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学历并不直接等同于品德好。
一个有才华的人可能极其卑劣,一个自强的人可能内心扭曲,将婚姻彻底工具化。
拥有知识和智慧的高知坏人,更善于伪装,造成的伤害更大。
看着陈宝琼逐渐沉重的脸色,宋千安语气稍缓:“我建议你去高校里看一看,了解了解,多待几天,在那里听听那些学生们聊的话题。我确实支持你考大学,但希望你的重心不要放在找对象上。”
宋千安理解她想要的精神共鸣的爱人,但这个非常难。
她以为去的是净土,但那里可能是一个规则更复杂,陷阱更隐蔽的猎场。陈宝琼带着一颗寻找理想主义的心进去,很可能成为别人眼中最完美的猎物。
当然,这是往严重的方面去想的结果,但这就是宋千安做事的逻辑。不然一旦等到恋爱脑上头了,那是很可怕的。
眼睛像瞎了一样,耳朵像聋了一样,脑子更是像离家出走了。
陈宝琼眉头紧锁,瞳孔左右转动,明显是思维陷入了混乱:“可我觉得我现在的圈子不好。”
“你不是圈子不好,圈层不能保证人的品质,识人的能力才能。”
就现在陈家的家庭条件,哪里是圈子不好?
宋千安看着手臂上的光斑,在金色的阳光照耀下,那一片皮肤完美无瑕的刺眼:“高校是一座山,让你能站得更高,看得更远,这没错。但山顶的风光,照出的不仅是君子,也有隐藏在知识华服下的魑魅魍魉。”
如果陈宝琼不改变自己唯学历论、唯才华论的择偶标准,她即使进入了高校,也只是换了一个更高级的鱼塘,但用的还是那套有漏洞的渔网,依然可能捞到毒鱼。
“你想要一个有担当、能沟通的伴侣,这没什么错的。但你要学会在任何地方,包括高校,都能识别出真担当和伪沟通。高校不生产理想对象,它只是汇集了另一群有不同优点和缺点的人,而他们的缺点,可能因为披上了知识的外衣而更具欺骗性。”
陈宝琼需要提升的不是寻找的场地,而是辨别人心的眼光。
一直沉默的陈君敏看看安静又混乱的陈宝琼,再看看享受阳光的宋千安,她挪挪屁股靠近宋千安,期期艾艾道:“嫂子,这个提升看人的眼光,怎么提升啊?”
她觉得今日学到了好多,就一个高考上大学的事情,宋千安就能说出这么多观点,实在是让她诧异。
同时也在心里暗暗记下。
“这个,就需要一定的生活经验了。”
陈君敏眨巴眨巴眼:“嫂子,你好像就比我大两岁吧?”
一两年的时间,生活经验就相差这么多了吗?
“这不看年龄。”宋千安搭着腿,脑子里想到一个非常完美的例子。
比如说,媒婆介绍男方,人老实话不多,很会过日子,是出了名的孝顺孩子,为人也勤快,勤勤恳恳地干活,脾气也好。
这样的一个例子,在后世全身都是避雷点。
但是在这个时期,它就是优点。
宋千安想了想,把话憋了回去。
“妈妈。”墩墩一开始在正厅陪太爷爷,后来无聊了又跑到厨房,被袁贞一块小酥肉打发出来。
他把咬了一半的小酥肉杵到妈妈眼前:“妈妈,你吃肉肉吗?”
宋千安望着近在眼前的,有着晶莹口水的小酥肉,婉拒道:“谢谢墩墩,妈妈不吃,墩墩自己吃就可以了。”
她不吃孩子的剩饭,虽然墩墩很少有剩饭,有的话,也是袁凛解决。
正想起袁凛,门口响起引擎声。
墩墩眼睛一亮:“爸爸回来了!”
他腾腾往外跑:“可以吃蛋糕啦!”
宋千安望着他欢乐的背影,好笑地收回目光,却见陈君敏和陈宝琼二人不知道何时,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腿上,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
“怎么了?”
“没啊,没怎么。”
陈宝琼则是严肃中带着疑惑,还掺杂着一点其他的情绪,问道:
“嫂子,你和袁凛哥幸福吗?”
宋千安:···
“挺幸福的。”
···
用完午饭,几人从松芦离开。
陈宝琼与陈君敏并肩走在树荫下,斑驳的光影时不时从脸上跃过。
沉默了一段的陈宝琼忽然用肩头轻轻碰了下陈君敏,声音里带着点试探:“我发现你好像特别喜欢嫂子?”
陈君敏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个,却也不耽误她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喜欢啊!”
她眼睛发亮:“嫂子多好啊,人长的漂亮,又聪明,事业也做得那么厉害,简直是楷模啊!靠近了还有股淡淡的香气。关键是,她是真的懂我,说的话都在点子上。”
“大伯和大伯母也常给你建议啊。”
陈君敏摇摇头,眉头微蹙了,语气里掺进一丝无奈:“不一样的。他们那一代,有些经验和规矩已经不适用了。”
她踢开脚边的一颗小石子,他们开口就是女孩子家要学好做饭,将来才好伺候公婆……
陈君敏听着觉得好憋屈啊。
“可一个婚姻事业都美满的人,她的经验未必能复制。”陈宝琼幽幽道。
“但至少证明那条路是通的呀。”陈君敏反驳,“生活不幸福的人,给出的更多是教诲和教训。那当然也有意义,能帮我们避开深渊,可我们总不能天天只学着怎么躲避陷阱,而不去追求更好的路吧?”
有现成的榜样在跟前,都不跟着学习,老是幻想一些有的没的,这不是纯给自己找烦恼吗?
第462章 猪狗好朋友
袁凛和宋千安也带着墩墩回到了家属院。
日头开始西斜,阳光懒洋洋铺在窗台上。
宋千安陷进沙发里,单手支着额头。电视屏幕的光影在墩墩稚嫩的小脸上跳动,她看着出神。
来京市以后,日子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她的生活变得忙碌了。想起在辽省时的悠哉,几乎有点恍如隔世。
不过目光一转,看看这明显上了好几个档次的生活水平,泛着光泽的丝绸,屋里这些精美昂贵的摆件……她心里那点小小的抱怨便偃旗息鼓了。
行吧,她在心中安慰自己,暂时还算在可以接受的范围里。
毕竟她的收获和付出不成正比,收获大大的。
既然改变不了现状,那就改变自己的心态。这么一想,心里那点纠结也就熨帖了。
她伸手,指尖轻轻搭在袁凛腿上:“那对祖孙俩,平安回去了吗?”
袁凛的大手覆上来,将她的手指包裹在温热的掌心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捏着,“回去了。”
“他们有什么困难?”
“没有,后面的事爷爷会打点,别操心。”
“好。”宋千安应了一声,这些事,她也确实插不上手。
想起墩墩说明天要出去玩,宋千安脑子里闪过一个地方:“明天带墩墩去农场玩吧?”
农场这个地方最适合墩墩玩了,一是地方大,二是动物多,鸡鸭鹅鱼猪,足够墩墩撒欢消耗体力了。
袁凛眉头一挑:“那去南外农场吧,让胖墩在那儿跑上一圈,保准能安静到晚上。”
“……都行。”
宋千安想象着夏日农场里草木葳蕤、作物成熟的样子,觉得去哪儿都不错。
袁凛对玩什么本就无所谓,休息天只要能跟媳妇儿待着,在家瘫着也是好的。
可惜家里有个活蹦乱跳的逆子,在家待着反而成了最艰难的选项。
这时,电话铃突兀地响起。袁凛离得近,顺手接起。
不到两分钟,他挂断电话:“媳妇儿,我得出去一趟。”
宋千安轻轻“嗯”了一声,心里却冒出一丝担心,他这时不时一个电话,明天还能顺利出去玩吗?
她那点心思全写在脸上,袁凛看得分明,笑着给她喂定心丸:“别瞎想,没什么大事,很快就回来。”
“那你注意安全。”
“爸爸,你要出门嘛?”电视节目正好结束,墩墩唰地一下回头,双眼亮晶晶地看着爸爸。
袁凛从喉腔里溢出一声嗯,好整以暇地看着胖墩。
“爸爸,你买点心回来吧~我想吃蜂蜜蛋糕和奶油蛋糕,还有方方蛋糕,嗯……还想吃糖火烧烧。”
墩墩蹬蹬跑到爸爸腿边,一手抓着爸爸的裤腿,一手曲着手指头数数。
袁凛扣好手表带子,耐心等小话痨咕噜完了,才慢悠悠地瞥他一眼:“厨房有水,你喝水去吧。”
墩墩小嘴一瘪,脸蛋鼓成了包子,仰着头梗着脖子,雄赳赳道:“我今天又没有做什么!”
爸爸怎么这样对他?
“刚吃完蛋糕,又吃蛋糕。你低头看看,你还能看到你的脚吗?”
墩墩下意识低头,随后恼羞成怒地扭过小身子,从爸爸面前挤过去,还冲着爸爸重重哼了一声。
“你看,你已经成猪了,整天哼哼哼的。”袁凛又笑他。
最近胖墩实在太皮了,看见他就眼睛疼。
墩墩转过身,用小奶音气势很足地吼出他认为最厉害的反击:“我是猪,爸爸是狗,我们是猪狗好朋友!”
袁凛:……
怕不是又学了猪朋狗友这个成语吧?
宋千安听着父子俩你一言我一语,忍不住想笑。
墩墩这是真气着了,电视都不看了。
以前的袁凛对墩墩还是宠爱的,发烧时守着墩墩整夜,墩墩哭的时候也会哄,那时候还有很多父子相处友好友爱的画面呢。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父子俩的相处模式变成了现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