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反手指着脸,控诉道:“看看,看看。”
宋千安和墩墩的视线跟着他转。
白世轩,脸还是那张脸,就是一身肤色,快接近古铜色了。
沿海城市的紫外线确实强哈。
袁凛说风凉话:“怎么?这不是很有男子气概?”
白世轩顿时破防,瞪着眼睛不可置信道:“你好意思顶着你那张白脸说这话?”
要不是为了他那仓储,他用的着这样日夜兼程嘛?
袁凛倒好,去了京市居然还变白了,变白了不说,怎么看起来还更年轻了?
他还比袁凛小三岁呢!
墩墩好奇地凑近白世轩,小声确认道:“白叔叔?”
他伸手搭在白世轩的大手上,用指腹搓了搓皮肤,咯咯笑了起来,“白叔叔,你怎么啦?”
墩墩还没见过这么黑的人呢。
“墩墩呀,你这么白,可要躲着太阳走,不然你现在白胖白胖,过几天就会变成黑胖黑胖的。”
袁凛打量白世轩几眼,睁眼说瞎话,“没多黑,和在辽省的时候差不多。”
“你就骗我吧。不说了,赶紧吃饭去,我要去最大的酒楼吃。”白世轩发了牢骚后就当没事人一样,带路去饭店干饭。
他饿得前胸贴后背。
安新酒家,鹏城规模最大的饭店,主打粤菜,是接待和宴请的首选。
宋千安顺手给白世轩倒了杯橙汁,“辛苦你了。”
白天训练,训练完又跑去工地上,怪累的。
她这样郑重其事的,白世轩反倒不好意思了,轻咳一声,说道:“没事儿,嫂子,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他和袁凛什么关系,监工而已,不算啥。
其实也不算监工,那些人也是袁凛的,只是他去看看安心些。
袁凛斜了他一下:“你有计划做点什么?”
“还没想好。”
袁凛的仓储中心投资太大了,白世轩没想过,不过这个月月初刚出的方针,他还不急。
“我还是先建功立业吧。”
明年他就升了。
白世轩了解自己,他不擅长袁凛做的事情,以后跟着袁凛喝点汤还行。
几个服务员轮流上菜,粤菜讲究不时不食,注重时令和鲜度,春鳊秋鲤夏三犁。
白世轩看起来是真的饿了,筷子不停,动作却不粗鲁,肚子有了微微饱腹感后,心情更好了。
“别说,这粤菜,刚开始吃很不习惯,觉得一点味道都没有,现在吃久了,也能尝到鲜味了,还挺好吃的。”
袁凛不客气地怼他:“你不是第一次来,发什么感慨。”
顺手给墩墩夹了一块酿豆腐。
墩墩一口塞进嘴里,嘴巴鼓起来,被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吸引,眼睛瞄向窗外一处,肉乎乎的小手也指着那个方向。
袁凛坐在胖墩右侧,看见胖墩伸到眼前的手指。
脑子里一下就联想到了胖墩还不会说话的时候,也是这样,整天举着个胖前蹄哼哼唧唧地指来指去。
也不说话,就指,一天指八百回,一指一个不吱声。
光让人猜。
袁凛听媳妇儿的,也为了让胖墩能早点学会说话,那段时间他要故意猜错,引导胖墩说话,那话多的,真是把他半年的话都说完了。
这下历史重演一样,袁凛可不乐意猜了,胖墩都这么大一只了,他问道:“指什么?”
墩墩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后才说道:“爸爸,这里好多小鸟哦。”
天气回暖,京市的燕子都回归了,身为最南方的省份之一,这里的鸟类只会更多。
袁凛瞥了一眼,铺得满枝浅绿的树上,大概七八只小鸟落在枝尖,互相追逐,啄一下翅膀,碰一下脑袋,扑棱着飞起来,落到另一根枝桠上。
“嗯,先吃饭。”
袁凛和宋千安在餐桌上并不怎么给墩墩定规矩,但是最基本的礼仪是一定有的。
不允许出现吃饭吃到一半就跑去和小鸟玩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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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军区招待所周围时不时传来不知名的虫叫声。
这种幽深安静的环境之中,有一种满满的安全感。
宋千安打量着招待所的房间,心中感慨,昨晚的被子还是软绸的呢。
由奢入俭难啊。
“这里的农田和渔场挺多的,我想着明天早上带着墩墩去体验一番,下午再去车间看看。”
南方城市有许多京市没有的景象。
既然来一趟,干脆好好体验一番。
在穗城的时候倒是看了大片菜地,也幸运地见到了渔民丰收的画面,不过宋千安想的是让墩墩看看农作的场景。
“这时候的农田没什么好看的,南方种水稻的时间已经过了,至于种菜一类的,墩墩也见过。”
插秧的季节在三月下旬或者四月上旬,这时候的秧苗已经长稳了。
宋千安只得遗憾道:“那以后再看吧。”
不是必要的体验,她也不会为了这个体验专门送墩墩去下地。
“妈妈,我们是在流浪吗?”墩墩把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
洗完澡的他穿着奶黄色睡衣,半趴在床上撅着屁股,身子一拱一拱地往前挪,像毛毛虫一样。
袁凛瞅着胖墩:“从哪儿学的流浪?”
“三毛呀。”
宋千安转头看墩墩,这帅气可爱的小脸蛋,目光染上几分慈爱:“墩墩怎么会这么问?”
他们哪里像在流浪了?
“我们跑来跑去的,换了好多个地方啦。”
故事里的三毛就是这样的。
墩墩坐起身,双手抓着胖脚丫,又脆声补充道:“走得远远的。”
他们都坐飞机了,嗖一下就很远很远了。
三毛都没有坐飞机。
第347章 为什么呢
袁凛眉峰挑起,指尖勾住胖墩的裤腰,拉起来弹了一下:“三毛流浪记你就学了个流浪?”
“没有呀。”
墩墩又躺倒在床上,也不知道这个没有是还学了其他东西,还是真的就学了个流浪。
宋千安没追着他问,三岁的小儿看个故事还能写个观后感吗?
这些故事传达的价值观都是潜移默化的,随着孩子慢慢长大就会显露出来。
戳了两下墩墩的脸蛋,宋千安笑问他:“墩墩知道什么是流浪吗?流浪的人没有家,没有钱买吃的,也没有衣服穿,更没有地方住,不是到处跑就是流浪哦。”
“他们为什么没有钱呢?”
“因为没有工作呀,像爸爸妈妈在工作,才有钱,农民的叔叔婶婶在种菜,种玉米等等,这些也能换钱,填饱肚子。他们都要干活,才能吃饭。”
墩墩躺在妈妈的臂弯,仰着头问道:“妈妈,那他们为什么没有工作呢?”
宋千安秀眉轻拧:“嗯···这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有些人没有读书,不识字,很多工作做不了。你看三毛,还是小孩子的他就不识字,不过他很努力。卖报纸,捡烟头,帮人家推黄包车,这样也能有饭吃。”
“那爸爸妈妈能让他们有工作吗?”
“爸爸妈妈尽力吧。”
“嗯!”墩墩满足地笑了,小脚左右晃了晃。
半晌,又问道:“三毛的头发为什么只有三条呢?”
宋千安:···
袁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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鹏城的天气和穗城一样潮湿。
宋千安感受着空气中的湿度,觉得在这生活的人应该都不用擦面霜的。
给自己和墩墩换上干爽面料的衣服,清清爽爽地到国营饭店吃早餐。
鹏城并没有早茶文化,这个城市在现在就已经有快速化城市的雏形了。
一切以快为主。
猪杂汤河粉和推拉肠粉是粤式早点中的经典早餐,母子俩与众不同的样貌格外引人注目。
宋千安习以为常,用筷子搅了搅刚做好的猪杂汤河粉,用猪肝、猪心、粉肠和瘦肉熬制的汤,配上生菜,枸杞叶,不需要其他佐料,只需要放点盐,味道鲜爽可口。
“好了,墩墩试试还烫不烫。”宋千安摸着温度差不多了,把汤河粉往墩墩的方向推了推。
墩墩坐在椅子上,晃着小腿转着脑袋看着周围灰扑扑的矮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