的合婚贴。
老太太知道太皇太后还是为她们考虑,自然也不会挑理,反而是心存感激。
顾明筝和谢砚清原先是邻居,随时想见就能见到。
自从搬回来后,他们一天见一面都难。
上次谢砚清来送聘雁,二人见了一面,但话都没说上几句。
这会儿又隔了几天,俩人都有些想念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