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晚一脸为难:“程大人,这不好吧,咱们就算要卖粮食,也总该有个先来后到的道理呀。”
“再说了,杨大人是带着诚意来的,咱们总不能让杨大人空着手回去吧,到时候上京责怪下来,杨大人怕是要脱一层皮的,搞不到连头顶上的乌纱帽也要没了。”
陆晚这话,听得杨荣昌后背一凉。
他算是明白了,陆晚这是在威胁他。
“咱们两县离得最近,您与杨大人又是同僚,咱们自然是先帮杨大人呀!”
瞧她多深明大义,有好事都是第一个想着杨荣昌呢。
“大人,十万两,那可是十万两!”
“那婆娘就是明摆着要坑咱们的钱!”
杨荣昌身边的狗腿子都被这个数目给惊到了,这陆晚还真是敢要啊,要十万两银子也就罢了,还要别的东西。
土匪都没她会抢。
“你说得有道理,杨大人,你觉得怎么样?”
杨荣昌险些遭气死,还要来问他怎么样,什么怎么样!
距离交粮也就只剩下三天时间了,这三天时间他上哪儿去凑十万斤的粮食。
那是十万斤,不是十斤,也不是一百斤。
“杨大人是不愿意吗?”
陆晚问,紧接着便是满脸苦恼的神色:“既然杨大人不愿意的话,那咱们就先拿出一部分粮食卖给晁县和通州县吧。”
“不过咱们剩余的粮食本来就不多了,不知道这一卖,还够不够凑齐十万斤呢。”
陆晚也是个不拖泥带水的人,说走就走,一边让小海棠记下前来买粮食的人,各自要买了多少斤粮食。
云县包送货上门一条龙服务,毕竟城里的巡逻队也是要挣钱吃饭的,能多挣点儿外快就多挣点儿吧。
若到时候真有乱世来临,手里有钱,有粮,怎么着心都不会慌。
“管它够不够的,咱们先把手里的余粮卖一些呗,反正有了钱,今年也就不愁没钱过年了。”
小海棠如是说着,眼看着他们越走越远,杨荣昌内心陷入了极其挣扎之中。
买,还是不买?
“程大人,等等,等一等!”
“咱们也不是说不买是不是,不过这价格咋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十万两,的确是太多了些。”
何止是太多,这简直就是天价了好吗?
之前的粮食几乎都是让地主商户们给垄断了的,到了百姓手里的粮少得可怜,最后还得花钱去地主粮商们的手里去买高价米。
明明是他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到头来自己还得花钱去买米吃。
这样的苦日子,他们过了一代又一代。
直到今年陆晚的出现,才让他们看到了一点儿不一样的光。
所以他们也愿意追随这道光。
“多吗?”
陆晚耸耸肩:“杨大人觉得多,澧县和通州的大老爷可不嫌多。”
“他们甚至愿意出钱多买一些回去呢,杨大人您也知道,我陆晚是个生意人,更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这粮食如何卖,卖多少,我说了算。”
毕竟她是个以盈利为目的的人,不是吗?
所以别把她和那些高尚的品德捆绑在一起,她可不是那么高尚的人。
“杨大人,您不买的话就请回吧,下午我与程大人还得去见其他大人呢。”
陆晚摆明了就是不缺他这一单生意。
他知道这是陆晚在故意摆他这一道,可眼下的确是没有法子的。
“买,我买!”
杨荣昌咬了咬牙,一口就将这事儿给定了下来。
甭管陆晚说得是真是假,他眼下缺粮是真,耽误了交粮期限是要被问罪的,左右不过是十万两银子罢了。
“杨大人确定要买吗?”
陆晚挑眉,惊讶地看向杨荣昌,他答应的还真快啊。
看来这十万两对于杨荣昌来说,不过是动了点儿他的皮毛而已。
“对,我买!”
陆晚撇撇嘴:“可我已经改变主意了。”
“在原先的基础上,良驹牛羊各自再加二百!”
“陆晚,你放肆!”
这下杨荣昌是真的绷不住了,陆晚这坐地起价,简直不要太过分。
见过坐地起价的,但像陆晚这样坐地起价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要不是杨荣昌答应的这么快,陆晚哪儿能摸到他的底线到底在哪儿?
十万两对他来说都这么轻轻松松,那再加一些马匹于他而言,肯定也是不成问题的。
她知道杨荣昌私底下还有一个庄园,里面豢养了不少从外邦购来的马匹。
是当成战马在训的,不论是谁,私自购买战马都是要杀头的大罪,他自然是没敢直接去买战马,而是买了马驹在庄园里养着。
又高价请了驯马师前来驯马,力争培养出最优秀的战马来。
也就是说,杨荣昌也是庆王谋反中的一份子,这战马,恐怕就是为庆王培养的。
陆晚要三百匹性能良好的战马,也是为了将来的突发情况,以备不时之需。
这未来的情况,是谁都说不定拿不准的。
“这怎么能算得上是我放肆呢,我早就听说杨大人手里有一驯马师,驯马技术一流,我家中尚有几个孩子,最爱骑马。”
“你家孩子若是喜欢马,你大可去挑一两匹宝马来,你可知那三百匹马就能值上万两银子了!”
杨荣昌心里怒气噌噌地往上冒。
要不是庆王特意交代过了,他真想买凶杀人,直接把陆晚给杀了得了。
但他忘了,陆晚现在是皇帝亲封的九品宣义夫人,他想杀那还得看看自己能不能活着逃离边城。
饶是有庆王作为后盾,但买凶杀朝廷亲封命妇,还是有些过于嚣张了。
所以这个想法,也只能在他脑子里想一想而已,是切不可能实行的。
陆晚就喜欢看杨荣昌这副看不惯她又拿她无可奈何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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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6章 谷贱伤农
他要么认命给钱给马,要么就等着被处罚。
庆王如今正是大量囤积兵力的时候,就算有多余的粮也未必能拨给了杨荣昌救急。
况且,陆晚认为,在庆王的心里,杨荣昌不过是个他用来敛财的工具而已,死就死了,对他影响并不大。
死了一个杨荣昌,他还能培养第二个杨荣昌出来。
反正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贪心之人。
所以杨荣昌的死活,庆王是一点儿都不在乎的。
“杨大人,几百匹马而已,你不会拿不出来吧?”
“你要是拿不出来,澧县和通州也有马场,到底能哄我家孩子开心,挑谁家的马其实都一样,我不过是看在我与杨大人有缘,这才想要挑你家的马罢了。”
这话就像是一巴掌狠狠掴在了杨荣昌的脸上似得。
火辣辣的疼。
仿佛是在说‘不过是我与你曾经有怨,所以才要坑你一把’。
杨荣昌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宣义夫人可是说定了,十万两白银,外加良驹牛羊各三百?”
“是。”陆晚轻笑点头。
“不会再变了?”要是再变,他真的会忍不住杀了陆晚。
这世上不要脸的女人,陆晚当属第一。
他就没见过如她这般的女人,不好好在家相夫教子罢了,成天出来同他们这些男人打交道,争夺东西。
一点儿妇道妇德都没有,那赵元烈只怕是眼瞎了才会娶陆晚这么个婆娘。
“不会。”
“杨大人这是想通了?”
杨荣昌瞬间心梗。
他这哪儿是想通了,分明就是被逼无路罢了。
这才不得已选择跳进陆晚为他早就挖好的坑,明知道是个坑,他还不得不跳。
就是不知道陆晚到底用的什么法子,使得云县在一年不到的时间里,将产量提高了数百倍之多。
听说庆王派了粮节使,带走了不少的种子。
只要有了种了,以后高产量的庄稼地根本就不是问题,也就不必再受陆晚这窝囊气了。
左右不过忍她今年这一年,等到来年,这世上有没有陆晚这个人都说不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