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个人角度出发,有盈利,从国家层面出发,是莫大的爱国主义。
袁凛说完,余光中映入胖墩逮小狗的身影。
宋千安一边听一边思考,所以现在全国上下都渴望国外先进的机器来改造落后的工业,但国家没外汇,企业没进出口权,个人没胆。
她手上的纸轻拍着下巴,同样瞧见了墩墩的小身影,脑中快速掠过一个想法,或许这个想法和袁凛的是一样的。
袁凛一见她蹙眉,伸手拿过她手上的纸,“觉得烦咱们就不做。”
这只是他的一个想法,并不要求宋千安去做。
宋千安没说做不做,眼睛往他脑袋上瞧,既好奇又疑惑:“你怎么会想到这个?”
她发现袁凛的精力是不是旺盛得过了头?
处理大量的公务,还能花心思出来想这个一个项目,连报告看起来都流畅的像是从不卡文的天赋作者。
“放松的时候顺便想的。”
这些信息存在在袁凛的脑子里,他不需要特意吸收,所以放松的时候,只需要整合一下信息,再想出对应的办法就行。
对他来说并不觉得有耗费,就像是从桌上取一件物件一样自如。
宋千安此时有一种,学渣听学霸说,做数学做累了然后拿起一本英文书说看会儿书放松一下的无法理解感。
她单手撑着下颚,凑近了些:“袁凛,你有点帅。”
不说风险和实行的困难,单看项目和完整度,挺厉害的。
袁凛眉头一挑,灯光下英俊的眉目逼人的夺目:“只是有点?”
“嗯,怕你骄傲。”
“其实也是沾了你的光,你是创汇小能手啊。”
袁凛拉着她的手,拇指轻轻揉捏骨节。她的手纤细,带着几分柔软的肉感,袁凛很喜欢牵着这双手。
“我那只是杯水车薪。”
袁凛的这个方案理论上解决的是实实在在的问题,现在很缺机器设备,农业上的,工业上的,都太少了。
但是,同样的,风险巨大,大到让宋千安不管面对多大的诱惑都无法动心。
这和仓储中心,电子厂等都不一样,那些都是为了创收外汇,带动地方经济。
可现在中外合资的规定刚出来,一共就十五条,里面对于细节的规则模糊不清。
如果被扣上套汇的嫌疑,将是经济犯罪。
再者同样的,没有顶尖技术团队的甄别,设备的好坏无法分辨,买到坏的,落后的等,就会从功臣变为罪臣。
那些人所担心的,同样的是宋千安所担心的。
宋千安干脆侧首,脸颊抵在手背上。“你不会想现在就做吧?”
袁凛望着她睫毛投在眼皮下的淡淡投影,“不会,这只是一个雏形。现在的情形还不适合。”
因为写得很顺畅,所以想拿给她看看。
未来如果明朗,或许是一个很好的项目。
对于风险,袁凛想得比宋千安还深。如果要做,他一定会先请一把尚方宝剑。如若不能,那他不会做。
宋千安还想说什么,话语被墩墩的童声打断。
“妈妈,雪球怎么抢水喝呀?”
“雪球,这是你的哇!”墩墩五指抓着雪球的后颈,把它从元宝的盆前拎到它的饭盆前。
又起身冲进卫生间,走到洗漱台前,面对两大一小的漱口杯,没有丝毫犹豫地拿起爸爸的杯子接了一杯水,给两个狗狗盆各自倒了一杯。
第506章 敢拿我的牙刷给狗
“好噜,你们喝完水了去尿尿,我要洗澡澡睡觉觉啦。”
说完他站起身,腾腾冲到爸爸妈妈中间。
他理所当然地以为两只小狗会听得懂他的话然后乖乖照做。
宋千安和袁凛说话期间,一直有听到小家伙叽里咕噜的话,只是都是童言童语,所以二人也就听听。
袁凛扯扯胖墩的领子,“胖墩,你拿什么装水给狗喝?”
他都看见了。
“拿杯杯呀。”墩墩靠在妈妈怀里,搭在爸爸膝盖上的小脚丫晃悠悠。
“下次拿你自己的杯子。”
“妈妈,爸爸好小气。”墩墩仰头,光明正大理直气壮地说爸爸的坏话。
袁凛把他的脚丫子抖下去,内心暗哼,不事先说好,他担心胖墩直接用他的杯子给狗喝水。
毕竟胖墩从小就能做出从洗碗池里舀水给他喝的举动,下完雨还能从水坑里舀水让他喝等等……
现在胖墩做出什么样的行为,他都不觉得奇怪。
袁凛不由得又想起胖崽子从小到现在的那些举动,从嘴巴里抠出咬了一半的饼干,水果,甚至是糖果给他和宋千安吃,又啧了一声。
墩墩顺势看向爸爸,小脚丫又搭了上去:“爸爸,狗狗要刷牙嘛?它没有牙刷哇?”
袁凛斜眼瞪他:“你要是敢拿我的牙刷给狗刷,我会把你屁股打肿。”
墩墩瞪大眼睛,觉得委屈,爸爸怎么可以这样想他?
眼见父子俩又开始斗嘴,宋千安适当转移话题:“明天你还忙吗?我想着带墩墩出去逛逛。”
她确实这样想的,不可能天天去玩沙滩。
这里的图书馆她也想去看看。
袁凛不理胖墩,想了想:“这边儿有个鸽子窝公园,很适合看日出,明早我们去看看?”
“有很多鸽子吗?”宋千安听到鸽子窝,下意识想起南城著名的景点,鸽子音乐台。
一群鸽子随着音乐飞舞,那个氛围感,深深戳中了喜欢仪式感的她。
可惜现在还没有,别说音乐台,鸽子都没有,现在的南城只有鼓楼广场。
“鸽子是有,未必多,而且是野鸽子。”袁凛给她解释,语气疑惑:“你不喜欢看日出?”
按理说她应该喜欢做这样文艺中带着点无所事事的调性的。
宋千安抚了下耳边的碎发,海边的日出当然很有吸引力,只是鸽子音乐台更有动态氛围,第一时间就被吸引了。
“喜欢啊,尤其还是海边的日出,应该很美。不过,你的工作时间可以吗?”
宋千安以为他不忙的时候他忙到下午才回来,以为他很忙,结果还能想着悠闲看日出。
袁凛学着她的样子,曲手搭在沙发上,身型松散:“可以,来这里就是边工作边放松的。”
“那就好。”
次日。
在清晨四点半就被袁凛从床上挖起来的时候,宋千安觉得这日出也不是非看不可。
她脸上露出的一丝哀怨被袁凛捕捉,袁凛好笑道:“我背你去?”
宋千安瞥了一眼,他正在给熟睡的墩墩换衣服,墩墩脸上还残留着一点白色的牙膏渍,也不知道袁凛怎么做到的。等会儿肯定要抱着走的,背上再挂一个她,那画面怎么想怎么苦情。
宋千安捂着嘴,悠悠打了个哈欠,“嗯,再搞个三轮车,你拉着我们娘俩走。”
她声音还带着丝丝困意,但是能开玩笑了,证明是醒了。
袁凛笑看她一眼,等她收拾的间隙,给胖墩泡好了奶粉装着,要不是担心等他们看完日出回来,胖墩会生胖气,袁凛还挺想只和媳妇儿两个人去看日出的。
天还未亮,天地笼罩着一层朦胧的幽蓝,海水是沉着的墨蓝。
袁凛和宋千安沿着海边的木栈道漫步过去,墩墩在爸爸怀里睡得安稳,一头软发被海风吹得微乱,长长的睫毛覆在眼皮上,乖巧纯真。
“这个时间的海边,还挺好看的。”
海潮在夜色里轻轻拍岸,仿佛大地尚未完全苏醒。天边一丝极淡的鱼肚白,被海风悄悄铺开。
最初被睡意裹挟的冷淡已散去,此时她有了些许好心情。
袁凛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等见了日出,你会觉得早起值得了。”
连他这样务实的人,看见日出的那一瞬间,心里都是难以言喻的欣喜,仿佛所有的疲惫和阴霾都瞬间被驱散。
“你什么时候看的日出?”宋千安好奇。
袁凛回忆几秒:“第一次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我们蹲守了一夜,第二天,天还未亮,先是看见了鱼肚白,那时候没想过什么日出日落,只觉得视线更清晰了,接着天边出现一道金线,很快的,金线迅速变宽,太阳的轮廓缓缓露出。”
或许是那一次任务太过深刻,也或许是第一次在那样的情境下看见日出,袁凛的印象很深刻。
他的声线比往常的要低,似乎是不想扰了这难得的安静和温情。
听在宋千安的耳朵里,像是在听大提琴独奏。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在人们都在家里安睡的时候,一群青年士兵伪装着,匍匐在某个杂草丛生的偏僻地,或许是寒冬腊月,或许是酷暑蚊虫,就那么待了一夜,直到太阳升起。
她歪头,短暂地在袁凛肩膀上靠了一瞬,然后仰头看着他的侧脸:“你辛苦了。”
袁凛侧首,正好与她的目光相遇。那眼底的柔意轻轻落进他心里,他喉结微滚,淡定道:“也没什么苦的。”
当时没觉得苦,现在更不会觉得苦了。
此时也走了有十分钟,袁凛怀里沉甸甸的团子动了,
墩墩睁开眼,下意识用手揉揉眼睛,迷糊望去,看见的是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的景象。
“妈妈?”他脸上没有不安,只茫然叫着。
“墩墩醒啦?”宋千安用手给他捋了捋头发。
袁凛把小家伙放到地上,从勤务员手中拿过包,掏出奶瓶塞他手里。看着他站在地上,拎着奶瓶,顶着一头又蹭乱了的软发懵懂。
一分钟后,墩墩迈着稳稳的步伐走在爸爸妈妈中间,时不时奶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