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过玩一会儿就好了,外面太阳大。”
宋千安带着墩墩到了石榴树下。
她一走,袁贞便顺势坐到了袁凛旁边的沙发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似乎是终于想好了说辞。
目光温暖,语气半是怀念半是担忧:“转眼你就三十岁了,以前你就好强,当然也优秀。老人都说三十而立,你这立得比谁都稳。”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带着关切,“姑妈也不懂你们部队的事,你现在是不是没有以前危险了?”
袁凛也不跟她解释,对这份不掺杂功利、纯粹出于关切的提醒,他领情。
点点头道:“嗯,现在不用像以前那样出任务了。”
袁贞脸上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下来:“那就好,那就好。”
只是放松不到一秒,又抬眼觑着袁凛的神色,犹豫道:“也不知道你爸在那边咋样,这么多年都没能回来,连你生日都没能回,他就那么忙?”
袁凛对于在这代表着他好日子的场合里提起袁立江,脸上没显露出什么情绪。
他知道姑妈的心意,她就是纯粹为家里每个人担心操心。担心他的安全,担心袁老爷子的身体,也操心他和袁立江的关系,担心袁立江老了也没有儿子关怀。
姑妈对他不错,也对袁立江好。
袁凛也知道袁立江在忙什么,他在文件里看过,只是这些不能说,只说道:“以前不知道,不过最近他确实是忙。”
袁贞半垂着眼,也点点头,正欲再说些什么,沙发的另一端坐下了人。
小姑袁超群活络了一圈,坐在袁凛另一边的沙发上,笑道:“袁凛,越来越强壮了啊,你现在跟块大石块一样。”
“哪里啊?你没看到他都瘦了,在部队里每天那样训练,还要出任务,你看这脸都尖了。”
袁贞的思绪一下就被袁超群扯远了,在她眼里袁凛太辛苦了,都累瘦了。
袁超群被她姐的说辞逗得不行,“啥就尖了,又不是竹子木头。这叫俊朗,现在的女孩子都喜欢长这样的,你那套圆头大脑大耳朵的,早不流行了。”
“那叫有福气,以前的人都这么传下来的,那老人的话还能有错啊?”
“肯定有错呀,以前的人又不是神,是人都有错啊姐。”
袁贞一时没有话接,只好说道:“我说不过你,我不跟你说。”
“嘿,说不好你内心也是赞同我的呢。”
两个年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人,像小孩子一样斗嘴。
袁贞起身:“我去看看墩墩。”
袁凛坐在俩人中间,一脸稀松平常,目光落在前面逮着墩墩不让爬椅子摘石榴的倩影上。
袁超群敏锐地看过去,干脆和他的视线一样,都落在那倩影上,
“你姑奶奶的性子还真是没变哈,而且变本加厉了吧?看来这年纪大也不全是坏处,”
她语气带着笑,意有所指,视线斜了一眼袁凤那边热闹的小圈子,
家里亲戚多的,就像一棵大树,枝叶蔓生,心思各异。
这辈分高的,年纪大的,天然就有优势,不管站在身份上,还是年纪上,随随便便就能对袁凛进行道德绑架。
袁凛心里必须要有杆秤。
最好是像袁老爷子一样,亲情是亲情,规矩是规矩,不能混为一谈。
袁超群是非常乐意和希望袁凛和袁老爷子的位置越来越高、越来越稳的。
毕竟袁凤说得没错,她现在的位置是靠着袁老爷子的关系,只有靠山屹立不倒,她才不会倒。
袁凛同样没做出什么回应,淡淡“嗯”了一声。
另一边。袁凤瞅准了袁贞到了庭院,只剩袁超群和袁凛在正屋时,把两个儿子叫到偏厅外无人的过道上。
边上就是洗手间。
袁凤压低了声音,“你们对袁凛说得那是啥话?”
语气中带着恨铁不成钢:“姿态摆得那么低,你们是长辈,还要亲自开口要他给什么机会?”
陈正华往两边看了看:“妈,这又没啥,您没必要特意把我们叫到这儿来说吧?”
在别人家做客的时候聚集偷偷讲话,被看到很丢脸,还失礼。
第233章 催生
陈兴权则是对袁凤的理念不认同。
“妈,都是一家人,我们做叔叔的,对侄子说话友好这不是很正常吗?”
再说,什么晚辈长辈,有能力的人才有话语权,说话的时候腰杆才直溜儿。
“你们那是说话友好吗?你不是想让袁凛帮你们吗?”
袁凤心里浓浓的不悦。
她们把姿态摆得这么低,说到底还是丢她的脸面。
最让她难以忍受的是,袁凛真是遗传了他哥的血脉,一样的不讲情面。
袁凤早年不是没有幻想过有哥哥庇佑的生活。
可袁老爷子打破了她这个幻想。
陈兴权一脸理所当然:“让他帮帮我们咋了?袁凛这么年轻就坐上了高位,他把年轻一代的亲戚提拔起来,对他又没有坏处。”
哪个家族不都是这样。
互相拉扯着发展起来,然后慢慢壮大的?
还能一个人打天下啊?
似乎是觉得袁凛不近人情,陈兴权不服也不甘道:
“他随便一句话,给我们安排个什么事或者位置,跟喝水一样简单,结果连话都不接。”
他们说话从来不会太直接,袁凛一句心领了,后面的话就是不必。
说不定还想让他们安分点呢。
袁凤动了怒:“你懂什么!你以为官越大越好办事?越大的官越要脸面!越要避嫌!你舅舅当年……唉!”
她似乎想起了某些往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行了,反正今天袁凛的态度你们也瞧见了,以后不许再给我摆出这种低姿态来。”
“你舅舅心里指不定怎么想咱们家没规矩、眼皮子浅呢!”
她说着说着把自己说烦躁了,挥挥手道:“行了行了,安安心心过咱们的日子,等以后……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袁凤不求袁老爷子给她办事,但是她会要求袁老爷子一碗水端平。
他们是亲兄妹,袁老爷子如果要提拔,那就都要提拔。
不然大家就都这样过下去。
庭院里的石榴树下。
宋千安逮着墩墩的胖手,“石榴还没熟,等熟了再摘。”
明明也没吃过石榴,怎么就会想着要摘石榴。
“那它什么时候熟哇?”墩墩仰头巴巴儿看着树上的果子。
“下个月吧。”
“它不能现在熟吗?”
“不能。乖,去玩儿别的。”
袁贞走过来拉着墩墩的手臂,满脸喜爱。
“千安,墩墩教得真乖,养得也好。”
墩墩难得害羞,扭身一转抱着妈妈的腿,歪头看着人。
袁贞看着宋千安的面容,虽然容颜美得张扬,可气势娴静,心里为袁凛感到高兴。
“今年是袁凛的好日子,有没有想过,再给墩墩生个弟弟妹妹?”
宋千安心里暗道一声:催生虽迟但到。
淡淡应道:“这个要看袁凛。”
她只说了一句话,把问题抛给袁凛,没有再给其他的理由。
她知道老一辈的人思想有多顽固,说是说不听的。
果然,抛给袁凛,袁贞的脸上顿时欲言又止,最后斟酌着点了点头。
宋千安不做多想:“姑妈,这外面太阳太大了,咱们进去吧。”
屋子里几个风扇吹着,加上房子的结构,待着很舒服。
对老人来说,夏天确实不需要空调。
袁贞笑着哎了一声,定定看了她的背影几秒,才跟着进屋。
饭后一个小时左右,客人们纷纷提出告辞。
袁超群热情地对宋千安说道:“千安,小姑没在京市,不能常来,有空也给小姑写写信,以后有机会去了穗城,小姑好好招待你。”
“好,我会的。小姑注意着身体。”
袁超群挎着包的手挥了挥。
姑妈袁贞正在正厅和厨房来回走,她大儿子一脸无奈,脸上还带着几分尴尬。
双手揪着衣服的下摆,连圆圆的肚子突出来的弧度都透露着欲言又止的意味。
他觑了一眼袁老爷子,还是忍不住了,半吞半吐道:“妈,差不多了吧?”
每次来都带些东西回去,虽说是有帮助到家里,但总归不好看啊,象征性拿一点就行了。
一麻袋一麻袋地装,干脆把他们一家的脸面也装进去吧。
虽然袁老爷子从不说什么,还主动让他们拿,可袁老爷子的心思,他们哪里看得透是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