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毛的交涉并不顺利,他顺着张三的话说道:“同志,县城这么大,就算我们撤离了这里,你也逃不了了,不如你放下武器,将功赎罪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能不能走不关你们的事,你们只需要撤离,现在就撤!”
“好,那你等我汇报一下领导,你另一个同伙呢?他有什么要求吗?”刘大毛试图套话,从始至终只有张三一个人说话的声音。
“我们要求一样,你们撤离出县城。”还是张三回的话,仿佛另一个人不存在一样。
“还有,我知道你们围了这间屋子,让他们也走。”
刘大毛瞪着眼睛看着木门,这嫌疑人肯定不是普通人。也是,哪个普通人做反派角色,还放炸弹。
“好,可是如果我们撤离了,你不相信呢?”
张三声音自信:“等你们真的撤离了,我自然就知道了。”
刘大毛思考不过来,他出去找袁凛汇报。
“袁副团长,他咬定要我们撤离,别的什么要求也没有。”
太诡异了,他们撤不撤离,撤多远他怎么知道,就不怕他们埋伏在附近,等他一出来就击毙?
袁凛目光沉沉,双眉紧锁,抬眼打量了身后这间空屋子,再看两间目标房子,三间房子对着三条路口,一个设想在他心中慢慢成立。
毕竟,除了这个理由,他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让这个嫌疑人在封闭的屋子可以知道整个县城的动向。
他问排查另一间屋子的两个士兵:“说一下那个老人还有屋子的情况。”
两个士兵面面相觑,将排查的所见所闻都说了出来。
“老人没发现有什么不对,脸上都是皱纹,眼睛挺清明的,身材瘦,感觉上身体应该不错。院子里的东西也都是常见的,还有房间和厨房也没什么能藏人的,东西都很少。”
袁凛默默听着,心中不断计算,眼睛清明,房间东西很少。
“厨房呢?”
“厨房也没什么异常,老人应该住了很多年了,东西都很破旧,那水缸的边上还破了个口子,应该条件不太好。”
这年头的物件哪怕用到原本的用途不能用了都会拿去做其他物件使用,所以用着一个破口子的水缸也没什么稀奇的。
可是家门不远处就有一个没人要的完好的大水缸呢?
食堂的椅子都有人拿回家,这么大的一个水缸居然好好放了这么多年?
刚刚那间空屋子明明没有人住,可是里面水缸完整,有很轻微的移动痕迹。
换做平时的第一想法就是水缸太大了不好搬走,可是,很不符合的一点是:水缸的缸身没有灰尘。
一个空置的屋子,里面的东西没有灰尘。
再有就是壁橱的墙壁破旧,比起周边的墙壁,它很显眼,显眼到能让人一眼注意到。
处处都透着诡异。
“老人和周围人的关系怎么样?”
“上午您还没来的时候我们访问过周边的人,说这个老人是后面才搬来这里的,平时和谁的关系都是不远不近的,他本来有个常年生病的老伴,前几年走了。”
另一个士兵补充道:“他还有个儿子,很少回来看他,不过会定期给他打钱。这位老人平时的生活就是出门买买菜,附近的人在菜市场还有公园这些地方常见到他。”
听起来就是一个不太爱和人交流的老人。
“你去西南方的屋子叫周恒宇回来。”袁凛对一个士兵吩咐道。
距离很近,两分钟后,周恒宇背着家伙到了。
袁凛没看他,对皱着脸想不通的刘大毛说道:“让李营长现身和他聊两句,不用多久,一分钟。”
那个人从李营长手中逃脱,想必很有自豪感。
“周恒宇,带队里的人去老人那个院子里,抓住他,动作要快,不要让他发出一点声音。”
“队长?”周恒宇待的那个位置一样听不清声音,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
“那个老人很可能就是隐藏人,以及另一个同伙。”
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不管多么难以置信,那都是真相。
那两个士兵一脸见鬼了的表情看着袁凛,反应过来又快速低下头,偷偷对视一眼:疯了吧?
“走吧,我们去看看那个老人。”
只是没想到,这次敲门后,那个老人不开了。
袁凛示意再敲一次,这次开了,开了一条缝。
“怎么了同志?还有什么事吗?”老人的眼睛里出现在门缝里,眼珠子来回转动,硬是在大白日的环境里增添了几分阴森。
“老同志,我们发现院子里有个地方不对劲,需要再进去确认一番。”
老人一时没有说话,似是在犹豫,或是抗拒。
这就有问题了。
没给他过多反应时间,周恒宇用力推开门,同时另一个士兵出手迅速捂住老人的嘴,没想到老人反应极快,角度诡异地扭着身子躲过眼前的手。
周恒宇从后截住,拉过老人的手臂用力一扭,瞬间将老人背着身子甩到眼前,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倾身上前用身体压制他倒在地上。
老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从喉咙里呼出来的赫赫声。
周恒宇腿上用力,冷哼一声:“哼,本来我还不知道队长啥意思呢,现在看来,你这家伙肯定不是普通老头儿。”
从他下意识地反击,和手臂下的肌肉足以证明这人是个练家子。
袁凛随后跨过门槛进入,眼睛快速扫过院子的情况,进入厨房,一一碰过水缸的位置和壁橱,再去卧室,只有衣柜和床,一张桌子,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此时,张三的院子里再次传来一声尖叫。
“继续堵住他的嘴,别让他说话。”袁凛丢下一句话,几步到了隔壁院子。
老人被压制在地上,浑身透露出落败的气息,此时他的眼睛没有一点苍老姿态,只有猩红的血丝爬满眼睛,眼里隐晦不明。
就差一点!
他太着急了,下意识地出手反击,如果能忍一下······
不,他已经被怀疑了,被怀疑的那一刻,他们都逃不出去了。
可是,到底哪里出了破绽······
第104章 老六,救我啊!
冬季的下午阴沉冷肃,灰茫茫的云层笼罩着整个县城。
偶有一阵冷风吹来,比后妈扇在脸上的大耳瓜子还疼。
那冷风像是能顺着肌肤的纹理吹入骨髓中,冻的人生疼。
可对于院子里的人来说,他们身体的体感犹如开了屏蔽器,此刻只剩下内心的焦灼。
李营长站在院子里沉着声音喊话:“张三!我们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撤离了,你可以确认。还有,你应该知道,里面的同志安全你才能安全。”
“你果然在背后想偷袭,呵!少来威胁我,我只要求你们撤离,不然我早杀了这个女人了。”张三尽管心里没底,他只要还没逃出去就放不下心。
可他不敢叫他们听出来,军方的力量不敢小看,他们也知道部队里好几个出名的强悍军官,如果人质受伤就有血腥味流出去,那他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他的目的也不是杀死谁,他只想按照那个人说的方法逃出去,只要他们撤回,不出几天他就能顺利出去,这个女人死不死谁管她。
袁凛矮着身子悄无声音地靠近窗户,听着张三的声音从房间的后方穿出,他绕到后面,
房子是平房,按照他的身高,倒挂下来正好可以对着窗户。
窗户上嵌着的玻璃工艺并不精进,整体透明度很低,整体玻璃除了花纹,还伴随着小气泡,在气泡和花纹的缝隙间是清晰的,可以看透玻璃对面的事物。
“你别冲动,我知道你肯定不想死,现在我们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去做了,你什么时候放了里面的同志?“
“那我不能告诉你,现在你们也走,记着,别想在附近监视我,你们的人到底走没走,我都知道。”张三牢牢记着那个人说的话,这些人果然跟着他们的话走。
这样看来,他很快就能离开这个地方了。
李营长余光看到袁凛的动作,正欲说的话吞了回去,他佯装妥协道:“行,里面的那位同志你情况怎么样?”
女同志脸色苍白,手被绑在身后,坐在炕上哆嗦着身子,被随时都会死的恐惧笼罩着。
张三背靠着墙,拿着刀尖对着女人的脸,抬抬下巴示意她说话,
“说,说你没事。”张三冷眼看她,这女人本来就没事,只不过被他打了一巴掌而已。
女同志看着近在眼前泛着银光的刀尖,偏过脸无声流泪,哽咽出声:“我·····我没事。”
李营长听着这细小中夹杂着轻颤,明显是女同志的声音,后槽牙咬紧,额头的青筋鼓起,这下麻烦了。
“同志,你······”
“够了,你们赶紧走,所有人都退出去。”张三猝然打断李营长要说的话,他看了手表,到让他们撤退的时间了。
再过一两个小时天就黑了,天黑后那些躲在外面的人总要回屋的,不然就会在外面冻死。
只要这些人一回来,就是他出去的时机。
一直没出声的袁凛此时像李营长和周恒宇打了手势,让他们做好准备。
周恒宇蓄势待发,李营长吞了吞口水,悄然走到另一个位置配合,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了几分。
“好,我们这就走,我们还是那句话,里面的女同志安全你才安全。”
一再的强调顿时让张三生了气,他伸着手臂将刀尖对准墙壁,叫嚣道:“你们再······”
嘭!
霹雳哗啦!
“啊!”
“啊!”
话音未落,接连响起的声音惊了枝桠上的鸟。
左手边窗户上的玻璃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出现细小网状覆盖整块玻璃,犹如天罗地网,而后猛然碎裂,碎片被气流带动洒落在炕上。
伴随着碎裂的声音响起的是张三痛苦嘶哑的哀嚎声,以及女同志惊恐的尖叫声。
张三的手掌心被穿破了,血哗啦啦地流出,滴在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