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说话的时间里墩墩一直捏着新玩具,声音不断穿插进来,刘美婷垂下头,眼里略微得意:“这个是玩具厂新出的,我一看到就想买给墩墩。”
宋千安唇角噙着笑:“我都不知道我儿子这么讨你欢心。”
“当然了,墩墩多招人疼啊。”
“那为了多谢你,我现在就给你设计吧,正好你有什么想法也说说。”
“那敢情好。”
结婚那天给自己装扮地漂漂亮亮地,就是给自己最好的安慰了。
宋千安没花多长时间,裙子的花样就给她画好了,还陪着一起去挑了布料,她自己也拎着几匹布料揣着钱离开百货大楼。
从百货大楼离开,经过电影院的时候,看到广告牌上一个极其吸引人的海报。
海报上是一个穿着军装,腰间系着红色丝带做成的腰带的女同志在空中飞跃一字马。
红色字体的【红色娘子军】标题醒目,下面是介绍。
百来字的介绍中,宋千安只关注了“民族芭蕾舞剧”六个字,她很感兴趣。
这肯定比前几天看得那个不记得什么名字了的电影好看。
“墩墩,妈妈买点吃的带你进去看舞台剧好不好呀?”
“好~”墩墩只管点头,反正跟着妈妈有好吃的好玩的。
宋千安拐去附近的供销社,买了糕点再返回电影院,要不是不合时宜,她是想买点卤肉进去边吃边看的。
这个时间点没什么人,宋千安挑了中心的位置坐下,没等几分钟,舞台剧开幕。
每个演员的声音都是铿锵有力,尽管设备不先进,但情感和氛围到位。
等到终于演绎到海报上的那一幕。
穿着修身军装的女演员干脆利落地完成这个完美的动作,宋千安的眼睛闪烁着点点光芒,目光一错不错,甚至想拉一下进度条,再看一遍。
墩墩同步发出“哇~”的惊叹声:“妈妈,她会飞。”
直到演员谢幕,墩墩还想上去近距离和演员互动,那位女同志冲着墩墩笑着摆手打招呼,墩墩也回应了,才作罢。
“妈妈,这个好看。”
观看的人渐渐起身出去,宋千安暗自用力抱起墩墩,不能让墩墩发现他重得妈妈都抱不动了,不然要不高兴的。
脚步跟着往外走,说道:“那以后妈妈多带你来看。”
现在的舞台剧就那么几个,多看几次就腻了。
下了台阶,要出放映室时,宋千安的视线内映入一个许久未见过的身影。
穿着白衬衫蓝裙子的陈兰心,和一个比她稍高的男同志走在一起,俩人的气氛看着微妙。
宋千安看向那个男同志,不是说是连长还是营长吗?这怎么看怎么不像一个当兵的。
“妈妈,要尿尿。”墩墩趴在妈妈肩上,踢了踢脚提醒,他要憋不住了。
“好好,这就去。”宋千安抽回思绪,不再关注这俩人,往厕所的方向走。
电影院另一侧的陈兰心也看见了宋千安,那一瞬间她下意识地就偏过身躲着,不去深究心里是心虚还是什么情绪。
身侧的郭华见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出声询问:“怎么了?”
“没事。”
郭华捻捻指尖,微微眯眼:“那我带你去吃饭吧,看了这么久,也饿了吧?”
陈兰心勉强一笑:“好。”
郭华落后陈兰心半步,一个不会近到让人反感的、充满试探性的距离。
视线不着痕迹地落在陈兰心侧脸上,想起那天在医院的初遇。
他当时正好去看望朋友,刚好陈兰心值班,走廊上两人无意间对视了一眼。当时郭华没有心动的感觉,只是长的清秀而已,这种长相的女人太多了。
不过在偷听到对方父亲是副政委时,郭华眼里闪过一道暗芒。
现在看陈兰心还是挺不错的,他有计划娶了她。
夕阳下沉。
陈兰心推开家门。
“回来了?那个刘志华的信件又寄来了,正好给你。”陈母刚到家,没想到陈兰心后脚也到了。
“嗯。”陈兰心随手接过,没什么精神地应了一声。
“咋了这是?这么没精神。”
陈兰心没应声,陈母嫌弃地瞥了一眼,想到那个信件还是问道:“你和刘志华进展到哪一步了?怎么他都归队了?”
陈母也看不懂这俩人的节奏,说没进展吧这信件来来回回的,说有进展吧兰心又什么都没说,真是急死个人。
她还等着两家商量婚事呢,还有兰心转工作的事情也要提前准备。
结果这死丫头,没个声儿的。
第170章 女儿身真是屈才了
“没啥进展。”
陈兰心含糊不清地咕噜出一句。
“啥叫没啥进展?”
陈母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她前面坐下:“你能不能把话给我说清楚了?”
这踢一脚动一下的死性子真是让她恼火。
陈兰心脑子里还想着电影院的事儿,心里正不得劲儿,被陈母这一追问,干脆破罐子破摔:“我没和他来往。”
陈母这下更懵了:“什么叫没来往?那一封封寄来的信件都是假的?”
每封信都是她在家收的。
“信是真的,我只是没回信而已。”
“而已?!”
眼瞅着陈兰心一脸完全不在意的清高样子,陈母将手中的杯子重重磕在桌上。
清脆的响声像一道鞭子抽在陈兰心的身上,陈兰心偷偷抬眼觑一眼陈母的脸色。
在对上那冷凝的目光后,以极快得速度低下头。
陈母克制着情绪,声音紧绷:“这么说,你是对刘志华无意了?”
她一直以为陈兰心和刘志华的进展顺利,来往的信件这么频繁,说不定好事将近了。
结果却是刘志华一头热?
“应…应该是吧。”
这模棱两可的回答如点燃炮火的引线。
“陈兰心!”
陈母唰地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扯住她的衣服啪啪啪地几巴掌拍在她手臂和背上。
常年干活的人力气并不小,拍得陈兰心半边肩膀都麻了。
“啊!”陈兰心又痛又怕地尖叫,忙抬手挡住她妈的毒手。
“妈!你干啥呀!我是你的女儿不是你的仇人。”
陈母又气又急,掌心发麻,“你还不是我的仇人?我问你,你到底什么意思?啊?人家一个营长,你看也看过了,回来的时候是不是说还不错,挺满意的?”
陈母又揪住她手臂的软肉扭了一下,“我问你是不是!”
陈兰心再次痛呼躲开,没躲过,只能掌心快速摩擦着,缓解一下痛感。
眼睛偷瞄着陈母的脸色,心里陡然生起一丝害怕,她妈的情绪好久没这么大的波动了。
陈兰心不理解她做错了什么,可面对随时准备对她动手的陈母,也只能掩下不满,好声解释:
“妈,我那时候的意思是,他人还不错,但这不代表我就要和他怎么样吧?”
陈母气息略急:“你们本来就是相看的关系,相看代表什么还要我教你吗?你要是没有意思,就该直接回答别人,再不行也要一封信回绝!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叫啥?”
陈母毫不留情地抨击:“我看就该以流氓罪治你。”
不满意就直接说,前头对人满意,转眼就当陌生人一样,信也不回,还没个消息。
“妈!你也太夸张了,现在是恋爱自由的时代,组织都破除封建思想了,您怎么还是以前那套想法。”陈兰心不满嘟囔。
“你觉得你这是恋爱自由?”
“本来就是,我又没有和他确认关系,而且您不是也叫我多看看其他优秀的青年吗?”
这是陈母在袁凛结婚的时候,劝解陈兰心的,没想到今天会被陈兰心用这话来堵她。
陈母坐在椅子上,抬手抚上额头:“那你也得良性的接触,谁让你做出这种行为的?”
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陈母严厉摄人的目光直锁住她:“你还接触了哪个男人?”
她以为陈兰心最近的行径是因为刘志华,既然不是,那是谁?
陈兰心心口如擂鼓一锤,心脏快要从胸口跳出来,结结巴巴道:“没······没有啊。”
这一脸心虚的样子,看得陈母眸光一沉:“陈兰心,你是不是来陈家报仇的?”
“那个男的是谁?”
“······钢铁厂副厂长的儿子,叫郭华。”
陈母冷哼,嘴角勾起嘲笑的弧度:“你现在又喜欢职工了?又不找部队的了?”
“他不一样,挺优秀的。”
陈母凝视着她,空气安静下来,只有各自的呼吸声。
“你应该投生成男人的,做女人真是让你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