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祥庆的镇定和放松的状态让赵桂兰稍微冷静了下来。
直到第三天,她看到王祥庆还在家里。
赵桂兰的情绪一下子就像被打开了阀门的洪水一样爆发了。
她双手环胸,一脸“不说出个实情就没完”的样子。
王祥庆知道瞒不下去了,只得把事情一一说了出来。
“我说现在休息也没错,等调查清楚了就没事了。”
赵桂兰听完,双眼直瞪,目光一错不错地看着王祥庆,似不可置信:
“袁凛不相信你?你和他认识多少年了?我又跟着你对他好,好了多少年了?他凭什么这么做?”
王祥庆无奈解释:“不是袁凛不相信我,是现在我如果想要从事情中脱身出来,就必须要把事情全权交给袁凛,交给上头。”
很明显他现在被人泼了脏水,也是他大意了,管理了团部这么多年,对身边的人慢慢不设防了。
周桂兰的情绪并没有因他的安抚而冷静下来:
“他要是相信你就应该第一时间把那张纸条毁了,然后再告诉你,你们一起查,而不是现在把你关在家里,谁知道那些人做什么?”
“赵桂兰同志!”
王祥庆低喝一声,脸上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那对总是温和的眼睛此刻肃穆冷静:“你以为这是哪里?你刚刚说的那些话就已经犯了错误了。”
还毁了纸条,关键证据销毁,那他才是真的完了。
王祥庆并不觉得袁凛的做法伤害了他,他从袁凛手里看到那张纸条的时候,那一瞬间他所有的本能反应都不是对袁凛。
他也是军人,更是部队的领导者,他知道自己和那些人无关,因此他还算冷静。
更重要的是,他内心深处相信袁凛。
哪里都有唯利是图的人,可袁凛不会,他的起点是万里挑一的一个,他的上限更是少有人可以比拟。
“那袁凛怎么就不用避嫌?”
“证据就是他发现的,还有事情也是他在负责追查的,他咋避嫌,再说他这个时候避嫌更是坏事。”
袁凛立的就是一个大公无私的形象。
本来这件事袁凛就是收个尾,哪曾想还遇上了漏网之鱼来搅浑水。
“哦对对,我去找宋千安。”赵桂兰突然想到了什么,起身匆匆往外走。
“站到!”
赵桂兰冲动的步伐下意识停住,她看着走到面前的王祥庆,眼里是掩不住的惊慌。
“你去找她做啥子?”
“当然是说清楚啊,我不能到你们办公室去,我总能去找宋千安说说吧?”
王祥庆无声叹了一口气,赵桂兰做了这么多年的政委夫人,还是没能让她的性格沉稳些。
只是家属院没得啥事,风平浪静,才让她看起来游刃有余。
“你现在去找她,或者是找任何一个人,除了拉别个下水,还有给自己加重罪名之外,没得任何用处。”
“那咋办啊?”
赵桂兰的心慌止都止不住,往年她见过很多那种场面,最后的下场让她现在光是想到都后怕的程度。
王祥庆拉着她坐回去。
“你要相信部队,部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他们以为放一张纸条就能拉我下去了?要真是这样,团部不会强大到现在。”
没有哪个地方是无懈可击的,出现问题就解决问题就是了。
赵桂兰却不像他那么淡定。
第159章 妈妈,我的头转圈圈
赵桂兰坐立不安:“可是你都在家待几天了啊!”
“赵桂兰同志!你真是年纪越大越不扛事了,心理素质太弱了。
我在家咋个了?我现在就是要避嫌,我当然也可以照常去做政务,但是那样会增加困难和负担。”
王祥庆拍拍她的肩膀,“现在就是要让那些人以为部队相信了他们的信息,对我进行深入调查,他们才会放松警惕。你要相信部队,相信袁凛。”
赵桂兰勉强冷静下来。
可内心依旧觉得不得劲,嘟囔道:“袁凛要是把那张纸条当作不存在就好了。”
“你到底懂不懂这件事的严重性?他把纸条毁了,我就可以脱下这身军装了。”
“怎么可能?你又没做那样的事情。”
“哪个会相信?毁了就是心虚。万一那些人直接找个人来指证我,再说出纸条的事情,到时候我咋个解释?”
王祥庆认认真真地盯着她:“你不要做多余的事情,也少出门,跟我一起等调查就行了,要不了几天了。”
赵桂兰觑着他的神色,抿着嘴点了点头。
家属院的另一边。
宋千安感觉这两天的气氛严肃了许多,王婶子和周爱红都不怎么串门了。
对她来说能不能串门都不影响,但这氛围不好,生活就很压抑啊。
压抑的宋千安剪掉最后一根线头,把衣服从缝纫机桌上取下。
“墩墩,来一下。”
墩墩边跑边说话:“妈妈,做好了嘛~”
“做好了。”宋千安把他拉到腿边,给他换上新的裤子:“来,蹲一蹲再跑一跑看看。”
宋千安稍微做大了点,这样也舒服,再大一点也能穿。
倒不是省布料,而是她不想频繁做衣服,外面的童装她又觉得不太好看。
甚至她在想,要不提前也做一下童装的设计,不过现在童装的市场不太乐观,还是再等等。
墩墩在屋子里跑了两个来回,开心道:“妈妈,浩浩说,我穿得好看。”
“那墩墩喜欢吗?”
“喜欢!”
墩墩跑过去拉着她起身:“走!出去玩。”
是想出去玩还是想穿着新衣服出去等着被夸奖?
宋千安失笑,满足他孩子的心性,带着他去了服务站。
一进服务站,在柜台前的女同志就夸墩墩:“哇,墩墩今天这么好看啊。”
墩墩的嘴唇抿啊抿,想憋笑又憋不住,最终还是笑得露出了小米牙:“嗯!妈妈做的。”
边说边抬起腿,展示给她看。
宋千安笑着别过了头,挑了点吃的,直到墩墩被夸够了,才离开服务站。
下午的时候宋千安做了香葱鸡蛋饼。
面粉和水,一比二的比例,打四个鸡蛋,再加葱和胡椒粉或者辣椒粉,十三香,搅拌均匀后用中小火煎。
这样做出来的鸡蛋饼又香又滑软。
做够她和墩墩吃的份量,打算晚上等袁凛回来了再做,热的更好吃。
傍晚袁凛准时回来。
宋千安给他夹了一块鸡蛋饼,把白天的发现说了出来。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动作?这紧绷的情绪都传到家属院来了。”
“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调查一些事情,过几天就好了,没事,别担心。”
“那我最近还是不要带墩墩出门了。”宋千安向来惜命。
杜绝一切隐患。
“你害怕的话就不出去,不过家属院很安全,不要担心。”袁凛给她吃了定心丸,就是战争时期,家属院都是安全的。
“是怎么回事能说吗?”宋千安忍不住想知道。
“过年时候制造爆炸的那些人,还有几个漏网之鱼,这几条鱼弄了点动静出来,岸上的人身上被沾了几滴水,现在就在清理。”
“都这么久了还在查?”
袁凛轻抚她滑顺的头发,嘴角轻轻一勾:“正常,两个月已经算快了。”
这种盘根错节的关系网要一层一层往上递进,没那么容易。
宋千安似懂非懂:“好吧,那家属院的人也怕他们被鱼泼了水,所以都不出门了?”
“嗯,毕竟,王营长和李营长都被问话了。”
袁凛对现在的情况有思想准备,也做好了对应的计划,再有三天左右就能结束了。
宋千安突然想到一个人,疑惑道:“兰婶不出来安抚吗?”
这种时候,是不是需要一个领头人出来讲几句的?
袁凛神色复杂:“王叔是第一个被调查的人。”
小老头也挺可怜的,都五十了,眼看再过几年都能退休了,结果来这一遭。
“啊?”
那这真是······
宋千安感叹了一句:“这几条鱼的杀伤力还挺大。”
袁凛看着她轻摇头做作的样子,琥珀色的瞳眸倒映着日光的一簇光亮,忍不住用手背轻触她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