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世英:“……”
狠狠闭了闭眼,内心再次感到后悔。就说这一步棋走错了,外在的名声是有了,可关起门后这蠢出升天的儿媳妇快要把她气死。
太上不得台面,又没有大局观。
她把手中的布狠狠一甩,“是啊是啊,你除了会说是啊,还会说什么?从你嫁进来我就把你带出去交际了吧?一开始你不懂我也不说你什么了,可现在娅娅都快三岁了,你学到了什么?”
罗世英转过身面向她,目光缓缓刮过她的脸,最后停留在她手上的针线上:“手倒是挺巧,可有什么用?能让卫国升职立功吗?能给你爸拉来一点关系吗?”
胡静婉垂着头,捏紧手中细细的银针,她如何能做到婆婆说得那些?
罗世英似乎也不太需要她的回应,认命了一般,在椅子上坐下,“让你去和那个宋千安搞好关系,你做得怎么样了?”
本来她是打算亲自和宋千安打交道的,黄宗芳那个没脑子的都能把关系拉得那么近,她去了还不是对宋千安手拿把掐?
结果老蔡非要让胡静婉去试试,说什么同龄人更有话题,罗世英眼神上下剜着这个儿媳妇,她能和人聊什么话题?
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
胡静婉再次感受那审视中带着轻视和不屑的眼神,心里已逐渐麻木,她苦中作乐地想着,说不定以后再也不怕婆婆的眼神了。
“遇见了几次,宋同志为人挺好的,不反感我。”
她不知道为什么,加上了最后四个字,或许她还想说,宋同志不会看不起她。
只是这话在嘴里囫囵了一圈,又咽下肚子里。
“你也就这点用处了。”罗世英翘着腿,靠坐着,双手分开搭在椅子扶手上,施舍般的语气说道:
“人家肯定是有点手段的,你多跟她走动走动,学着点,我不说要你能变得向我一样,好歹你也要能和宋千安过过招吧?”
虽然黄宗芳没脑子,田宝丽更是个蠢钝的,但耐不住这里的人位置都不低,她可不能眼睁睁看着宋千安把这些人都划拉走。
罗世英的话还没有结束:“看看她究竟是个什么性格,是不是表里不一,我也不指望你能抓到她的把柄,好歹你和她相处的久一点,能让她对你说说心里话。”
她斜了一眼:“你和她处好了,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我们家好了,卫国好了,你才能好,娅娅才能好,你明白吧?”
宋千安的存在,感到扎眼的人肯定不少。
同龄人都还在辛辛苦苦地在山腰往上爬呢,凭什么这两人脚一蹬就要到山顶了?
只要找到这人的把柄或是弱点,她相信会有很多人群而攻之的。
胡静婉猝不及防,柔软的指腹被针尖扎了一下,手下意识地瑟缩。
脑子里嗡嗡的。
第223章 玻璃
空气凝滞,一丝风也无。
“咔嚓!”
一室压抑的气氛被玻璃破碎的声音打破。
罗世英猛地扭头看去,确认是自家窗户的玻璃遭殃之后,忙起身出去。
椅子划过水泥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吱拉”声。
几乎是玻璃碎裂的余音还未散尽,紧闭的房门便“哐当”一声被猛地拽开。
与之响起的还有她气急败坏的质问声:“干什么呢?谁干的?”
墩墩和飞飞正站在小路上,双双望着不远处碎了一地的玻璃。
以及走出来的凶凶的大人身上。
飞飞手脚无措。
墩墩一脸茫然,但好像知道做错了事,想起妈妈的话,便奶声道:“对不起~”
罗世英没注意,目光扫过地上的狼藉,又看向小路上的孩子,“你们谁家的小孩啊?”
飞飞回过神,也不跑,冲着自家房子的方向喊了一嗓子:“妈!”
邻间房子里,田宝丽如同脚下装了弹簧,噌地从自家门前的矮凳上弹了起来,手脚灵活地跑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心里不断碎碎念。
作死啊作死啊,飞飞这个臭小子肯定又闯祸了,希望对方是个好说话的。
她真不想去,可是婆婆不在家。
罗世英怒气未消:“我早上刚擦过的窗户,刚打扫的窗台!你们怎么玩的?小小年纪的,怎么手这么欠?”
她心里有一股秩序猛然被打乱的烦躁,她不喜欢生活里出现任何意外。
几乎是话音一落,田宝丽就到了。
她几步蹿到飞飞身边,一把将还在发愣的儿子扯到自己身后,身上的蓝色衬衣被动作带得呼呼生风。
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田宝丽流程熟练。
她脖子一梗,声音又脆又亮,像炒豆子似的噼啪炸开:
“罗婶子,实在是不好意思啊,但是俩加起来才六七岁的小娃娃,他们懂个啥,玩弹珠不小心碰上了,这怎么能叫手欠呢?天底下哪个娃娃不玩这个?您是当妈又当奶的人,怎么用这么凶的语气,吓着孩子。”
又不是什么大事,一块玻璃而已,在这儿住的谁还赔不起一块玻璃了。
“你儿子打碎我家的玻璃,你还有理了?”
田宝丽依旧耿直:“我没说我有理,我说的是你不该这么凶,我们又没有不承认。”
“我凭什么不能凶?”罗世英眼神在她身上上下扫射,阴阳怪气道:“宝丽,不是我说你,在家属院住了这么多年你怎么还学不会尊重长辈?你家孩子犯错在先,你态度恶劣,不尊重长辈在后,唉。”
罗世英摇摇头,似乎觉得她无药可救。
田宝丽涨红了脸,想说什么说不出来,这个罗世英还是这么讨厌,总是一脸她年纪大她有理的样子。
下次一定要把她八十多岁的奶请出来对阵。
先不说田宝丽此刻得怒气值有多少,落后一步,把两人的对话听的一字不漏的宋千安,心情也是有点复杂。
“墩墩。”她先喊了一声自家的崽子。
墩墩噔噔噔跑过去抱着妈妈的腿,脸上不见几分害怕,只有一丝不安和无措,圆圆的脸蛋贴着妈妈。
田宝丽见到宋千安来了,莫名松了一口气,“千安。”
不知道是觉得有了同伙了所以比较安心,还是觉得宋千安说得过这恶毒大婶。
宋千安朝她点点头,视线一扫,情况大概明了,而后看着墩墩:“有没有伤到?”
墩墩摇头;“没有~”
宋千安摸摸他的小脑袋,安抚他:“嗯,别怕。”
罗世英被千安这个名字触动敏感的神经,微微一怔。目光下意识就移到她身上,几个来回间,心里已经有了成算。
家属院的小孩子并不算多,只是罗世英日里并不关注,脑子里也只记得几个重要人物家的孩子。至于其他的。反正她不跟小孩儿打交道,记那些没用。
没想到这个胖小孩居然是宋千安的,既然这样,那关系就不能搞得太僵了。
这宋千安长成这样,估计就是靠脸,再加点嘴甜的性子,这样的女人她见得不少。
自以为靠着一张漂亮的脸蛋,再动动那小家子气的心机,就能改变阶级,走上人生巅峰。
罗世英的心放下来一半,这样的人不足为对手,这次的事情她卖个好,这样以后不管是她还是胡静婉都更好接近宋千安。
看来是上天都在帮助他们。
现在,她只需要等宋千安表示出歉意,再大方的表示不介意就行了。
宋千安抬眼看向罗世英,几个眨眼间对这个人有了基础的印象,“婶子,您稍等,我问一下孩子是怎么回事,是我们的责任一定不会推卸。”
罗世英觉得她这举动多此一举,而且有种像是她冤枉人的感觉,心里不悦,但她有意卖好,便也没说什么,冷硬的嘴角还扯出一抹极淡的弧度。
宋千安略过她的神情,问墩墩:“墩墩,告诉妈妈发生了什么?”
“嗯···”墩墩的手抓着妈妈的裙摆,“玩珠珠,太大力惹,珠珠飞出去,板板掉下来惹。”
飞飞直点头,脸上带着几分急切:“对,罗奶奶,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怎么,那个弹珠就飞出去了。”
田宝丽单手叉着腰,“你看,罗婶子,我都说我家孩子不是故意的了。”
罗世英懒得理会她,宋千安的态度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玻璃到底是谁打破的,不重要。她还庆幸只有飞飞和墩墩两个人,这要是好几个孩子,她还不好意思专门找宋千安呢。
宋千安眼神很轻很快地掠了一眼,对罗世英歉意道:“婶子,不好意思啊,小孩子玩乐,手上没个轻重,惊扰到婶子了。我那里有上好的茶叶,安神的,待会儿给婶子安安神,失手打碎的玻璃,我们会负责装好的。”
罗世英神情有所松动,似乎是被她的真诚打动,她再次看了一眼地上的玻璃,说道:
“我也知道肯定是失手打碎的,毕竟家属院的孩子性子还是很好的,没事儿。不过,还是你大气、明事理。”
她的意有所指,成功让瞪大双眼的田宝丽胸口怒然起伏几下。
罗世英余光看到了,眼中的蔑视一闪而过,快得让人看不见。
她继续对宋千安说道:“你不知道,我前几天去一个亲戚家,那儿有个孩子性子顽劣,就喜欢砸东西,让人头疼。我碰见一回,记了好几天。
我刚刚呀就是一时被吓着了,才激动了些。我都当奶奶的人了,怎么可能还会跟小娃娃计较。”
第224章 戏精变脸
罗世英给刚刚的行为做出了解释。
眼里透着友好,像个慈祥的老者,和刚刚的态度恍若两人:
“再说都在一个家属院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咱们还是和气为贵,以后还得多走动多亲近呢。”
离得最近的田宝丽看着罗世英像变脸一样,瞳孔悄然放大,愕然地看着她。
大戏院的戏精上身了?
她上下嘴皮一张,话就秃噜了出去,语气带着几分指控:“罗婶,你刚可不是这样的态度。”
罗世英笑容一僵,暗含不满地斜眼过去,对上她眼神的一瞬间又恢复自然:“不是说了吗?我刚刚就是被吓到了,太激动了,你也知道我年纪大了,情绪一激动,声音难免就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