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千安看着他没有方向地乱蹬一会儿后,才提醒他:“墩墩,你手上的把手可以控制方向,你扭一下看看?”
墩墩踩着小三轮车像毛毛虫一样扭来扭去,扭了十几分钟后,可以走直线了。
银铃的孩童笑声不断从墩墩嘴里传出,墩墩向宋千安传达他的开心:“妈妈,好玩。”
宋千安向大爷买下来小三轮车,还买了一个竹编的跨栏,形状圆圆的,内里有点深的造型。
大爷脸上肉眼可见的喜悦,利落地收钱找钱,心里庆幸着还好今天不嫌远跟着过来了,家属院的人还是比较舍得买东西的。
其他的东西宋千安没有买,回去的路上墩墩就骑着他的新玩具,他还不会避人,好在路上比较宽敞,行人都比较宽容,会主动避开,或是宋千安把着车头改变方向。
“不可以撞人知道吗?”
墩墩点头嗯嗯两声,奶声奶气道:“妈妈,我可以骑着,追车车。”
宋千安没听明白:“什么追车车?”
墩墩想了几秒后才说道:“红的,小车车。”
“你是说,你可以骑着这个车,跟在游览车后面是吗?”
“嗯嗯~”
宋千安:真是难为你想到这个玩法了。
“哇!墩墩都骑上小三轮啦。”
周向红夹着嗓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脸上的表情就是逗弄孩子会出现的表情,她和王婶子走在一起,两人手上拎着的东西都不少。
王婶子摸了摸小三轮的把手,笑着对宋千安说道:“我也看到这个了,那会儿我还在想,还好小浩没来,不然肯定要闹着让我买了。”
宋千安顺势问道:“小浩怎么不来?集市这么热闹。”
“秀云没跟他说有集市,那两个讨债鬼还不知道呢。”要是知道了还不知道闹着要买什么,轩子还好,大了几岁知道脸面了,小浩还不懂呢。
周向红也有感而发,带着一丝嫌弃:“这男孩子大了就皮了,难管的很,没皮没脸的,看上什么东西了就要买,不买就闹。”
看向墩墩时眼神变得喜爱,带着笑意:“还是墩墩好,一看就跟我们家的小孩儿不一样。”
“嗯,墩墩好~”
“你也不怕羞······哎,前面有人。”宋千安笑着说了他一句,看到前面的情况脸色微变,快走几步上前止住。
墩墩脚上用力踏着,他还不会拐弯,可是在他前方走着一个抱着孩子的女同志,要是不被宋千安停住就要撞上了。
女同志偏过头看了一下眼前的情况,盯着墩墩看了几秒,没说话。
宋千安拍拍墩墩的头安慰他,对女同志说道:“同志,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女同志怔怔地看着宋千安,还是没说话,脸上的神情莫名。
“白玲?”
落后一步的王婶子认出来抱孩子的是白玲,名字叫出声时却带着惊讶。
实在是眼前的白玲看着像是被抽干了灵气一样,犹如缺了水的花,面色憔悴,眼睛没什么神,看着变老了许多。
难道是以前那些中药喝多了?王婶子没往带孩子的方面想,在她眼里每个女人都是这样过来的,不过没有像白玲有这么大的变化。
“你是去赶集的?”
白玲唇角扯了个极淡的微笑:“是啊,本来不打算去的,只是在家里没什么事做,就出来看看。”
家里一大堆衣服还没洗,有了孩子家里就变乱了,她待得烦躁就想着出来透透气。
她一个人带孩子就连做饭都不方便,只能抱着孩子去食堂买,可是她生产过后总觉得身体大不如前了,抱着孩子没多久身体就出现各种不舒服,特别是腰,经常疼的难以动弹。
周向红皱着眉打量了白玲几秒,问道:“你咋看着脸色不大好?”
白玲脸色一僵,她一向好面子,生活又过的风光惬意,可这两年因为喝中药的事丢了不少面子,现在她更不可能让人知道她的生活变得一地鸡毛了。
她晃晃抱着的孩子,换了个方向把他面向外面,说道:“还不是带孩子带的,我现在才知道带孩子居然这么累。“
和白玲的脸色完全不一样,被抱着的孩子脸色看着还可以,睁着圆溜溜的眼睛。
“带孩子就是这样的,这娃娃你养得很好啊,快赶上肉嘟嘟的墩墩了。”在周向红眼里,墩墩已经变成了小孩养的好的标准了。
白玲的视线再次往地上的小孩看去,刚刚她就发现了,这小孩她在家属院见过几次。太显眼了,以往还没有过这么白胖的孩子,一看平时吃的营养品就不少。
王婶子想到两人可能没见过,互相介绍了名字。
第120章 拔鸡毛,手术室
两人对对方都是只知其名,不知其人。
“你好,白同志。”
宋千安听了两次关于白玲的事,一次说她生活享受,风光无限,一次说她求子心切,被整个家属院笑了个遍。
而在那段时间,她和白玲在陈老那里匆匆见过一面,那时候她并没有把找陈老要生子药方的人就是家属院里求子的白玲。
“你好,宋同志。”
白玲一时没有想起来中药馆的事,她看着宋千安,心中有些泛酸,怎么同样是刚生孩子不久,宋千安看起来面色这么好?
看着容颜没什么变化,虽然是张扬的长相,可是眉眼间温柔尽显,不像她,半年间已经感觉心力交瘁了。
这两年她不怎么出门,但是也听过宋千安的事情,袁副团长的爱人。
一直立功的袁副团长本身就有话题,袁凛立一次功,宋千安就被人羡慕一次。
白玲想起以前她也是被家属院的人羡慕嫉妒的,但是这几年她的生活,变化太大了。
“婶子,我先去集市看看,抱着孩子不能在外面待太久了。”白玲对她没办法有什么好脸,打了招呼就要走了。
“哎,去嘛去嘛。”
周向红瞧了一眼白玲的背影,手肘捣了捣王婶子的胳膊,悄声猜测道:
“哎,你说她是不是月子没坐好?咱们又不是没带过孩子,光是带孩子脸色那能差成那样?”
王婶子犹豫着否定:“不会吧?她娘来照顾她坐的月子,亲娘还能不尽心照顾女儿?”
“那咋回事?”
“可能怀相不好吧?她怀孕的时候不就吐的厉害吗?”
墩墩慢慢瞪着小三轮,宋千安盯着他,分了点心神听她们说话,垂着眸思索。
年代不一样,在王婶子那个时期,真真实实存在着产妇头天生完孩子第二天就下地干活的人,但是像她这样的没干过体力活的人就不可能。
同理,白玲也一样,本身体质不强悍,又喝了那么多中药,是药三分毒。
再加上孕期辛苦吸收不到营养,生了孩子之后血气亏,又要一个人日夜带孩子的话,半条命都有可能去掉。
宋千安这两年虽然大部分时间也是自己带孩子,但是她尽力给自己补充营养。
她吃人参,吃燕窝,吃饱睡足,才把自己养得这么好。
“那坐月子也该坐回来了呀,王营长条件又不差,坐月子每天两个鸡蛋,再有一些鸡汤,总会补一些回来的。”
周向红百思不得其解,唏嘘一句:“唉,以前她日子过的多好,这有了娃以后变化这么大。”
王婶子哀叹:“这有娃的日子和没得娃的日子,肯定是不一样撒,再说有了孩子只是现在辛苦,以后就能享福了嘛。”
“那倒是,不过也得教好才行。”
路程不远,几人一路上唠着家常,快回到家属院的时候话题又绕到了赶集上。
“集市上的东西还是比供销社要便宜些,就是得看着日子去。”
宋千安问了一句:“什么日子?”
王婶子把东西换了一只手拎着:“逢二五八赶集,他们去好几个地方呢。”
“那挺好的,多点收入日子才好过。”
“是这样。”
三人在岔路口分开走。
到了家,宋千安烧了火龙,顺便烧了热水,就拿着点心窝到沙发上边吃边休息。
想起厨房还有两只鸡等着她处理,顿时觉得点心都失了味道。
墩墩小小一只坐在她腿边的沙发上,一块一块儿认真地往嘴里送着桃酥。
直到母子俩睡了个午觉,宋千安醒来后还是面临着待处理的老母鸡。
果然,这问题不解决,它就会一直在那里等着。
外面墩墩玩耍的欢乐声不停,宋千安微眯着眼,有了主意,她喊了一声:“墩墩,过来一下。”
率先经过厨房的是玩具车,接着才是墩墩的身影。
“妈妈,墩墩来了。”
“墩墩,我们来玩拔鸡毛吧?”
宋千安将两只鸡都完整地用开水烫了一遍,先把翅膀上的长毛拔了,伸到墩墩面前,说道:“这个是鸡翅膀上的毛,可以给墩墩做毽子玩。”
墩墩懵懵懂懂,他看着长长的鸡毛:“好长哦。”
“嗯,来,墩墩试一下。”宋千安教他拔毛,指望着墩墩把两只鸡的毛都拔干净。
最后的结果是她预计中的一半,鸡毛是拔的七七八八了,可都跑到地上以及墩墩身上去了,宋千安不知道她的工作量算不算增加了。
“妈妈,好玩。”他只要扯住毛毛,用力就揪下来了。
这个动作墩墩做得格外顺手,手上还黏着几根米白的细毛。
“嗯嗯,好玩就行。”宋千安含糊两句,给玩得开心的墩墩换了衣服,然后无奈地收拾厨房。
······
······
冬日的艳阳并不炽热,它洒下的光是温暖柔和的,犹如刺眼的灯被罩上了一层纱幔。
宋千安和墩墩穿的厚厚的在院子里晒午后的太阳,墩墩摊开小短手小团腿,像公仔玩偶一样摊在躺椅上,小脚丫晃悠悠。
厨房的瓦罐里熬着鸡汤,垂涎欲滴的鸡汤香味飘出来像无形的钩子,牵动着味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