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姐儿点下小脑袋表示记住了,“好。”
沈嫖就看她又端着送去,没一会人又回来,碗里还放了两块点心。
穗姐儿特别高兴地给阿姊描述,“这是嫂嫂给的,阿姊,月姐儿吃过一根后都觉得太香了。”
沈嫖把丸子炸完,看穗姐儿也不饿,自己炸的过程中也没少吃,干脆也就没做汤了。不过还是把萁豆煮了,毕竟是习俗还是要吃的,每人半碗萁豆粥。
俩人晌午吃过饭,开始大扫除,屋内整理一遍,又扫过院子,再把厨房也整理好。
沈嫖从厨房里端出一盘臭豆腐,她是特意做的,用老式方法,泡在卤水中,这两日基本就能吃了。
穗姐儿闻到了臭味,捂着鼻子,“阿姊这个不能吃吧,是不是要丢了?”
“可不能丢,晚上阿姊给你做罐罐臭豆腐米粉。”沈嫖是等这一口都好久了,正好家中院子里种的有韭菜。
穗姐儿听到阿姊说还要做饭,想了一下,虽然闻着臭,万一阿姊做出来是香的呢,阿姊做的都是对的。
“那阿姊,我们把它放得远一些吧。”
沈嫖还是头回看到穗姐儿这么抗拒呢,也不逗她了,干脆用一个小罐子盖上,就完全闻不到味道了。
这边院子里刚刚打扫干净,赵家婶婶就把驱傩的人请到家门口了。
驱傩的人是知道这次是三家,从最左边开始。
巷子里的四邻也都来凑热闹沾喜气。
程家嫂嫂虽然害怕,但还是挽着大姐儿的胳膊跟着走完了全程,最后还要放爆竹,一阵噼里啪啦后仪式才算是结束。
门口满是爆竹燃后的火药味道,赵家婶婶捂着耳朵笑着看她,“都是人,你还怕啊?”
程家嫂嫂使劲点头,从小就怕,也是没法改。
第二家就是沈家。
穗姐儿和月姐儿可是高兴了,都是跑到人家去看,今日就请到自家了,俩人也是胆子大的,一点不怕,俩人互相牵着小手,就好奇地看着,等到放爆竹时又到外圈捂着耳朵,笑成一朵花。
最后一家是赵家。
赵家婶婶可是积极了,还跟着一同念些词,今年大儿子这事就很倒霉,所以要好好驱一下祸灾,保佑明年都是好日子。
一直到仪式结束,三家一起兑的钱,本就是一个喜气,乞求利市,来的有三个人,每人给五十文,这个数目不仅不少还算是多的,当然不能跟富贵家比的。
来表演的人员见到银钱,也是又说一遍吉利话,大家都欢欢喜喜的。
四邻看完也都互相在门口又说些话,才各自回家里忙活。
这会柏家也把礼物送到,是周玉蓉身边的刘妈妈来的,她一来就特别激动。
“晌午收到娘子送来的腊肉,立时就让厨房做了,我家大官人说实在太好吃了,还想说娘子还做吗?若是做,我们家就全包了,银子更是不用说。”
沈嫖听到这话,还以为是柏二郎说的,但想着这会他应是在书院。
“过年前还有些时间,我也不忙,若是吃得喜欢,也可以做的。”
刘妈妈言语间才知道沈娘子把食肆给停下了,本来还担心她不会答应呢,一拍大腿,更是喜气,因为今日晌午大娘子也分给她两根,品尝后确实好吃,所以她也想买些,过年不吃吃喝喝的做什么。
“那好,等我回家后详细问问,再来同沈娘子说。”她说完就起身又笑着行礼。
沈嫖看她送来的礼都是今日祭灶用的,有酒有糖,还有些冬日少见的黄瓜豆角。
宁家和郑家也都各自送的是铺子里不缺的羊肉和猪肉,还有严老先生送的豆腐豆皮还有豆芽,他自己在家里用豆子发出来的,豆芽在冬日里卖得很昂贵。她收到后叹声气,严老先生肯定是知晓自己把他前些日子送来的肉又还了回去,才特意如此的,不过想着严家的日子往后会更好的。
沈嫖下午在家中就接待来客了,陪着又说说话,天也慢慢黑了,不用做暖锅的生意,所以她直接也把外面食肆的门给关上。
穗姐儿一下午干活,晌午吃得也少,早就饿了。可想到臭臭的豆腐,说服自己后,还多少有些期待。
沈嫖把郑屠夫送来的骨头炖上一小块,慢慢地煮出来高汤,然后就开始准备其他的,把臭豆腐切成小块,在油锅里简单的炸过后,臭味就慢慢地被油炸的香味而掩盖。
穗姐儿按照阿姊安排的去割了两把韭菜,天黑外面就冷起来,她就坐在厨房里开始择韭菜,本来还觉得臭臭的豆腐,现在竟然也变得有些香了。
沈嫖买的是最细米缆了,也是最符合云南的罐罐米线的那种,直接泡上,陶罐现代还要买,但在汴京,反而是最容易得的工具,开始剁五花肉,剁成肉末,下锅煸炒,炒出来油脂后,再放入豆瓣酱,辣椒油,蒜末姜末,酱油,自己做的五香粉,完全炒好后,直接盛出来。
最后把两个罐罐摆在两个炉子上,每个罐罐中放入炖的骨头汤,然后几块煎制好的豆腐,炒的肉末酱汁放进去,再分别放入米缆,慢慢煮起来,陶罐是能够保温的,可以持续让米缆保持这种滚烫的口感。
沈嫖把穗姐儿择好的韭菜拿过来,和早起买的薄荷一同清洗干净,韭菜切成小段。
俩人坐在炉子旁边,听到罐罐中咕嘟咕嘟的冒泡声,紧接着就是各种香味。罐口处飘着红彤彤的辣椒油。
“阿姊,现在一点都不臭了,我只闻到香味。”
沈嫖看她这么高兴,也嗯一声,可惜没有百香果,应该配上百香果汁,吃起来会更好吃。
“马上就能吃了,今日帮阿姊做那么多活,是不是饿了?”
穗姐儿点下头,她刚刚吃了好几个阿姊晌午炸的丸子垫补一下,“不过阿姊说过,美味是值得等待的。”
沈嫖其实什么时候说过,自己都忘记了。
“也对。”
她起身洗过两个小碗,看着已经煮好,把韭菜和薄荷放进去,两种都是极其出味的。用布垫着端到桌子上来。她也不用嘱咐穗姐儿别碰罐子。
穗姐儿小心地避开罐子,拿起筷子,先捞出里面的米线到自己碗里。
沈嫖递给她一个汤匙,“可以喝汤的,这汤味道也好喝。”
穗姐儿听话的先喝口汤,入口是香的,但有一种豆腐发酵后的味道,虽然有些怪怪的,但好香,然后就是韭菜的辛辣还有勃荷的清香,最后辣辣的,很浓郁,汤匙中还有好些肉末。忙不迭就吃自己的小碗里的米线,煮得很入味,又很弹滑,虽然烫得很,但好好吃。
沈嫖也是先喝口汤的,鲜香麻辣的味道,又透着各种食材在一起不同的味道,共同来烹煮其中的米线,韭菜的辛辣,但也提了鲜味,多喝两口身上都格外暖和。
第72章 热腾腾的馒头蘸烩菜+米饭配陶罐炖腊骨
“这事是好事,但不算光彩”
穗姐儿吃了两大口的米缆后, 又烫又辣,实在是好吃。她夹了一块已经煮得有些烂的煎的臭豆腐,一开始是没吃到味道的,但把外面那一层咬烂后, 里面似乎有一兜水一样, 味道是又臭又香的。从不能接受到有些上头,她的想法在脑袋中过了一瞬间, 手上就又夹起一块吃起来。
“阿姊, 这个豆腐味道虽然奇怪,但也好吃。”
沈嫖吃得额头上已经有些冒汗, “还有个油炸臭豆腐, 再放些料汁, 明日有空阿姊给你做。”
穗姐儿被阿姊这么形容着都觉得想吃了, 小鸡叨米一样地点点头,又埋头吃起来。
沈嫖想着未来估摸着十几日都没啥事,在家中除了翻着花的吃, 也做不了什么。
穗姐儿吃得饱饱的,但还是意犹未尽,甚至又用汤匙盛了汤汁, 在嘴边吹下后,一口喝下。
两个人都吃得干干净净,清洗好后,才开始在灶门处抹上黄酒, 另外把今日祭灶用的也都摆上,交年节就算是过去了。
彼时书院。
柏渡坐在圈椅上, 身体都靠在后面, 抬头望着屋内的房梁, 今日是交年,每个斋舍各自庆祝,由斋长来操办的。可是膳堂做的萁豆粥很是难喝,最好吃的是在门口的小食摊上买的羊肉馒头,配上阿姊给的酱豆。酱豆发酵出的酱香味浓郁,咸香微辣,豆子煮得软糯。总共就两瓶,一个斋舍的好友还都要蘸一蘸。他本不想给的,但同窗好友的家又在千里之外,说起来也是两年没回过家了,他倒是铁石心肠,可沈兄又心软,让这个蘸,让那个蘸,他眼看着就只剩下半瓶,赶紧收了起来。
沈郊刚刚和同窗们一起作过诗,才回来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本喜气洋洋的,就看到柏渡生无可恋的抬头望顶。
“怎得了?今日你不用读书,也不需做文章,还不高兴?”
柏渡看他一眼,“我在想,今日交年,阿姊食肆也不开了,她要在家中给穗姐儿做些什么吃食啊。”他想来想去,突然发现,自己也想不出来,因为阿姊做的都是又新奇又好吃的,若是那胡饼羊肉馒头,他就能想象,可没见过的如何想。
沈郊听闻这话,每逢佳节倍思亲,“今年在除夕前一日下午考完试就能归家,没几日了。”
腊月二十五,沈嫖起来得稍微晚一些,外面已经大亮,洗漱好后,到厨房内准备做早饭,也没饼子,昨日严老先生还送来的有豆芽,她干脆用老面发上一块面,准备蒸馒头吃,她做的馒头是现代的,没有馅。
穗姐儿昨日起得早,睡得也晚,这会还在睡,沈嫖提着篮子出去买些菜,准备回来做个烩菜,配上刚刚蒸好的馒头吃,就是可惜没有粉条。
昨日热闹过,几乎家家户户门口都有爆竹的痕迹。
沈嫖提着竹篮从巷子中一路到大街上,河南烩菜是冬日里最常吃的,一碗里面什么菜都有,热乎乎地吃上一碗,蒸得又筋道又热气腾腾的馒头掰上一块蘸汤汁,馒头瞬间就吸满汤汁,一口下去,各种菜的滋味都有了。
在现代的烩菜里会放平菇,腐竹,细粉,丸子之类的,沈嫖想着自己昨日才炸的萝卜丸子,正好配上,腐竹在现在叫作腐皮,就是要挑起上面那一层皮,然后晾干后切成小段,名字也算是符合,至于白菜,自家就有,唯有平菇吃不到的。
汴京内它被称为天花蕈,都是野生的,是皇室贡品,或者是一些像孙正羊这样的正店内偶会上一盘,不仅仅是价钱上的昂贵,更多是要有皇宫内的关系才能吃到。
沈嫖去药铺中买些香料,家中的都用完了,她的五香粉都是自己配置的,味道也好,买好后到严老先生家中买了一捆腐竹,一顿吃不完,但过年再炖个鸡什么的,也缺不了。
“这些都够了?”孟婆婆拿出一捆来,她官人出去给人家送豆腐了。
沈嫖笑着点头,“是呢。”
她买完后回来,在家门口碰到赵家婶婶。
赵家婶婶正在拿着大扫把扫地,又在门口系绳子。
沈嫖放下篮子过去搭把手。
赵家婶婶就知她这是买菜回来了,不过她今日出来得晚些,她家都吃过早饭了,“我瞧着这两日日头都好,把褥子什么的都晒一遍,我家二郎明日就到家了。”她家院子里还要晒衣裳,门口的光也好。
沈嫖听到算算时间,“也是了,眼瞅着就过年。”
俩人又说会话,沈嫖才回家,她轻手轻脚地到屋内看一下,穗姐儿还没睡醒呢,又给她掖下褥子,才出去到厨房内,面差不多已经发起来了。
昨日郑家送来的猪肉,她把五花肉切成薄片,腐竹用温水泡上,院子里的白菜摘一颗,外面的叶子有不好的都摘掉喂给鸡和羊,顺便捡两个鸡蛋。
叶子清水洗过,切碎成小块,食肆内之前卖凉菜还有剩下的面筋,也泡上一把。
沈嫖把烩菜的菜都备齐,面彻底发好,她先排气,把馒头在大锅里蒸上,旁边的小锅里就做烩菜,还得是柴火锅烧出来的烩菜好吃。
其实烩菜这道名吃,有传言起于南宋,岳飞死后,有一位官员宴请宾客,就把丸子,油炸豆腐,各种菜放到一起来吃,取名“杂烩菜”,意思是“炸了秦桧”,而到现代就变成了“烩菜”。这道菜到现代也慢慢地演变成了各种菜系,有禹州杂炣菜,安阳扁粉菜,还有许多其他的样式。但最传统的还是五花肉煸炒后,加入白菜豆腐丸子粉条烩成的。
沈嫖刚刚把馒头蒸上,穗姐儿穿戴好就到了厨房内。
“壶里有热水,你去洗脸刷牙。”她在锅底里插上大块的劈柴。
穗姐儿嗯嗯点头,洗漱好,擦好脸,自己涂的香脂,手摸着脸蛋都软软的。收拾好后就赶紧跑到厨房里,看到案板上已经切好的菜,她都能猜出来。
“阿姊,要炒菜吗?我烧火。”
沈嫖嗯了一声,这会正好。她把泡软的腐竹切成小段。锅里冒着热气,也不放油,直接把五花肉片下锅。没一会儿,肉片变得焦黄,肥肉部分变得透明,油脂流到锅里。再把葱姜放进去煸炒出香味,就直接倒一瓢半的水,再把配菜从难熟到容易熟依次放进去,腐竹,白菜,豆腐切片,豆芽,再加入五香粉,盐,酱油调色。
等到煮熟后,最后放入面筋和丸子,等汤再开一遍,最后放上芫荽和昨日买的韭黄,增香提味,再倒入芝麻油。这个时候就再煮一会就行。
“穗姐儿,不用烧了。”
穗姐儿点下头,她已经闻到香味了,赶紧跑到外面院中洗手。
沈嫖先把蒸好的馒头拿出来,掀开锅后,伸手在馒头上轻轻一按,馒头瞬间又弹回,馒头看着并不白,但很暄软。她用锅铲挨个盛到竹筐中,这样蒸出来的馒头都能闻到麦香味,个个胖乎乎地,看着就喜人。
沈嫖刚刚把两碗烩菜盛出来,还把一小碟的辣椒油也拿了出来。
俩人就在院子里开始用早饭。只是因早上起来得有些晚,又加上今日还蒸了馒头,有些费功夫,这会都到半晌午了。
沈嫖给穗姐儿掰半个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