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素琴心口蓦然加速跳了两下,一种被看穿了的慌乱转瞬即逝。
下一瞬便清醒过来,她若是真的那样做了,才是真是自寻死路。
周素琴喉间干涩,心里涌起几分慌乱,她从没遇过宋千安这样的人,周身好像铜墙铁壁一样,谁给她的底气?
是了!她在袁家的地位比她高。
这才是核心原因。
宋千安看着她的反应,轻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我猜您平时应该装作很贤惠很大方吧?既然要装那就装一辈子吧。
不然,哪天一个不慎,一夜回到解放前,你再怀念现在的日子,也没用了。”
宋千安很少有这么攻击性的一面,可诸多情绪涌上心头,她不想压制。
富二代的圈子里什么炸裂性的桃色新闻没见过?
宋千安用屁股想都知道周素琴平日里走的是什么路数。
还好没有住在一起,不然那就是斗极品文了,上斗公婆下斗小叔子小姑子,不敢想一天的日子多有趣。
周素琴的娘家生活和一般人相差不大,职工,有一个侄子在部队,不过位置很低。不知是不是袁立江爱惜羽毛,他不让周家人在外借着他的名声生事。
话聊到这,相当于把面上的和平都撕破了,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周素琴的脸面就这么被宋千安撕下并踩在脚底,她眼睛瞪得极大,胸口发疼,强制自己冷静下来,侧眸不着痕迹地睨了宋千安一眼。
人不蒸馒头争口气,她不能就这么被宋千安踩在脚下,“你一个儿媳妇,还想管到公公头上?”
再怎么样她和袁立江也是夫妻,轮得到宋千安插手她的事?
“你觉得爷爷会站在你这边?”宋千安的话如同一根针,直接戳破周素琴那存着一口气的气球。
一级压一级,辈分最高权力最大的是袁老爷子。
周素琴愕然,那样子跟骤然被捏住脖子的大鹅一样,发不出声音。
她知道宋千安话里的意思,是在威胁她,可她不敢不听。
她连袁老爷子的边都不敢沾,因为袁立江没用,他老了就怕爹。
宋千安嗤笑一声,重新拿起书,丝毫不受影响地继续看。
亲婆婆她都不怕,何况周素琴还是后婆婆,想拿捏她,不可能的。
时针走向十点,刘妈出来询问想吃什么,她站在宋千安侧面,没有看周素琴,也没有背对着她。
宋千安想了一下,开口吩咐道:“做个清蒸黄花鱼吧,一个水晶肴肉,再配个油焖春笋,上汤枸杞苗,这就够了。”
袁凛和袁立江都不回来吃午饭的,三个大人加一个小孩儿,四道菜够够得了。
周素琴面色难看地再次斜眼瞪着宋千安,狠狠翻了个白眼。
没等袁老爷子回来,她挎着个包就出了门。
气死她了,两个女儿的心意宋千安也别想得到了。
她去百货大楼给买点特产带回桂城,到时候回到家属院,她们不得眼馋死。
在这丢掉的面子,要在桂城找回来。
周素琴往下拉拉衣摆,仰着头走出庭院,却在朱漆大门的门槛处绊了一下,差点没往前四肢着地。
她踉跄着扶住一边的木门,稳住身子,拍了两下胸口缓解过快的心跳。探头探脑地左右看了看,发现没人看见后才直起身子,又昂首挺胸地走了。
宋千安要起身的动作顿住,无语地收回视线。
差点以为她要血溅松芦了。
多不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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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起时的阳光薄而透亮,透过云层洒下,在地上印出模糊的光斑,到了午后,又下起了一阵细雨,斜斜扫过屋檐,淅淅沥沥,不一会儿又停了。
下午宋千安没带墩墩没出门,她在客厅里和小燕子玩。
说是玩,其实只是燕子站在窗棂上看看而已。
燕子本来就不怕人,上次给它搭了窝,许是感受到了善意,偶尔也会飞下来看看。
“燕燕,你不可以在这里拉臭臭,知道吗?”
日光从古色木窗中找金,镀上淡淡金色,墩墩手上紧紧抱着铁皮公鸡,仰着头盯着在木窗棂上转着脑袋的肥燕子。
宋千安拿出相机把一幕拍了下来。
墩墩一边玩一边提心吊胆,生怕燕子突如其来给他一个惊喜。
“墩墩,这个是金腰燕,它不会乱拉粑粑的。”
金腰燕比较讲究,拉粑粑的次数也少,不像家燕,一天拉一百回。
墩墩将信将疑。
母子俩正在慵懒度日,袁立江突然回来了。
宋千安面上染上几分惊讶:“爸?你忙完了吗?”
不是说今天的会议会很久吗?
袁立江放下公文包,“嗯,差不多了。”
“我刚泡了茶,爸要喝一点,解解乏吗?”
袁立江若有若无地应了声,突然把宋千安喊到一边。
宋千安还以为袁立松是对她有什么看法呢,没想到袁立江直接递给她一个东西。
第329章 墩:你威胁我
“这两张是房契,你帮墩墩收着吧。”
平地一声惊雷。
宋千安眼神猛地一顿,目光犹豫又困惑:“爸,怎么突然给墩墩送房契?”
难道袁立江也是个隐藏的富豪?
不,应该不是,不然周素琴不会早就傲上天了。
袁立江清了清嗓子:“我这个爷爷虽然不在墩墩身边,但是不想让墩墩觉得我这个爷爷不疼爱他。”
送房契这件事袁立江早就决定了,原本想着给袁凛,想想反正最后也是墩墩的,干脆给宋千安收着了。
“爸,您当然疼他了,以前的奶粉还有钱,墩墩都知道呢。您寄的铁皮大公鸡,墩墩还一直抱着呢。我是担心这会不会太贵重了?”
袁立江和袁老爷子不同,宋千安下意识的反应是有点客气的。
面对贵重礼物的时候,推辞是不会出错的。
“这有什么贵重,墩墩是袁家唯一的孙子,他值得最好的。”袁立江语气笃定。
“那我替墩墩谢谢爸了。”
宋千安捏着泛黄的纸张,一套京市的,一套沪市的,沪市的这套从地址上看,很不错。
她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不经意间问道:“不知道两个妹妹有没有?要是没有……”
周素琴费尽口舌不就是为了这个?
“女孩子要什么房?他们夫家有房子。”袁立江摆摆手,无所谓道。
他选的女婿都有工作,且为人都挺上进的,两个女儿不用担心。
再说他又不用她们养老,她们专心过好自己的小家就行了,袁立江自认为对女儿也不错了。
宋千安不赞同这个观念,但没必要跟袁立江说,她收下送上门的礼物。
“爸,您对墩墩真好,墩墩现在已经开始记事了,等他慢慢长大,一定会好好孝敬您。”
宋千安管不了太多,但她不敢小看能指挥能上阵的政委,尤其还是在桂城,她不太了解历史,也知道以前桂城土匪之多,后来又要防守边境。
袁立江在工作上没出错过,尽管没有立大功,但是防守得很不错。
袁立江听着宋千安的话,脑子里不禁想起墩墩一两岁的时候,在电话里奶呼呼地叫他爷爷,用咿咿呀呀的童言童语关心他,脸上露出克制的笑意。
“墩墩平安快乐地长大就好,这都是我这个爷爷应该做的。”
果然,袁立江就知道把房契给儿媳妇好过给儿子,给儿子一句好话都听不到。
给了房契,袁立江便回到客厅陪墩墩玩儿。他待的时间不长,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下次再想和孙子玩儿,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
墩墩也没顾忌,和爷爷一起玩,顺便把爷爷指使地团团转。
“爷爷,这个怎么念?”
“爷爷,你按着这个。”
“爷爷……”
陪孩子玩是一件很耗费体力的事情。
即使这个孩子冰雪聪明,活泼可爱,但依旧费人,或者说更费人了。
可袁立江乐在其中,一声声爷爷在耳边响起,比金子掉落还开心。
宋千安便不管了,反正看着他还年轻呢,袁老爷子都能陪墩墩玩一会儿,袁立江应该能陪着玩大半天。
没多久,午睡的周素琴下来了,可袁立江又出去了,宋千安和周素琴也没说话,直到晚饭时间,一家人再次聚齐,在平静中带着孩子的调皮嬉闹里度过,直到夜幕低垂。
袁凛的房间内。
通过一天时间的观察,宋千安基本上确认了袁老爷子对于周素琴的态度。
不冷不热,甚至有点眼不见为净的感觉。
她忍不住和袁凛蛐蛐……不对,是分享这个发现。
“我发现爷爷好像不喜欢周姨?”
袁凛眉头一挑:“什么喜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