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胸口似被堵了一块儿大石头,明明有千言万语,却始终无法说出一个字来。
最终也只得化作一声苦笑。
“王妃保重。”
府里的人终究还是发现了异常,赵元烈带着人追来。
“王爷,快走!”
马车迅速离开,她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来不及说。
“不用追了。”
赵元烈竟然出奇的没有追。
“大人,为何不追,那可是叛军!”下属不理解。
“他们敢来,就必定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路上少不得设下了埋伏。”
这样的亏,他们从前已经吃过了,况且边城战事已稳定,只剩下上京和中州腹地的一些祸乱战事还未平定。
“娘子!”
他看见了陆晚脖子上的猩红血线,陆晚摸了一把,拿帕子捂住自己的脖子。
嘶——
她这会儿才觉得疼。
庆王那该死的王八蛋,刚刚是真的想要杀了她,那刀子要是再近一分,她就可以去见阎王了。
“回府!”
屋子里点了灯,陆晚对着镜子给自己处理伤口,但实在是有些不顺手。
“我来。”
赵元烈微微俯身,用温水一点点擦干她脖颈上的血迹,再用棉球沾上药粉,轻轻涂抹在她的伤口上。
那是陆晚自个儿弄的伤药粉,用来治疗外伤效果奇佳,就是有点儿疼。
药粉涂上去的一瞬就跟针扎似得,疼得陆晚差点儿就面目狰狞了。
“疼?”赵元烈拧起了眉心:“那我轻点儿。”
“明日若是爹娘瞧见了,又要忧心。”
陆晚嗯了声:“挡住吧,这伤药粉两三天就能好。”
“如此…”
赵元烈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去翻找东西了。
翻出了一条狐裘围脖,上面还有一颗用宝石点缀的扣子。
“用这个,正好可以挡住,也就不用担心爹娘会看见了。”
陆晚摸了摸,手感柔软舒适,再看那宝石,干净纯粹,只怕是价值不菲。
“这东西…你从何处得来?”
这该不会是什么战利品吧?
“四清在京城挣的,他还给小海棠也留了一条,还让我捎了一些东西带回来。”
“他挣的?”
他不是在军营里当兵么,如何能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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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1章 白月光级别
约莫是知道陆晚心里想的什么。
赵元烈同她坐下来说:“上京远比娘子想象的还要复杂。”
“在上京驻扎的军营,不光是为了保卫皇城安宁,若是哪家能出得起钱,一样能让士兵为他们做事。”
包括但不限于保护个人安危,押送物品等。
“所以你的意思是,四清去给人打工了?”
“打工?娘子,打工是何意?”
陆晚轻咳一声,这才反应过来他一个古代人是无法理解现代话的。
“意思就是,他去给别人做事了,不过这东西应当是很名贵才是。”
“在世家眼里,这些东西不值一提,随手便可打赏了出去,若是办事得力,还能有别的打赏。”
他们给人做事,靠的就是主家的打赏。
陆晚现在也算是深刻理解了,什么叫做从富人指缝里流出来的一点儿油水,都足够普通贫民一年所需了。
“不过四清也吃了不少苦头,那小子刚开始去,低不下头,放不下身段,总觉得还是在云县的时候。”
赵元烈说起这个就想笑:“还挨了不少揍。”
“程嘉衍呢?”
“他比四清还浑,挨的打更多。”
陆晚:“…”
“上京不比别的地方,遍地是贵人,普通人都得夹着尾巴走,程嘉衍以前当县令公子当惯了,自然是适应不了的。”
俩小子在上京城,身上没少脱一层皮。
“四清先前得罪了一家官宦家的小姐,若非卫将军出面,他还要吃些苦头。”
“便是因为地上的雪没有清扫干净,害得那小姐摔了,出了丑。”
“当兵还得给大户人家扫雪?”
陆晚嘴角一抽,这都什么世道啊。
果然,财阀世家凌驾在所有人之上,除了皇帝。
那可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普通人的命说杀就杀,说打就打。
如此一来,魏明簌倒真真儿算得上是白月光级别的人了。
毫无半点儿世家贵族的架子,反而格外的好相处,温柔宽容。
“是整个京城的雪都要扫。”
只是刚好扫到了那小姐的家门前,她自个儿不小心摔了,自然是要将过错都归咎在旁人身上的,以免自己丢了面子让人笑话。
陆晚有些汗颜:“看来这上京城,还真不是什么好地方。”
所以这孩子一旦失去了父母的庇护,才能晓得外面世界的残酷。
在父母眼里是宝贝,在别人眼里那就是草芥了,根本不值一提。
所幸还有赵元烈在上京城,只是让他们吃些苦头,别的倒也不会有什么大事发生。
这该吃的苦还是要吃的,这也是成长的必经之路。
“他们现在学乖了不少,会看人脸色。”
陆晚挑眉:“这样也好,总该让他们长长见识的。”
上京城那种地方,是最能体现出贫富与阶级之间的差距的。
伤口处理好了,这会儿也没那么疼了,陆晚便与他话家常,唠嗑平日里的种种。
却只字未提宝珠生病一事,那样重的病症,药石无医,只有以命换命。
“若等战事彻底平定,我想回到大石村,好好地种上一些粮食。”
陆晚说:“也不想开什么酒楼了。”
安安稳稳将这辈子过完,寿终正寝便是最大的幸事了。
“娘子…不想去上京城看看吗?”
“不想。”陆晚摇摇头。
“那是个吃人的地方,我不过一介乡野妇人,去了能做什么?”
陆晚这话实在是自谦了,不想去是因为害怕自己穿越者的身份被发现,落得个凄惨收场的下场。
“好。”
陆晚说:“等我们找到小海棠了,四清若想回来,他们就成婚。”
“平平淡淡也没什么不好的。”
赵元烈总觉得陆晚好像变了,心态变得和从前不一样了。
兴许是这次的变故,使得她经历了许多,人的心境也是会发生变化的,不可能总是一直停留在原地。
一个人想要保持初心,说来容易。
“好,都听娘子的。”
卸甲归田,也挺好的。
本来就是农户人,老老实实种庄稼也没啥不好的。
等到第二天晌午了,陆老娘他们才发现魏明簌好像不见了。
陆晚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说:“她的家人在上京知晓她的下落,昨天晚上便派了人来将她接走了。”
陆老娘更担心了:“现在到处都是叛军,她还大着个肚子,怎么偏偏这个时候给人接走了,这要是半路上…”
“呸呸呸!”
陆老娘话还没说完呢,就赶紧呸掉了,这话不吉利,不能说。
“闺女,你、你脖子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