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到了团长的位置就可以了吧?她已经很满足了,她是爱钱爱享受,但是仅限于此了,她没想过要做什么军长夫人司令夫人,更不想一个人拉扯孩子长大。
“是哪个医生?我想去问一下忌口这些。”宋千安敛起心神,那些都不是她能控制的,多想无益。
王政委想直接告诉她要注意的事情,转念一想让她亲自去问医生可能更心安些,便说道:“李医生负责的,办公室就是靠近楼梯口的那间。”
“好,那麻烦王叔再留一下,顺便看一下墩墩,我去问一下就回来。”
······
······
袁凛意识清醒时,率先传来的感官刺激就是左腹传来的疼痛感,他知道他到了军区医院进了手术室,失去意识前他想的是,这里离他的安安很近,应该等他醒来就能看到他们了吧?
他觉得开心,同时也担心,还有点隐秘的期待。
正下午的时间,压抑的灰色云层铺满天空,病床左侧边上一大一小的身影却让袁凛心中仿佛升起了丝丝缕缕的阳光,温暖如春。
“袁凛?”
宋千安抬眼再次看看袁凛的情况,却见袁凛已经醒来,漆黑深邃的眸子正笑意盈盈地望着她。
王政委走后,只剩宋千安和墩墩在这里守着,墩墩想和爸爸睡,被她劝到了边上的空床上,喂他吃了饭后抵抗不住本能的睡意,没多久就睡着了。
她今天起得太早,心情又经过剧烈的起伏,略微停下来后也觉得困倦的很,只是大白天的,袁凛又还没醒,她不敢明目张胆到空床上睡,只能坐在床边上撑着头好歹舒服一点,没想到迷糊间也睡过去了。
宋千安惊喜起身,走到他床边上站定,也不敢碰他,担忧地问道:“你,你觉得怎么样?”
袁凛见她离的这么远,眉峰皱起,不满道:“你离我这么远做什么?”
长时间没喝水的嗓音低沉,喉咙干涩,袁凛说完就难受地咽了口唾液。
眉头紧锁。
这是嫌弃他了?他只是受了伤,不是不行了,等伤好了他一样优秀。
宋千安垂眸往脚下看了两眼,这距离哪里远了?都没两步。
念在他是伤患的份上宋千安没纠他的错,倒了热水,又倒了点冷水冲成温水,回过神发现袁凛还平躺着,又到另一边床上拿了枕头。
袁凛眼睛全程跟着她的身影,自己用双手撑起了上半身,
“唉,你别用力呀,等下伤口渗血了。”宋千安回身见到他的动作吓了一跳。
袁凛心里享受她的关心,却不想被当成玻璃娃娃一样对待。
再说很明显宋千安没考虑过,要是他不自己起来,就她那小身板,哪里扶得起来他?
袁凛靠着枕头,云淡风轻道:“没那么容易就渗血。”
宋千安见他像真的没事一样,端了水给他喝,这回她直接挨着床边站着,再次关心道:“你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坐下说。”袁凛喝了水,执着道。
宋千安觉得她真是多余担心,袁凛看着精神好的很,可还是在他腿边的位置坐下,伸手轻拍了拍他的被子。
袁凛眼神沉甸甸的,闷声道:“我都够不到你。”
???
你要够什么?
宋千安觉得袁凛受伤后性格又变了,比刚见面那时还要霸道。
“你伤的是胸口下面,我是怕碰到你的伤口。”宋千安手放被子上指尖轻点两下,觉得他比墩墩还难缠。
却见他直接伸长了手来够她的手,这执拗的劲头让宋千安无奈,心中泛起柔软,往前挪了一步。
手轻握着他的手指,反被他牵过贴着宽大的手心。
袁凛满足了,大拇指摩挲着光滑的手背:“怎么手有点凉?冷吗?”
宋千安轻轻摇头:“不冷。”
病房肯定没有在家里烧着火龙来的舒服,但确实没有多冷,只是不太暖和而已。
“我去叫医生来看看吧?”尽管袁凛表现的强势,可躺在白色病床上的是他,宋千安一时无法适应弱势角色的袁凛。
“不用。”袁凛眼神眷恋地注视着她,此刻他不想见什么医生,即使不说话也想多看看她。
宋千安却颇有些哀怨:“才和你说注意安全,结果转头你就躺在这了。”
她偏过头,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情,莫名道:“找后爹也挺麻烦的,对墩墩的成长也不好,所以你好歹得等到墩墩成家立业后才行。”
袁凛转过她的脸,颜色幽深的墨眸紧攫住她的眼睛,嗓音很轻却带着冷肃:“找后爹?你想都别想。”
第123章 你说得轻松
春日细雨如丝,被风吹裹着拂过新生的小芽儿。
初绽放的花蕾,窗边的缝隙中飘来春日雨水混着泥土的自然气息。
宋千安对上袁凛仿佛能直击内心的目光,撑在床边沿处的手指卷缩了下,她垂下眼皮,鸦睫覆住她的瞳孔,轻舔了下唇,装作镇定自若的样子,轻声道:
“那你就惜命一点,不要说话不算话。”
袁凛被她舔唇时嫣红的舌尖勾住了视线,抚着她脸的手克制着力气捏了下,突然很想亲一亲她。
实际上他的心情并不如面上表现出来的平静,只是他一向习惯隐藏在心里,但是宋千安来了之后他不受控制地表露出了一些。
两人缱绻的氛围间,左边病床上蛄蛹起一个胖崽子。
墩墩肉乎乎的手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转头找妈妈,在看见袁凛坐起来了后惊喜地叫了好大一声:“爸爸!”
惊喜过后又瘪起嘴要哭不哭的,对着袁凛伸着手:“爸爸~”
袁凛这次不嫌弃了,定定看着他,唇边勾着笑意,胸腔处发出低沉的笑声。
边上的宋千安瞪了他一眼,给墩墩穿上外套后把他抱下床,和他解释道:“爸爸受了伤,身上痛痛,所以现在还不能抱你。”
墩墩站在地上,眼睛红红的,张着嘴巴懵怔着。
突然他跑到袁凛面前,拍着被子说:“墩墩吹吹,痛痛,飞走。”
袁凛嘴边的笑容更大,他伸手拍拍没比病床高多少的墩墩的脑袋。
“爸爸~”墩墩手撑着床边用力,脚抬起来想往上爬。
袁凛身体靠在枕头上,懒懒看着胖崽子的动作,没有一点要伸手帮忙的意思。
墩墩哼哼唧唧的,小腿一直往上翘,宋千安看不过去,上前帮了他一把,这一身的衣服圆碌碌的,凭他自己怎么也爬不上去的。
“墩墩,你乖乖的,靠着爸爸就好,好吗?”
墩墩靠在爸爸的肩膀上开心地点头,奶生生道:“好~”
搞定了小的,宋千安又对老的说:“我去找一下医生,你注意点,不要乱用力。”
即使她没学过医学,也知道手术后最怕感染和发烧,如果袁凛又乱来导致伤口出血,那真是添乱的份儿。
“我哪儿用力了,再说你担心我还把胖墩抱上来?”袁凛揽着胖崽子,挑眉看着宋千安,唇边染着浅浅的笑意。
宋千安扫了他一眼,轻哼一声,看到他脸上的苍白,懒得拆穿他明明巴巴儿地看着墩墩的眼神,出了病房去叫医生。
这人对儿子总是心口不一,嘴巴和手都是各管各的。
······
在下雨过后的泥土路上走一遭,到家之后人都能增高两厘米。
王政委敲敲鞋子,鞋子在水泥地上摩擦,把沾上的泥土蹭掉些后才踏步往办公室去。
他垂着眼,一阶阶迈上楼梯,袁凛的事情他肯定要跟老袁说一声的,还有这次任务过程出现的问题······
进了门,王政委泡了杯茶暖手,滚烫的热水蒸汽升腾,一股股白色的雾气模糊了他的脸色,突然,他发出了一声喟叹,拿起电话。
嘟~
“喂,老袁,最近怎么样啊?”王政委打了个寒暄。
袁立江一手举着电话一手在纸上签字,随口应道;“老样子,怎么?你有什么指示?”
“没有,我咋个指示你嘛。”
“呵呵,那墩墩怎么样?长得好不好?”袁立江问起他挂念的孙子。
王政委嘴角无语地扯了两下,不问儿子先问孙子,虽然他也挺喜欢墩墩的,但是有时候他觉得袁立江是不是脑子里缺根筋,还是性格上缺心眼,做的事情总是让人看不明白。
他没好气儿道:“你不是看过照片吗?胖乎乎的,好的很。”
“照片是照片,我一天看不到真人,这心就一直挂念着。”也许是隔辈亲,袁立江只看过墩墩的照片,可他却很喜爱,平日看到什么东西总想着墩墩用不用得上,用得上的就买下来囤着,一起邮寄过去。
“你就不挂念下袁凛?”
王政委知道宋千安一直在给袁立江和袁老爷子邮寄墩墩的照片,在他看来这是一个很孝顺的举动。
可袁立江的表现却像是在通过对墩墩好来弥补什么,他从来表现出来的都不是慈父那样的父亲。
王政委看得清楚,这是将袁凛的那一份一起给了墩墩了,所以他看起来是个时刻挂念着孙子的慈爱的爷爷,唯有宠爱。
“袁凛能力强,一般不用我担心,再说他不是正在出任务吗?我都知道的。”
袁立江解释道:“这一次春节他做的就很好嘛,力挽狂澜。”
王政委哂笑一声,怅然道:“他没事你现在才会这么说、才能这么说。”
“你今天怎么了?”袁立江狐疑,老王什么时候情绪这么不稳定了?
“袁凛这次任务出事了。”
袁立江书写的动作顿住,笔尖透出的黑色墨水在白色的纸上洇开,他声音沉寂,还算镇定地问道:“什么事?”
“受了伤,送进了抢救室。”王政委声音平静,客观陈述,没有因为想让袁立江多紧张一下袁凛就夸大其词,就当时的实际情形而言袁凛的情况就已经让人很担心了。
他们自己也知道,现在的医疗设备并不先进,加上他们是军人,一旦后期身体无法继续再部队服役,那就只有退伍或者转业两种结果,而这两种都不是他和袁立江所想见到的。
袁立江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手中的钢笔掉落在桌子上滚了几圈后停下,他神色慌张道:“什么伤?人怎么样?四肢还健全吗?”
王政委听着他一连串的问题,沉着脸道:“木仓伤,我回来的时候刚从手术室出来,接下来要住院观察。”
袁立江松了一口气,摔坐到椅子上,椅子顺着力量往后移,在地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吱声。
“那就好,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