墩墩和飞飞已经聊起来了。
“墩墩,你什么时候去上学呀?”
墩墩双手撑着脸:“上学好玩嘛?”
飞飞挠挠头:“有点好玩,也有点不好玩。”
“你为什么上学哇?”
“我们都要上学呀,等你长大了也要上学。”
墩墩晃了晃小胖腿:“那我不要长大。”
宋千安失笑,田宝丽则是拍了拍飞飞的脑袋,“是让你去学习的,不是让你去玩儿的,别带坏了弟弟。”
服务员端上来两个菜,转身时宋千安似乎看到她翻了翻眼皮。
不过服务员是背对着她,正对着田宝丽的,她见田宝丽面色如常,只以为是看错了。
等第二次上菜的时候,宋千安看清了,这服务员确实在对她们翻白眼。
宋千安蹙眉,正要开口,田宝丽的声音率先一步响起。
田宝丽看了服务员好几眼,惊讶道:“同志,我观察你半天了,你的眼睛是不是不太舒服啊?
我以前认识一个人,她也是这样的,说总是控制不住地翻白眼,我觉得她肯定是什么神经方面有问题。
你可不要不在意,生病了一定要去看看,生命是很脆弱的。你上完菜就去休息吧,上班那么辛苦,你身体又有病,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宋千安缓缓抬眉:??
田宝丽的攻击力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田宝丽无知无觉,看着她把菜一盘盘端上来,语气还带着几分心疼道:“现在也不忙,你怎么也不知道躲躲懒?身体不好就要多休息,唉,你们主管也是,也不知道多照顾一下你。”
服务员愣了一下,脸色一下子红了又白,还隐隐发青,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话来,把菜放下就走了。
宋千安饶有兴致,眼神一直在服务员和田宝丽身上打转,一时分不清这是阴阳怪气还是……
阴阳怪气。
直到田宝丽在服务员走后,脸上有一种做了好事的喜悦。
还在惋惜:“还好我不用上班,这些人真的好辛苦,也不知道这个病能不能治,更可怜的是她一个女孩子,还要自己上班赚医药费。”
她语气中是真的惋惜。
“你真这么觉得?”
“当然了,你不觉得上班很辛苦吗?你看她脸色多难看。”
“……嗯,确实。”
宋千安的视线从她脸上收回,“快吃饭吧。”
如果不是她演技超然,那就是这人是真心这么觉得的。
我嘞个超绝钝感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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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给大地附上一层金光。
文工团的篮球场内,篮球拍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声音。
陈云霞弓着腰,短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角,军绿色上衣后背湿了一小片。
她刚一个漂亮的抢断,带球过人,动作利落地冲到篮下,一个假动作晃开防守,一抬手,篮球划了个漂亮的弧线,入网。
“好球!”场边响起一个清亮又带着点懒洋洋笑意的喝彩声。
场上的女同志闻声望去,篮球场边那棵老槐树下,不知何时坐了个生面孔的年轻男人。
他穿着训练服,露出结实流畅的小臂线条,依靠着粗壮的树,一条腿曲着,姿态放松地看着篮球场的方向。
“这人谁啊?这么自来熟。”
“不认识,新来的?”
“不会吧?部队里那么多士兵,总不能不认识哪个就说哪个是新来的。”
场上的女同志趁机停下来休息,顺势讨论了起来。
陈云霞拿出帕子擦了擦汗,心中有着一样的疑惑,这人她也眼生得很。
“同志,你是?”旁边的篮球教练也注意到了,扬了扬下巴问道。
那人踏步走去,个子很高,走路的步幅很大,带着一种利落劲儿和几分随性。他笑着朝大家点点头,目光主要还是落在陈云霞身上,爽朗道:“我叫陆一,刚调过来的,在侦察营。今天是路过,看你们打得挺好,尤其是这位女同志,球技真不错。”
他朝陈云霞比了个大拇指。
陈云霞被他直白的夸奖弄得有点不好意思,平时大大咧咧惯了,这会儿反而有点局促,胡乱点点头:“谢谢,今天是,超常发挥。”
她再次用手帕擦了擦脸,把微湿的头发捋到耳后。
她们女子篮球队成立,一方面是响应号召积极锻炼身体,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喜欢,如果能为团里争光就更好了。
陆一笑了,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语气赞叹:“那得有基础才行,你的动作做的比男同志还帅气。”
教练也点点头,附和道:“不错,要是能一直稳定发挥就更好了。”
“陆一?”旁边一个女同志突然恍然大悟,“哦!你是不是刚从前线回来的那个营长?”
“对,是我。”陆一爽快地承认了,没多提自己的事,目光又回到陈云霞身上,“这位同志怎么称呼?”
“我叫陈云霞。”陈云霞报上名字。
侦察营?前线回来的?难怪有股子不一样的气质。
“云霞……”陆一念了一遍,点点头,“好名字,人如其名。”
陈云霞礼貌笑笑,心情有点好,千安姐也这么说过她。
短暂休息过后,场上继续。
第263章 她说谁啊?
陆一依旧站在树下观看,不时喊声好球,或者点评一句传得漂亮。
他的目光很专注,尤其当陈云霞拿球时。
陈云霞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关注着,起初还有点不自在。但陆一的眼神只有纯粹的欣赏。
这让她渐渐放松下来,反而打得更加投入。
打到热火阶段时,陈云霞突然整个人摔到了地上,膝盖和手肘在地上蹭破了一大块皮,灰土混着血丝沾在皮肤上,看着有点狼狈。
“哎哟!”场上的队友们发出惊呼,瞬间围了过去。
李建华不知什么时候也溜达到了篮球场,正好看到这一幕,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快步走过去。
“云霞!怎么样?伤得严不严重?你看你!打球就打球,这么拼命干什么?”
说着就要掏手帕。
陈云霞已经在队友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小声嘶了一下,她没接李建华的手帕,抬起手肘看了一下伤口,火辣辣的,痛的眉头紧锁。
“赶紧去卫生所处理下,这都流血了,到时候再留疤就不好了。打球这种剧烈运动,以后还是少参加,太危险了。”李建华表情不忍,话里话外都是心疼。
陈云霞摔了之后的又痛又懵的感觉,瞬间被他这番话激了个清醒。
她喜欢打篮球,打篮球受伤在她看来是很正常的事情,可这种裹挟着关心的制止让她无从开口,无法反驳。
陆一看着陈云霞蹭破皮的膝盖,解围道:“陈同志,先去卫生所处理一下吧。”
“嗯。”陈云霞闷声应了一句,借着队友的力气站稳后,往卫生所的方向走去。
李建华脸上闪过一抹不悦,他斜眼看向说话的陆一,目光不善,直觉这男人会变成他的阻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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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千安和田宝丽吃完饭回来,遇见了脚步匆忙的罗世英。
她们住得地方近,自从上次玻璃事件过后,遇见的机率就多了。
罗世英看见她们显然也是愣了一下,不过下一刻脸上的笑容就扬了起来。
“千安,刚回来啊?你刚来家属院不久,对很多人可能还不了解,在这种前提下,还是少接触为好。特别是孩子还小,有些人会把孩子带坏的。”
罗世英似笑非笑地刮了田宝丽母子一眼,而后对宋千安笑笑:“我今天还有点事情,等下次我们再聊啊。”
她还有事儿呢,如果宋千安是个聪明的,自然知道她说的是谁,然后做出有利的选择。
田宝丽疑惑地看了一眼罗世英的背影,不解道:“千安,她说的有些人是谁啊?她让墩墩不要和谁玩?”
宋千安眉梢一挑:“你猜不出来吗?”
这都可以说是明示了,田宝丽真不知道?
田宝丽摇头。
她确实不知道,且她的逻辑很简单,罗世英不喜欢她,如果是在说她的话,肯定指名道姓了。
既然她说的是有些人,那肯定不是她啊。
宋千安看着来去匆匆的罗世英,又看着田宝丽睿智的眼神,有些一言难尽。
这个家属院的神人更多了。
也不知道袁凛那边怎么样,身边应该没有猪队友吧?
军区办公室。
阳光西斜着从窗外透进来。
袁凛沏了一壶茶,先给坐在他对面的政委斟上。
“政委,尝尝陈部长那儿新到的龙井,明前的。”
明前茶,贵如金。
政委端起茶杯,并不急着喝,凑近鼻尖深深嗅了一下,目光透过氤氲的热气看向袁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