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铜镜中盯着他昳丽近妖的美丽容颜,依旧觉得他浑身淬满毒汁。
“走。”他弯腰牵起她的手,将她往外面带。
邬平安还是被他拉去之前练习术法的静室。
里面有很高一沓符。
邬平安看着那高高的几叠符,想到之前他说都烧了,还来寻她要过新符就知被骗了。
她猛地回头:“姬玉嵬,你到底想做什么,我说了不学。”
少年不懂她的反抗,拿起符放在她的手中压紧,温和细腻的嗓音中含着不容反抗:“平安,这些你都得用完。”
邬平安咬牙想将这些符都扬了,耳边响起他幽幽的话。
“何时学完,何时回去,不然平安怕是要连日都得与嵬留在静室内,若如此,嵬自无异议。”
邬平安动作一顿,怒视他后压住烦意打算结印。
姬玉嵬垂眸握住她的手,摆动手指教道:“不学之前的,这样做。”
邬平安看着他平静夺人命的神态,后背爬上寒意,身有无力之感。
姬玉嵬就是要让她明知息被取完会死,还要以教术法为理由,以此折磨她的心智,她不能被影响。
邬平安强忍下对他的恐惧,哪怕知道他看得出来,也还是动用术法运转天地间的息,绝不动用身体里的息。
姬玉嵬只是看她一眼便移开目光,似不在意地继续教。
邬平安心惊胆颤地学了一日,终于能停下喘气,转头便看见他将符都烧了,倒进水里递给她。
“平安,喝了。”
邬平安看着符水,迟迟没接。
姬玉嵬道:“平安是想自己喝,还是嵬帮你?”
邬平安终究是端过喝下焦味的符水,仰头饮下。
姬玉嵬抬眸睨她不情愿喝符水的唇瓣被温吞打湿,喉咙忽然生出干渴,想要痛快地咬住她的脖颈,再与她一同饮符水。
邬平安喝完符水,放下碗便见他掀着眼,两丛乌压睫下的瞳心迷蒙似藏着漩涡,欲说还休地盯着她看,登时脑中警铃作响。
她转头避开他想吞吃人的眼神,望向外面道:
“天色不早了,应该回去了。”
姬玉嵬见她拒绝,眼中恹起淡淡的遗憾,没直说想一亲芳泽,轻点下颌维持氏族郎君的矜持,“嗯。”
邬平安松口气。
虽然姬玉嵬本性霪,但他似乎不觉得,除了第一夜他迫切如野狗般碰过她,此后脸上再如何堆满情态,也不曾碰过她。
希望他能一直如此顾忌脸面。
夜里回到房中,姬玉嵬照常会去汤池沐浴。
邬平安在身上裹着厚厚的大氅,不等他便躺在榻上睡下,她其实在白日有抽空避开他去过汤池,所以现在她在他眼中多日不曾沐浴,因此很放心姬玉嵬回来不会碰她。
而在清冷静月下的热池中,少年闭眸的眼睁开,倏然站起身,乌黑浓密如瀑的长发微卷地贴在精瘦窄腰间,冒着热气的水珠子沿着发尾,滚过他精瘦秀美似玉山的身子,最终沿着毫无遮掩的身躯汇入水中,接着修长的手抬起。
一池水波被打碎,清月在水中晃成残影。
姬玉嵬眼底荡开的涟漪化作水珠,划过嫣红的细腻面庞,想着无意撞见邬平安那日。
分明她穿着外衣,露出的雪肌与素日无二,他现在想起忽然鼻热脸烫,不自觉便成这般形态。
他启唇吐息,想尽快让不受控消停。
可任他如何用力,都还是不行。
不见消退,反而疼痛难忍。
冬夜寒凉,他在水中已泡了良久,留在此地浪费时辰,不如早些回到房中去。
忽然间,他任由翘立便松开手,恹着眉眼迈腿上岸,取过旁的深衣披上,朝着寝屋走去。
推开房门,屋内芬芳的暖意霎时扑面而来,他阴郁的思绪陡然好转,抬眸将目光落在榻上隆起的背影上。
他一步步上前,迈上榻,低头在她身上嗅闻。
邬平安每日都会背着他去澡身,所以她身上有很浓的皂角香,他夜里都会闻见。
他唯爱清淡的花香,用在身上是为了中和药涩,而邬平安用在身上竟似有形一般,直透心脾,令人如饮醇醪,不觉已醉。
很香。
令他想起白日见过她湿润的唇瓣,想起那日在这张榻上纠缠的滋味,在外被风雪吹散的情慾再次袭来。
远比之前浓郁。
他在用力嗅闻中抖颤乌睫,思绪涣散地想。
其实,他无需忍耐,且已过了多日,再清心寡欲之人也应再吃一次了。
邬平安。
他颤着手,没忍住慢慢将她从厚厚的大氅里剥出来,从后面抱住她,面庞深埋在她的颈窝中。
深闻。
然后咬住她的衣襟厮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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蹭到朱珠时,骤然惊起的酥麻穿过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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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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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吐息急急地喷洒在她的耳畔,双手环抱她的腰,修长的双腿将她夹紧。
“姬玉嵬!”邬平安睁眼便被他这般对待,抓住他从腿隙间冒出头的,想要推出去。
***
微妙的滋味让姬玉嵬有些失控,掐腰的手指泛白,呼吸急促地掰过她的面,吻住她的唇,纠缠她小小的舌头。
唇舌纠缠的滋味美妙如斯,他多日的忍耐在这一刻溃败,浓情中眼角滑落如珍珠般大颗的泪水,竟吻得想哭,不是难受,而是欢愉。
在胸腔里的心脏颤颤地跳动,教他有感受到活的滋味,不再是一具被浸在苦药里,没了滋味的尸身。
果然,他天生就应该与她紧密贴合,不分彼此地活着。
他吻得疯狂。
邬平安眼前聚拢白雾,眸中流光微闪,声音随着起伏断断续续地叫着:“姬玉嵬!”
那一声声宛如催命的毒药,毒麻了他的身体,只陷入潋滟翻涌的粉白的皮肉中。
怀中的邬平安如水波,情态飞溅盛满他的眼底。
他不再维系表面的矜持,欢喜菩萨般抱起她,无意识呢喃:“平安……好舒服啊。”
邬平安恼羞成怒,也难冷静,在他即将要快乐登顶时,转头一巴掌扇在他脸上:“给我清醒些。”
啪的一声,巴掌落在脸颊的声音响彻凌乱的黑夜。
而那巴掌却没将他的冷静打回来,反而在疼痛中喷溅了邬平安一身。
姬玉嵬在难以控制中睁开雾眼,从窗外折进屋内的清冷月光中,迷蒙看见她僵抬着手,似不可思议,而下巴却在被喷溅。
那是一张时刻正经的端正面庞,此刻下巴上被强行沾染的几滴水往下拉出长长的黏丝。
爽过了的头颅无端让他想起神圣的光晕在身上,是从骨子里透出的舒适。
邬平安茫然用手擦拭下巴的东西,察觉是什么后忍不住想吐。
双手撑在床沿,她吐不出什么,回头看向正倚卧的少年。
她从未见过那个男人能像他这般,深衣扣子系至脖颈,却在面容潮红地敞着双腿,一副等着献身的乱情神态。
邬平安忍着恶心怒道:“姬玉嵬,你霪不霪荡啊,大半夜吃什么药!”
她以为他又吃了那种药,所以才会这般变态,话重得有意要逼走他。
每次她说他霪,少年都会否认,有时甚至会恼羞成怒拂袖而去,这次说完他诡谲的没有任何反应,反而抬起秋水含雾的眼否认她的话。
“嵬也并未进去,也没吃药,只在外面。”
邬平安想骂他又见他似乎不觉得今夜做得有何不对,眉眼间是不谙世事的少年天真,忽然深感无力。
曾经她觉得在这个饮酒饮药、视男女之慾为雅中趣事的霪乱朝代,他的干净、纯粹、对性的不谙世事是独特的,甚至令她喜爱。
如今她觉得糟糕透了。
世上怎么会有他这种人啊!
邬平安忍不住起身,猛地掐住他的脖颈,怒道:“都穿成这样了,你还说称不上霪荡,难道在你脑子里,只有进去才是色鬼吗?不觉得自己自己一副求干的样子浪荡透了吗!”
少年被掐住脖颈也不反抗,反而微眯起眸,抚慰起长久不衰的慾望,连回她的话也忘了。
邬平安见他被掐也会爽得泛起眼白,骤然松开他,披起挂在木架上的衣袍,裹住身子就往外跑去。
其实大门开不了,所以邬平安没想要跑,只是想要来将身上的痕迹洗掉。
她来到后院跳进汤池里。
而当她用力搓着发麻的双腿时,从后面伸来一双惨白的双手帮她搓洗。
“嵬帮你。”
邬平安回头。
月下浸在水中的少年白皙面庞慢慢从水中探出,乌黑长发宛如水中漂浮的小蛇要将她的四肢缠住,坐在她的身边,垂下美丽的眉眼,神情恬静地帮她仔细清洗着双腿。
锦衣玉食的手柔软如丝绸抚在腿上,邬平安霎若过电,猛地推开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