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临睡觉之前,淀粉都已经干得差不多了,她把几簸箕都端到屋内。
穗姐儿明日也旬休,她等到十二月再上十五日左右就要放很长的假了。
晚上还在被窝里和阿姊说话。
“阿姊,明年我就八岁了。”
沈嫖点头,伸手轻拍她的背,“等到明年开春,阿姊给你收拾出来一间屋子,做你的厢房,你长大了,需要自己独立的房间。”
穗姐儿抱着阿姊,她不想和阿姊分开,但是她总要长大的,长大了就能保护阿姊。
翌日,穗姐儿记得今日要去书院看二哥哥,也起来得很早。
沈嫖早起就把面给发上了,还去郑屠夫铺子上买了上好的五花肉,准备给他们包些粉条肉末的包子送去。
早上也没事,顺道发了做小笼包的面,小笼包就是纯肉馅,面也要发得特别软,不用擀,直接用手就能捏着包好。
做的蛋花汤,她种的韭黄也好了,直接掀开上面的缸,里面的韭黄不被阳光直晒,叶子是黄澄澄的。
穗姐儿觉得很神奇,晒着的就变成了韭菜,不被晒的就是韭黄。
沈嫖把小蒸笼的小笼包直接端到桌子上。
“吃吧,尝尝看这个韭黄蛋花汤怎么样?”还配上了辣椒油和醋。
穗姐儿吃一口透油小包子,外面的皮很软,里面的肉馅是一团,入口就特别香,再蘸上辣椒油更是好吃,蛋花汤中放的有芫荽,韭黄出味。很鲜。
“阿姊,这个韭黄好吃。”
沈嫖喝了汤身上也热乎乎的,用过早饭后就开始准备包包子,粉条煮软,肉馅在锅中一半炒出油来,一半生的,两种放到一起。
煮软的粉条切碎,再倒入芝麻油和酱油,免得粉条太黏。然后再把这馅料搅拌在一起,放入盐,酱油,五香粉,芝麻油调色调味。
一盆面揉好,分剂子,擀皮包上。
月姐儿也来家中玩,和穗姐儿一起帮着烧火。
“阿姊,这粉条还能包包子?”她又没见过。
沈嫖手下动作不停,又点头,“是啊,一会蒸好,你尝尝。”
月姐儿连忙又坐在穗姐儿身边,“阿姊,我不用,给二哥哥都带走,他在书院肯定没吃好。”
她早就知道这是给二哥哥带的,自己吃一个,二哥哥就少吃一个,阿娘还说别耽误沈二哥哥读书。
沈嫖笑着看她,“没事的,阿姊包得多,够你吃的。”
月姐儿看看穗姐儿,穗姐儿也对着她笑笑。
沈嫖用的是食肆里平日包包子的大蒸笼,总共摆了两蒸屉,足足有三十个了,包子刚刚出锅的最好吃。
穗姐儿在烧火。
程家嫂嫂过来串门时,手中还拿着鞋底,她不做工,就做针线活。早上就问过大姐儿要不要帮忙,大姐儿说不用,今日做得少。她这才过来。
“包的粉条馅的包子?”她听着月姐儿说还有些惊讶。
沈嫖把昨日晾晒的土豆淀粉端到厨房里来,她准备做甘肃手擀粉,在家里切好,然后再扯几个烩面片,带上炒的火锅底料。这几次过去和那个茶肆的掌柜的也相熟,可以花些钱借用他家的炉子,她还准备带上三个砂锅,反正也是进出都坐马车,虽然沉,但也方便。
“这是前两日做的土豆粉吗?”程家嫂嫂没想到会这么白。
沈嫖点头,她在盆中放入淀粉,再加入一汤匙的盐,是为了增加筋性的,再用炉子上烧热的水少量多次地倒进来,用筷子搅拌,等到凉一些,再下手揉搓,多揉反复的揉,最后就变成了一块很光滑的淀粉面团。
然后在面团上撒上干淀粉,用擀面杖压几下,再擀成薄饼的形状,最后就和切面条一样切成拇指宽大小的就可以了。
程家嫂嫂在旁看着都有些惊讶。
“大姐儿,我觉得你真是厉害,这么一会工夫就变了样子。”
“嫂嫂高赞我了。”沈嫖觉得这就是最简单省事的了,把这粉和烩面坯子放到一起装进食盒中,再配一些食肆里常用的食材,有海带丝,豆芽,豆皮,再有火锅煮剩下的鱼丸,小瓷罐中放入两大勺自己炒的清油火锅底料。
沈嫖忙完这些,包子也蒸熟了,她掀开盖子,先把上面一蒸屉端下来放到桌子上。每个包子都白白胖胖的。
“嫂嫂,尝尝。”她也饿了,先给嫂嫂拿一个,自己也拿一个掰开,里面的粉条和肉馅都能看到,咬一口都是粉条的筋道,还有面皮的暄软。
穗姐儿和月姐儿洗好手后也过来,每人拿了一个,一口下去就能吃到馅,满满的粉条和肉。粉条吸的都是料汁,还有油脂。
程家嫂嫂没吃过没见过,吃完后直点头,这可真是太好吃了。
“咋这么香啊。”她自己吃完一个,都觉得没品出来什么味道,但也只说吃饱了,赶紧让大姐儿给二郎送到书院。
沈嫖把包子用另外一个食盒装好,然后还是找的那个马车,带着穗姐儿去了书院。
这还不到正午,汴京街上正是热闹,各色的吆喝声。
沈嫖到了后,找了学子到书院里告知沈郊一声,然后就到食肆里先找到掌柜的。
这位掌柜的姓卓,他正在算账,看到来到自己案台前的小娘子,虽然有些日子没见,但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哦,小娘子,是你啊,又来看弟弟吗?”
沈嫖点下头,“不过今日还有一事相求,我带了些食材,可否借用掌柜的炉子一用,掌柜的放心,我还自带了锅子,只需要借用炉子,另外我还付些银钱。”
卓掌柜哎了一声,“娘子客气了,不过是炉子而已,不用付银钱。”他说着就请沈嫖到后面厨房里来,太学中并非都是家境殷实的学子,他有时也常接济。他看这姐儿也帮着提东西,顺手也帮了一下。
“这里就是了,娘子还需要些什么?”
沈嫖看这茶肆后面院子还挺大的,只有来回忙碌的小厮。
“不用了,我再用些水就行。”
卓掌柜让小厮提来一桶干净的水。
沈嫖则是打开食盒,把三个陶罐分别放到炉子上,然后再分别挖出三汤匙底料放进去,以此再把各色菜品和丸子放入,倒入水,最后再把白嫩有弹性的手擀粉以及烩面都撤好放入。
炉子上的火很旺,没一会就咕嘟起来,那手擀粉逐渐煮得透明,而火锅底料的香味也都冒了出来。
卓掌柜只看到上面一层红油,闻到了香辣味,看那白嫩的丸子也飘起来,他下意识地咽下口水,这有点香吧。小娘子回回都做出这么好吃的吃食吗?
沈郊他们三人进来时没看到阿姊,还以为她换了地方,然后就看到阿姊用托盘端着一个小砂锅出来,那小砂锅上还在咕嘟冒泡。
卓掌柜的让小厮在旁边帮着端上剩下的两碗,他其实有个很冒昧的想法,银钱就不用了,往后沈小娘子再来就可以随意用,就是能不能也给他做上一碗,真的有点香迷糊了。
三碗手擀粉和烩面两掺就放到了桌上。
卓掌柜站在一旁,“沈小娘子,小郎君们请慢用。”
沈嫖让穗姐儿坐在里侧,她打开食盒,用油纸包上两个还冒着热气的包子,“卓掌柜,银钱还是要付的,另外这是我包的包子,若是不嫌弃,请掌柜的尝尝。”
卓掌柜给赶紧接了过来,满口答应,“不嫌弃,不嫌弃。”
第122章 热辣鸳鸯锅+土豆粉(上)
“小心外甥媳妇不要你”
卓掌柜手中捧着两个热乎乎的白胖包子, 又笑着伸手,“几位郎君慢用,若是有事再叫我。”他说完笑着进了后面的院中。
他从油纸中拿出来一个包子,剩下的那个又重新仔细包好。张嘴咬上第一口, 瞬间就瞪大了眼睛, 又拿起包子仔细看了一圈,再看看里面的馅料, 这个软软的是何物?他从未吃过。里面的是肉末, 而外面的皮则是松软的,带着发酵后特殊的香味, 还很筋道。他三两口就把这个大包子吃完了, 剩下的那个没再吃, 想着等娘子从家中过来后, 也给她品尝一二。
外面茶肆里,有好些人坐在这边吃茶,都被味道吸引了过去。也有几个是书院的学子, 正午时间出来买些吃食,顺带坐下歇脚,茶肆本就倚靠着蔡河而建, 夏日里茶肆掌柜的还用水做的大风车,十分凉爽,四周的卷帘恰巧被阳光照出些缝隙来,又透到地上。
沈嫖把包子从食盒中拿出来, 用食盒的盖子垫着,还满是热气。
“吃吧, 这个就是阿姊上次和你们说的两掺, 只是做的是手擀粉, 不是土豆粉,下回你们回家,再做土豆粉。”
甘肃手擀粉口感和土豆粉不同,土豆粉是偏糯的并且带着弹性。而手擀粉是韧中带着弹,又很爽滑。
“都看着碗作甚?快吃啊。”
柏渡看着面前一直咕嘟冒泡的两掺,上面飘满的红油,还带着的香辣味。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嘴边,还以为自己流口水了。这碗也太香了,比阿姊当时告诉他时还要香。
“太香了,我们都不舍得吃了。”陈尧之老实答,虽然在膳堂的苦日子也能过,干饼子也能啃,但一遇到这样的吃食,又不知如何下手。
柏渡这会儿和尧之兄有共同感受,他这般想着,又觉得书院果真歹毒,把他变成了和尧之兄一样无趣的人。
沈郊拿起包子给他们每人分一个,“阿姊和穗姐儿吃过了吗?”
穗姐儿点点头,她早上吃的小笼包,喝的蛋花韭黄汤,应当比二哥哥吃得好。
“刚刚出锅时就吃了一个,二哥哥快吃吧。”她和阿姊坐在一条长凳上,倚靠在阿姊的身边。
柏渡两大口,包子去了一半,里面的肉末和肉馅冒着热气,挤在皮里。又拿起筷子挑起这滑嫩透明的手擀粉吃了起来,第一口又烫又辣,这粉瞧着晶莹剔透的,但还很有嚼劲,糯糯的吸满了汤汁,非常滑,这一口吃完又咬一大口包子。他这么一套流程下来,才觉得自己又活过来,再次找到了读书的意义。
“阿姊,这顿饭简直是救我性命。”他说得无比真诚,现在想想也不知道那掉渣的饼子是为何能吃下去的。
沈嫖听完这话也觉得他们可怜,又看看二郎,“正旦,书院真的不会有假吗?”
沈郊点下头,“尧之兄是斋长,若是有假,他应当会先知晓。”
陈尧之正在斯哈的吃两掺,是挺辣的,但吃完辣的再配口这松软的大包子就刚刚好。这样的手擀粉实在太好吃了,挂满了汤汁,越吃越香。阿姊问话时,他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忙答话。
“是的,毕竟春闱在即。”
沈郊也是不能吃辣的,但这个辣还真是不一样,烩面和手擀粉两者都很筋道,但这个筋道还不一样,面上挂满了红油,鱼丸还是一样的筋道,十分鲜嫩,里面的海带和豆皮都很入味,主要是这陶罐锅煮出来的很香。
沈嫖看他们吃着埋头不说话,也不打扰他们,一时静悄悄的。
还有学子们本在一旁吃茶,他们认出来这是书院十分出名的三人,又很羡慕那桌上的吃食,越看越羡慕,后面干脆也不折磨自己了,起身回了书院。
穗姐儿看着二哥哥吃了三个大包子,这么一小锅的面。颇为感叹,好能吃啊。
柏渡最先吃完的,又倒上三盏茶水,这个茶水就是烧开的温水,里面什么都没加。吃饱喝足后这么一品更是舒爽,他吃了四个包子。
一直到三个人都吃完。
沈嫖就看到本来带来的差不多三十个包子,去了一半,她把剩下的,用带来的油纸挨个包上。
“冬日里能放上两日,你们带回去,若是能热,就在膳堂热一热。”她又拿出来一个小包,“这是我蒸的番薯干,可以随身携带着吃。”
沈郊看到这番薯干,伸手捏下,还是软的,“这是我们在家中削皮的那些。”
沈嫖点下头,她早就做好了,只是食肆中忙,又加上胡家的寿宴,一直忙着不得空。她用布袋装了一兜,沉甸甸的。
“带回去吃,我这回去还做,若是吃完了,写信告知我。”
在古代,糖本稀缺,那些果子昂贵,不仅是食材上的缺少,其中糖占了一大半的原因。
沈郊咬了一下尝一口,那番薯本身就带些甜味,但这样蒸熟后又晒干,没想到甜味会更明显。
“好,多谢阿姊。”
陈尧之也拿一块吃了一下,又是连连点头,确实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