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要收拾衣服,墩墩要来帮忙吗?”
“啊?妈妈我口渴,想喝水。”
墩墩脚步一拐,蹬磴跑到茶几前,端起水杯怼在嘴上就吨吨喝,眼睛飘忽儿地转。
宋千安一瞧他这熟悉的鬼灵精怪的样子就想笑。
自从墩墩听得懂话开始,就秉承着一种原则:只听他想听的,一旦说的是他不想听的,或者是他不愿意做的,就装作听不懂。
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你。
和现在滴溜转儿的大眼睛对上了。
“喝完水了就上来干活吧,不是想和爸爸妈妈玩吗。”袁凛站在楼梯上,准备看看胖墩会有什么理由。
“没有呀,我没有呀。”墩墩摇摇头,脚步定在沙发前一动不动。
“墩墩不想上来吗?”
墩墩摇头。
“那好吧。”宋千安说着转身往楼上走,惋惜道:“好可惜,妈妈还想让你试一下新衣服呢,那新衣服可好看了。”
墩墩的眼睛唰地一亮,倒腾着小短腿追上去,“妈妈,我上来,我上来。”
墩墩是一个注重形象的男孩子,每天早上穿什么衣服和鞋子有时候要自己定的。
“妈妈,快点呀。”
墩墩从爸爸妈妈中间过,上了几步楼梯后还反过来催促人。
几个大箱子暂时放在钢琴房里,墩墩像玩寻宝游戏一样,“妈妈,我的衣服在哪里?”
他等不及,掀开一个箱子,趴在边沿,上半身探入箱子里,小手抓着防尘袋就要把衣服扯出来。
宋千安几步上前,阻止他粗鲁又危险的动作:“墩墩,妈妈来给你拿。你这样挂在箱子上,会把箱子弄到,或者你会摔进箱子里的。”
“不会的妈妈,好多衣服,摔了不痛。”
第413章 不演我?
同一时间的早上。
外交部家属院。
杨淑华在沙发上翘着腿,手上拿着一份报纸,她仔细地浏览了两遍之后,情不自禁地说道;“这时装秀挺成功的,千安这次收获不少,真优秀啊。”
“官方既然已经允许举办时装秀,就代表这是一个走过程的事情,怎么会不成功。”徐清清皱着眉头从楼上下来,扫了一眼报纸,直接在杨淑华对面坐下。
不管是宋千安还是刘千安,都只是等着领功劳而已。
“那也不是这么说,从发布到实行,这中间的讲究多着呢。”
这又不是把水从壶里倒进杯子里这么简单。
“妈,您想的太复杂了。反正做好了是她的功劳,做不好是实行的人的错,她又没坏处的。”徐清清抿了口水,缓解喉咙的干涩。
“你怎么会这么想?”
杨淑华蹙眉,为什么清清对千安是这样的印象?
功劳归上,过错归下,这种现象是有,且普遍,但那是管理者无能的表现。
上面发布的事情,事情出了差错,不管是基层还是中层,亦或是直接领导,那印象都是不好的。
明面上的处罚也许没有,但是不代表没有负面影响。
不然做领导的都有样学样,这样下去,谁还用心办事?
重要的是,这样做就代表这个人的品格是有待考量的,她怎么会用这样的话来说千安?
徐清清随意道:“不都这样吗?妈,您又不是没遇见过。”
杨淑华当然遇见过,只是,她也察觉了一件事,“你不喜欢千安。”
难道这俩人在她不知道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事?
徐清清抿抿唇,眼神飘忽:“没有啊。妈,你怎么会这么说?”
徐清清不知道是因为这句话让她慌了神,还是她身体真的不舒服,脑子里像是有小锤子一直在她的太阳穴里敲打。
“没事,先吃早饭吧。”
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杨淑华跳过这个话题,
“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昨晚没睡好?”
“有点。”
徐清清不想多说她是在忙工作道事情,婆婆又帮不了忙,说出来像是她无能一样。
餐桌上,阳阳早已经坐在他的位置上了,见到人后就诉说委屈:“妈妈,你最近都不陪我玩了。”
“因为妈妈要上班,再说你长大了,马上要上一年级了,阳阳要学会独立来知道吗?”
阳阳摇摇头,诚实地表示不知道。
“长大就不能有妈妈陪吗?”
徐清清给他夹了小菜,语气稍重:“妈妈现在就在陪你呀,快吃早饭。”
“哦。”
阳阳把小菜和着粥一起吞了,又问道:“妈妈,我们怎么不去墩墩家玩?”
不是说他是哥哥吗?墩墩是弟弟,可是弟弟也不来家里玩啊。
徐清清将碗隔在桌上,陶瓷和玻璃碰撞的声音清脆响亮:“你一周在幼儿园五天,还没跟他玩够吗。”
“不够啊,我是大班,墩墩是小班,下课才能一起玩呢。”
而且也不是每次下课都能一起玩的呀。
徐清清不想讨论这个话题,她脑子还在想工作的事情。
一直听着对话的杨淑华打量着儿媳妇的脸色,微微皱起眉头:“你脸色真的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啊?”
“没有,工作上的事情,有点忙。”
间隔将近十年,她重回职场,本以为会在部门里游刃有余,轻轻松松地就能把工作完成,毕竟她不是新人。
可她没想到,十年时间,早已改变了太多。
她现在觉得力不从心,还不如真正的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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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级家属院。
袁凛扫了一眼钢琴,把挂在箱子边缘的胖墩捞开,将箱子里的衣服一件件都拿出来。
“数量是不是多了?”
这里面起码有二十套衣服。
宋千安从他手上接过衣服,放在要洗的那堆。
“嗯,有现成的稀缺布料,我就多设计了好几款。”
多出来的几款是没有展出的,也放到了箱子里。
有一件还送给了保罗。
没有展出的那几件衣服中,那件黑色小礼服裙宋千安觉得有点惋惜的。
她很喜欢复古优雅风,以后这类风格她肯定还会再做的,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穿了。
袁凛把衣服反复看了几遍,忽道:“媳妇儿,你穿上试试?”
“你想看?”
“嗯。”
宋千安眸光微闪,眉间闪过一抹羞涩:“你先出去。”
袁凛没错过她眉眼的情绪,当即心脏砰地猛跳一下。
门口的父子俩齐齐背对门口站着。
袁凛正心不在焉地应付话痨墩。
墩墩抓着爸爸的裤腿:“爸爸,妈妈为什么要我们出来?”
“嗯,等下给你泡奶粉。”
墩墩没穿拖鞋的小脚趾头抠抠地板,脑袋无聊地转来转去:“爸爸,我们再去骑马好不好?”
“妈妈还在里面。”
“那妈妈在里面做什么哇?”
“改天再带你去。”
你一言我一语,父子俩牛头不对马嘴地聊了几个来回。墩墩不开心了,一脚踩上爸爸的脚背,在白色的拖鞋留下一坨浅浅的印记。
他不满道:“爸爸,你不演我?”
袁凛不动声色地动动脚,轻咳一声:“是敷衍。你不是三岁小孩了,你已经三岁半了,虚岁四岁晃眼就五岁了,怎么舌头还捋不直?”
“爸爸比太爷爷年纪大,耳朵听不到。”
太爷爷耳朵都听得见。
“好了,进来吧。”
几乎是墩墩话音刚落,宋千安的声音就从门内传了出来。
袁凛毫不犹豫地转身,抬手搭在门把上,顿了一秒后才下压打开。
钢琴房内。
午后的阳光透过拱形雕花玻璃,筛下细碎的金斑,落在黑色钢琴上,尘粒在光里缓缓浮沉。宋千安戴着黑色礼服帽,身穿一袭黑色长礼服,露出来的脖颈线条纤细流畅,戴着整套的澳白珍珠耳环和项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