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其他的也都摆在铁盘周围,整整齐齐的,豆腐切成小块,放在上面,煎得两面金黄,撒上辣椒粉和盐。
沈郊几个人就搬着小板凳坐在这铁板烧旁边。
柏渡早就把碗筷清洗干净了,每人给分上一个。
所以他们几个,现在都端着碗。
沈嫖先把煎得外焦里嫩的豆腐给他们分上几块,“可小心烫。”
但铁板烧就是吃这个热乎的锅气。
穗姐儿用筷子夹起小块豆腐,轻轻吹了一下,然后咬一口,外面是焦硬的一层,里面是软乎乎的,而且辣椒粉黏在上面,又烫又辣的,真的好好吃。
沈嫖手下动作不停,现下手中用铲子压着的五花肉,已经焦脆,薄薄的几乎要透明,她先刷的是干料,然后又是湿酱,“这个好了,要吃吗?”
她说完就看到除了二郎,其他三个都把碗举到自己面前。
沈嫖给他们分好,剩下的是自己的和二郎的,她让锅上先烧着,自己也吃一口,现在煎的薄五花肉,酥焦好吃,外加上面浓厚的酱汁,入口又烫又香。
柏渡吃第一块五花肉时没品出味道来,只觉得香了,第二块也没有,然后才慢慢吃到第三块。他从来不知道,这看似和烤肉一样的厨具,居然还能做出不一样的吃食来,上面裹满了酱汁,又香又辣,吃着好过瘾,没一会又吹来了一阵春风,好惬意啊。
第92章 宋朝热闹婚事+热腾腾的铁板烧(下)
“既然阿姊都这般说了,我就不与你争了”
月姐儿吃的摇头晃脑的, 又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像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她觉得口中的酱料好丰富,肉很香很香,又看旁边的穗姐儿一眼。
“是不是很好吃?”
穗姐儿也点头, 她觉得有一点点辣, 但辣味又完全融合到肉中,相比较辣来说, 酱汁的味道更浓郁。
沈嫖一只手翻着平底锅上的肥肠, 自己也细细品着裹满酱汁的五花肉。铁铲压的过程中,把肉的油脂全都压了出来, 高温的铁板又把油脂煎得滋滋作响, 又作用给肉和酱汁, 实在是美味。而且, 在这样的天气里来吃,更觉得美景美食绝配。
“对了,等到五月份, 土豆熟了,到时候给你们做全土豆宴,也可以煎土豆片, 土豆会是外焦里糯,蘸上孜然白胡椒粉,味道更出奇。”
穗姐儿忙举手,她爱吃土豆, 可家中已经没有土豆了,之前留下来的阿姊给她也做完了, 剩下的那部分全都种到地里了。
“那还能炸薯条吗?”
沈嫖心情很好的轻点下头, “当然, 若是丰收了,那吃到的花样就更多了。”
月姐儿也吃过一次穗姐儿给自己送来的炸薯条,她也是那次才发现自己竟然如此节俭,一直不舍得吃完。阿娘还说,她一直盯着那碗薯条看,看一会吃一根,可是最后还是吃完了。
“真的吗?那我能要好几碗薯条吗?实在太好吃了。”
沈嫖看到月姐儿高兴的样子,也一起答允,“当然,总有一日,会多的,你们会吃厌烦。”
谁知,穗姐儿和月姐一起摇摇头,“阿姊,那可是薯条啊,我们永远不会厌烦的。”
沈嫖是彻底被她俩给可爱到了,“好。阿姊相信你们两个。”
一年两收,只能靠一年又一年地不断种植收获,再扩大种植,才有可能把土豆发展起来,所以急也没有用。
柏渡刚刚吃完自己碗中五花肉,他知道土豆,就是阿姊种到地里的那个东西,但他无法想象那东西的味道,听到穗姐儿的话才问。
“五月吗?”
他在心中默算,来得及,来得及,赶在了沈兄和尧之兄想把他完全关进书院这个计划之前。
沈嫖点头,“差不多四月底吧,这个土豆大概也就长俩月,就能长成。”她说完又想到,到五月就是真的三伏日了。
汴京百姓是严格按照农历法来过日子的,二十四节气是百姓们最为信任的,毕竟要看天吃饭。
而百姓们也认为五月为恶月。因为夏季炎热,瘟疫疾病传染病高发,还有各种毒虫活跃,比如蝎子,蛇之类的,会咬大家。另外从阴阳五行来讲,五月是阳气也到达了鼎盛,阴阳交替,总会让人心躁动不安。
所以汴京百姓一进入到三伏日,要在门口挂张天师的画像,他是道教神祇,要镇宅辟邪。还要用菖蒲和艾草沐浴,驱除毒虫。小孩要戴符袋,用五彩线编成百索戴上,驱邪避鬼之类的。
“那阿姊干脆把活都留到端午节吧,我们有假期的。”沈郊算过时间,等到四月底估计他们不会休假,去年时就是这样。
柏渡看着阿姊给大肠刷上酱汁,又用铁铲压过,眼睛都要拔不出来了,又听到沈兄说起假期。
每逢端午,其实官家规定的都有假期,官学也是要遵循的,但放多少,都是各自说了算的,去岁书院是很大方,足足放了三日。
“希望今年也能放三日就好了。”
沈郊摇下头,“应当不会,毕竟明年春闱。”
沈嫖把煎得焦焦的、又刷满酱汁的大肠也给他们挨个分好,把已经在旁边煎了一会的鸡翅和鸡胗铲到中间火旺的地方来。自己也品尝起大肠,烧的火候刚刚好,酱汁的味道已经完全融合进去了,外面又煎得焦焦的,里面还很筋道,实在是好吃。
柏渡吃了一口又一口,觉得比包包子还要香。趁着热乎劲,一会就又没了。
“无事,你们不回来,我们自己收,如果多,就多雇几个人。”总之也就一亩多地,实在不用着急。
穗姐儿使劲吹吹肥肠,热但不烫,越嚼越香。
沈嫖又把切好的茄子也放上来,这段时间早熟的蔬菜也都上市了,再等过段时间,就是茄子的应季,应当会便宜很多。
柏渡笃定地开口,“阿姊,放心吧,能来得及。”再热的天气他都来得及,而且还有胃口得很呢。
隔壁赵家还是非常热闹,嘈杂人声不断传来,下午就是各种亲朋好友社交的时候,就等着晚上开席了。
他们几个人就守着这个炉子吃个不停。
鸡翅被铁铲压一下,骨头就直接从肉里出来了。
沈郊吃一块鸡翅,外面虽然是焦黄的,上面还有撒的干料,紧贴着鸡翅,散着油光,入口先是烫,里面就是鸡肉的嫩滑,入口是真的又香又酥的,孜然和白胡椒的味道刚刚好。
沈嫖吃的已经有些半饱了。她家里还有昨日买的果子。
“二郎,你去洗一些樱桃来。”
柏渡立刻起身,“阿姊,樱桃在厨房吗?”
沈郊在旁坐着,抬头看着他。如果他没听错的话,刚刚阿姊是在叫自己吧。
沈嫖也没反应过来,然后看他已经起身,点下头,“在厨房进去后左手边的柜子里。”
柏渡乐呵呵地立刻就去了厨房。
沈郊见阿姊已经烤好的韭菜和鰇鱼,把碗伸过去,“阿姊,这个给我。”
穗姐儿和月姐儿已经分了一些了,而且她俩又是最先投降的,但还是要吃。
沈嫖看这还有一下午的时间,她俩闲不住,还跑还跳的,不会积食,也就随她俩吃了。
柏渡端着一竹筐的樱桃过来,就看到本应该熟了的鰇鱼已经没了。
沈嫖又在烧新的,柏渡拿过来的鰇鱼很多,她都怀疑今日柏家还有食材做饭吗。
“谢谢二郎。”
柏渡看过几个人的碗中,只有沈兄碗中有很多,他哼一声,然后扭过头,“阿姊,不用客气的。”他对阿姊是换的笑脸。
沈郊反而笑了起来,可算是让他也难受一回了。
沈嫖最后是炒的米缆,放了青菜和鸡蛋,还有干辣椒,在铁板烧上,用锅铲和筷子翻动米缆,倒入盐、酱油调味调色,米缆被炒的根根都裹着锅气。
“穗姐儿,月姐儿,你们俩还能吃多少?”
穗姐儿伸出一根手指,“一筷子就行了,阿姊。”
月姐儿也是,她好饱,而且晚上还要吃席面呢。
沈嫖先给她俩碗中各夹了不足一筷子。然后正准备问沈郊他俩。
柏渡就先笑着伸出手,也是一根手指,“而我要一碗,阿姊。”他眼睛亮亮的,上次吃的还是炒粉丝,这次是炒米缆哎,他还没吃过炒米缆呢,原先沈兄买回来时,他还以为阿姊要煮汤粉,没想到是炒的,他刚刚就一直盯着看了。
沈嫖给他俩每人盛一碗,自己是半碗。
沈郊先挑起一大口,入口米缆是烫的,但炒的锅气十足,比煮的口感要更弹一些,另外还有更入味一些,酱汁的味道反而都融入到每根的米缆中,又软又滑又弹。
沈嫖把辣椒油和醋也给倒上一些,热气把醋的味道发挥出来,酸辣交织。
买来的食材几乎都吃完了,先把两个大的平底锅放到大木盆中用水泡着,放上两个皂荚,去油渍很轻松。
现在的晌午已经有些热了,沈嫖坐在前面食肆里,靠在圈椅上,吃着樱桃,吹着穿堂风,外面的嘈杂声反而很催眠,人都困倦不少。
穗姐儿和月姐儿去跑着看新娘子了,沈郊和柏渡在院子里坐着,各自拿着一本书,吹着风看书,丝毫没被外面的嘈杂影响。
各自都有各自的事来做。
沈嫖醒过来时,已经过了正午正热的时候,自己身上盖着一件衣裳,她双手拿起,这是二郎的,她收好衣裳又喝口水。起身到院子里。
沈郊正在和柏渡在院中用树枝练字,旁边柏渡非要耍无赖一样的也过来搅和。
“沈兄,不对,不对,重新比。”
沈郊不让,“柏兄,你难不成要耍无赖。”
柏渡点下头,“对,因为我不是君子。我是小人。”
沈嫖活动一下胳膊腿,这话也只有柏渡能直接大剌剌地说出了。
沈郊深刻认识到,千万别得罪小人。正想说什么,就看到阿姊过来了。
“阿姊,你醒了,刚刚赵家婶婶还来说,让我们别忘记过去用席面。”
沈嫖嗯了一声,“行,估摸着也快到时辰了。”
柏渡又拉过阿姊站到旁边,“请阿姊来评理,谁写得最好?”
沈嫖仔细看过,“左边的。”
沈郊笑了起来,“阿姊好眼光。”左边是他写的。
柏渡这才认输,行吧,既然阿姊都这样说了,“不同你争了。”
穗姐儿和月姐儿从外面跑进来,“阿姊,阿姊,看,这是新娘子给我的。”
穗姐儿跑得很快,一下子就撞到阿姊的怀中,高兴地举起手,“好看吗?”是用布做出的簪花。
沈嫖伸手接过来,仔细看看,怪不得是做裁缝的,手是真的巧。
“好看。”
俩人一人一只,正是开心。
沈嫖又看向月姐儿,“你阿娘呢?”
月姐儿指了指隔壁。“我阿娘晌午用过饭,就又过去帮忙了,说是怕找的人不够。”
沈嫖想着也是,她让他们几个在家里玩,自己也到隔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