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婶婶听到早生贵子这话更是乐得眼睛都成一条缝了,若是能生个像二郎或者是穗姐儿这样的孩子,那就更好了。
沈郊把俩姐儿接回来后,就在门口看到柏渡在隔壁赵家门口手里拿着喜果子,连吃带拿的。这真成他家了。
沈嫖晚上给他们做了猪肚鸡火锅,好长一段时间没吃,煮了一只半鸡,两个猪肚,连带着穗姐儿和月姐儿都吃撑了。
吃过后,柏渡才归家,明日他还准备要早早地来呢。
三月初六,宜嫁娶。
沈嫖是被鞭炮声吵醒的,她看下外面还灰蒙蒙的,紧接着就是敲锣打鼓的乐器声。
乐器声一是为了宣告喜事,二则是为了驱邪祟。
穗姐儿也迷迷糊糊的,在被窝里翻个身到阿姊怀里,又开口问。
“阿姊,新娘子来了吗?”
沈嫖闭着眼睛轻轻拍拍她的背,这孩子,昨晚上就和月姐儿嚷嚷着要早点起来看新娘子,主要是因为新娘子下轿子前,会有人撒谷,豆或者是铜钱,会有小孩子争抢,寓意也是驱除邪煞。
“没呢,这是去迎新娘子。”
穗姐儿又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沈嫖也迷糊着睡着了,一直和往常一样过了卯时才醒来,她起床穿好衣裳,外面天光大亮,她洗漱好后,直接打开门,就见门口有爆竹崩过的红色的纸张,又看赵家也忙忙碌碌的,隔壁的程家嫂嫂也梳好头发推门出来。
“大姐儿?你这起来得真早。”
三月初的清晨不冷不热的,穿的也相对薄,枝头的鸟儿在叽喳地叫着,清脆又好听。
“嫂嫂起来得也早,我原先听到鞭炮响了,但也没起床,这新娘子是迎没迎来啊?”沈嫖看看,好像也不像是迎来的样子。她还要叫穗姐儿起床,免得让她错过抢谷豆。
程家嫂嫂本想说一看你就没成过亲,话到嘴边又觉得自己在说废话,耐心地解释起来。
“还没迎来呢,男方到女方家中,女方还要拦门、要利市,后面还要催妆。虽然就两件事情,但可耽误时间呢。不过只要不耽误时辰拜天地就成。”
沈嫖想起原主之前也去过一些高门大户,但都是在后厨忙活,也不知前面的礼仪还有这么多层。
“好,婶婶让我去家中帮着招待新娘子,我还怕自己起来晚了。”
程家嫂嫂摇摇头,“不晚不晚,早着呢。”
俩人也没一直等着,就到赵家也一起来帮忙,有好些也是主动来的。
雷厨早早地就到了,宾客人数到下午才能确认,但这些日子也大概把菜品都准备齐全了,只多不少。
赵家心中也是有数的。
沈嫖和程家嫂嫂就在后厨里帮忙洗菜摘菜的,雷厨也忙给来做工干活的做些吃食。
穗姐儿在家中睁开眼睛,已经习惯阿姊不在身边了,她又想到今日要看新娘子,赶紧给自己穿戴整齐的,在院子里刷牙时还听到隔壁院子热闹的声音。她匆匆忙忙的洗漱后,用帕子胡乱地擦擦嘴。
沈郊也起床了,他昨日晚上看书看得有点晚,感觉才睡下就听到了鞭炮声,看穗姐儿这么着急,又把人叫住。
“好好擦擦。”
穗姐儿抿抿嘴,只好又细致地洗洗,擦好香脂才跑出去。
月姐儿也刚刚起床收拾好自己,俩姐儿手牵着手忙到隔壁婶婶家,这会忙,也没人看小孩子,俩人在赵家院子里转了一圈,没看到新娘子,但找到了阿姊和阿娘。
沈嫖从怀中拿出来银钱,“给你二哥哥,让他去买些早饭,你们三吃了,我和嫂嫂今日晨起在婶婶家吃。”
穗姐儿点点头又带着月姐儿出去。
沈郊正带着俩姐儿坐在食肆里用早饭,买的胡饼和羊肉汤。三个人闷头吃着。
柏渡双手 提着两个大篮子从马车上下来,照旧让小厮回家吧。
穗姐儿看着柏二哥哥过来,还叫了人。
柏渡把东西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哎,阿姊不在家,果然吃食都不好了,我特意买了一些酒楼的吃食,虽然和阿姊做得比不上,但比这些好吃多了。”
他摆上几盒甜点,还有两份炙肉,一大份的甜羹。
“谢谢柏二哥哥。”穗姐儿其实觉得二哥哥买的吃食也不错。
柏渡都打开后又把另外篮子的给放到一旁,“这里是我特意带来的食材,有鰇鱼,还有虾,各种肉。”
这些其实都是家中厨房内今日才采买来的,他到厨房,看着厨房的管事妈妈给挨个装的。
沈嫖在赵家吃了早饭,雷厨做的饼子,然后红烧的鱼和豆腐,味道还真是不错,果真是民间出高手。
这两边的早饭都吃完,外面的乐器的声音由远及近,新郎把新娘子迎回来了。
等到新郎领着队伍到家门口时,爆竹声再次响起来。
沈嫖第一次围观宋朝的婚礼,赵家大郎穿着红色的圆领袍衫,是公服,另头戴着幞头,而且还像是新科进士一般,头上簪花,这样一看十分气派。
赵家大郎嘴角就没下来过,下马后又请新娘子下轿。
站在一旁的阴阳人伸手高抛了谷物,里面拌着的有一些铜钱。
穗姐儿和月姐儿就在旁边,看到伸手撒出的,立刻就上前低头开始捡起来,巷子里的其他小孩也是这样,一般也都能捡到。
汴京的阴阳人和现代所表示的含义完全不同,他们是知晓周易,五行八卦的人,专门合八字之类的,他们撒谷物和铜钱是为了驱赶可能跟着新娘子来的邪祟,也是一种祈求平安。
这会新娘子也下了轿子,用红色的团扇遮脸,然后新娘子脚不能沾地,要走在铺的布上,跨过马鞍,最后迎接到悬挂帐幔的屋子里,这在礼仪上叫作坐虚帐,寓意是坐富贵。
程家嫂嫂赶紧推着沈嫖过去。
这会新娘子已经到了屋内坐下,距离拜堂还有一会。
沈嫖跟着进到里面,此时屋内只有新娘子和送她来的两位女客。这两位女客都胖乎乎的,脸盘子也圆润。
“两位怎么称呼?”
两位女客其中一位是戴着一枚银簪的先回个礼,“我是梅姐儿的嫂嫂,娘家姓左,这位是梅姐儿的婶婶,姓吕,小娘子贵姓?”
“我姓沈,我与苗家嫂嫂是见过的。”
苗梅放下团扇,见到是相熟的,总有些恍惚的心里也好像有些谱了。她有些紧张和羞涩,手中出了不少汗。
“沈小娘子,劳烦你了。”
沈嫖看这屋内摆放得也十分喜庆,一瞧就是婶婶费了心的,“苗家嫂嫂若是有事尽可告诉我。”
苗梅摇下头,她现下很紧张,从早起来开始上妆,穿衣,到现在应该是饿了的,但一点感觉都没。
“沈小娘子,坐下与我说说话就好。”
沈嫖坐下来,与她多说赵家事,称赞婶婶和阿叔都是踏实人,又说赵家大哥哥也能干,一点都不耍懒,二郎是个会读书的,往后也定会中举。
旁边的嫂嫂和婶婶也与沈嫖坐下来说了起来,苗家小娘子听着心中更是踏实,她知晓公婆都是老实人,夫婿上进就够了。
一直到外面到时辰出去拜天地。
沈嫖的任务也完成得差不多了。
在正堂内新郎和新娘子双手共同拿着红色牵巾,也象征着夫妇俩同心。
沈嫖牵着穗姐儿站在堂内观礼,此时堂内都静悄悄的,一点声响都没有发出。
这个和现代不同,汴京讲究拜堂时要很严肃且庄严的。因为这是一对新人在祖先和长辈的见证下成为夫妇,要相濡以沫的,同甘共苦的时刻。
一直到礼成后,一对新人送入房内坐床。
程家嫂嫂带头给他们撒银钱果子,又笑着恭贺他们。
“多子多福,夫妇和睦。”
大家这会就可以热闹起来,长辈要剪下两个人的头发绑在一起,是为合髻。
最后一个环节就是交杯酒,用彩线绑上两个酒杯,俩人交杯饮下,然后把酒杯扔到床下。
程家嫂嫂上前看过,立刻又笑,“一正一反,正是大吉,祝贺新人和和睦睦,早生贵子。”
沈嫖和穗姐儿都没见过,在旁边看着,越看越觉得好奇。
“至此,礼成。”
这会就有人过来拉赵家大郎出去喝酒了。
晌午是庄严的礼仪,到了下午就是热闹的社交,主家邀请来的亲朋好友开始彼此拉近关系,外加吃喝玩乐。
雷厨也开始忙碌起来。
后厨内帮厨的妇人们也都到位。
沈嫖和程家嫂嫂的主要活也都完成了,一场喜事下来,是迎客的,还是后厨帮忙的,主家都是安排好的。
沈嫖才从隔壁回到家中,她有些饿了,婚事的席面一般是放在晚上的。她一进到自家院中,就像是从格外那种嘈杂的声音中把自己剥离出来,脑袋清醒不少。
柏渡去观过礼,还拿了贺礼,已经登记上了,沈嫖是送的两匹布。
沈郊和柏渡是刚刚观完礼回来的。
穗姐儿围着二哥哥问问题,“二哥哥,新郎要簪花,若是等你中了进士,是不是也要簪花,然后骑马游街。”
月姐儿也满是新奇地看着他,“瞧着好威风,二哥哥长得好看,到时候簪上花后肯定更好看,我阿娘说到时候小娘子能把阿姊家的门槛踏破呢。”
沈郊听到月姐儿最后一句话,忙否认,一本正经地开口,“月姐儿要少听嫂嫂说话才是。”
柏渡完全不想簪花游街,不如到时多给他做几顿吃食,看阿姊闲下来,忙提着篮子过来。
“阿姊,你看看,这是我带来的食材,有上次吃的鰇鱼,这都到晌午了,咱们吃饭吧。”
沈嫖打开篮子,想了一下,“行,我们吃铁板烧,多备一些食材。”她又看柏渡带来的食材,肉还不少, “二郎,你去买些食材,我给你写上。”
二郎看阿姊写下来的,拿着纸张就出了门。
沈嫖在家中把柏渡带来的食材都洗干净,然后分类放好,因为锅比较小,所以鱿鱼只能切成小段,又把五花肉切成薄片,家中的韭菜也割一些,让俩姐儿择韭菜。
柏渡在点炭火。
沈嫖又调了酱汁,胡椒粉,辣椒粉,孜然粉,放入豆瓣酱还有糖提鲜,搅拌上一大碗。还有大半碗的干料。
用烤串的炉子,下面一排都能放炭火,上面放上家中两个大号的平底锅。
二郎把食材都买了回来,幸好之前阿姊带他去买过菜,这些地方他都知晓。
“阿姊,这个是豆皮,豆腐,是在严老先生家中买来的,这是猪五花,大肠,另外还有鸡胗,鸡翅,新鲜菌菇,茄子,还有米缆。”
穗姐儿听到二哥哥说的,都咽了下口水,她早上没吃到阿姊做的饭已经很饿了,现下更饿了。
沈嫖把米缆泡上,这是主食,一会做铁板炒粉,另外其他都清洗干净,分类放到盘中。
准备的过程中铁盘也已经烧热,沈嫖先把五花肉放上去烤出油脂来,然后再翻面,再把鱿鱼放在上面,撒上配的干料,翻面,用铲子使劲按下,瞬间就滋滋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