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轻松,躺上去,你就当是睡一觉,一觉醒来后你就会发现你的身体十分舒服。”
“你们这些养在大宅院儿里的少爷公子啊,就是不一样,细皮嫩肉的。”
二楼有专门的伙计负责给他们熏蒸。
林淮生这辈子除了幼儿时期,怕是都没脱这么光过,光溜溜地躺上去,好在这里都有单独的隔间,还做了避光。
“你们家的赵二姑娘…是经常会来这边么?”
“您说金枝姑娘啊?”伙计往一楼看了眼,笑着说:“是经常过来,前些日子还有人说亲都说到药堂来了,但咱们金枝姑娘一个都瞧不上。”
“那她瞧得上什么样的?”林淮生鬼使神差地问。
伙计也不客气:“反正不是您这样的。”
林淮生:“…”
他有问这个吗?
明明什么都没问。
夜里的小院儿静谧的很,周遭只有嗡嗡虫鸣。
原本睡在小院儿木屋中的旺财骤然睁开了一双幽绿的兽眼,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咆哮声,锋利的爪牙在月色下渗透着寒光。
鼻尖耸动,噗嗤一声,带着巨大杀伤力的弩箭猛然射穿了旺财的小木屋。
木屋四分五裂,破裂之声惊醒了熟睡中的陆晚。
然而睁开眼时,眼前却是一片火红的世界,炽热的火舌舔舐着她的面颊。
“阿娘,阿娘快醒醒!”
门外是金枝和宝珠焦急的喊声,整个小院儿都被火光吞噬。
火…
是火!
密密麻麻的箭矢朝着小院儿四面八方而来。
夜色浓郁,藏着杀机。
“阿娘,火烧过来了,你快醒醒,快醒醒啊!”
金枝拼命摇晃着陆晚的身子,她分明是醒着的,也能看见金枝焦急的脸庞,可为什么…她还在喊自己,她动不了了!
“旺财,旺财!”
小巷的邻居们都被惊醒了,看见这冲天的火光,立马大喊着救火。
旺财冲进屋子里,把陆晚驮在背上拔腿就跑。
金枝则背着宝珠一路奔逃,一般发生火情,巡逻队的人会立马赶来,但今夜却没有。
陆晚醒不来,鼻腔里有血腥味儿,不知道是谁的。
左邻右舍都拼了命救火,有人喊了声:“是箭,是箭!”
“是有人想要陆娘子的命!”
“咱们不能让那些坏人得逞,陆娘子可是咱们云县的大恩人!”
巷子里的人大多受过陆晚的恩惠,还有好些是在陆晚的工坊里干活儿的,更别提家中若是老人孩子有个头疼脑热的,陆晚顺手也就看了。
从不收他们的钱,小恩小惠积累多了,也就成了天大的恩情。
这恩情他们都记在心里,想着总有一天是要还的。
就算没有恩情,哪怕只是陌路人,见人有难也该在自己能力范围内施以援手,权当是为子孙后辈们积德了。
他们拿出自己的锅碗瓢盆桶,只要是能够装水的容器,他们都拿出来了,一盆接着一盆,一桶接着一桶。
火光映照在他们的脸上,汗涔涔,急切切…
“这些该死的刁民,真是多事!”
黑暗中的人握紧了拳头,恨不能将这条巷子里的人都给杀了。
可那样势必会惊动上面的人,他们还真是喜欢多管闲事。
“大人,您刚刚可看清楚了,那畜牲,当真是火云狼?”
杨荣昌狗腿子似得跟在那黑衣人的身边,在外面嚣张不可一世,在这人面前却是点头哈腰,卑躬屈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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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 梦魇缠身
“ 假不了。”
那黑衣人身形高大挺拔,双手负在身后,远处若隐若现的火光映照在他脸上,露出那一条长长的疤痕。
从眼角一直开到了下巴处,狰狞恐怖。
他缓缓摸上自己脸上的那道疤痕:“我脸上这条疤,便是拜火云狼所赐,就算是化成灰,我也能认出来它们!”
杨荣昌心里一惊。
原来如此,他竟然是和火云狼交过手,且是从火云狼手里活下来的。
怪不得他能一眼就认出火云狼。
这般经历,想要不认出来都难。
男人的眼里透着阴狠毒辣,死死盯着火云狼驮着陆晚离开的方向。
火云狼…
真是让他好找啊。
待他抓到了火云狼,定要叫那畜牲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群废物,好不容易才寻到这个机会,却连一个畜牲都抓不住,还让这一家子都给跑了,叫他们撤!”
男人冷哼了声,转身就走。
连一个畜牲都抓不住?
杨荣昌心里腹诽:大人您自个儿之前不也差点儿死在火云狼的手里么?
此人是庆王身边第一高手,当年四处寻找火云狼的踪迹,这才在脸上落下了一道疤痕,还是九死一生回来的。
他们当初寻的那头火云狼,已然成年,庆王几乎是派出了身边所有的高手,可却全军覆没,只有他一人活着回来。
逃回去时,他也就只剩下一口气了。
所有人都没想过,不过是区区一匹狼而已,怎会有如此惊人恐怖的战斗力,竟然让他们折损了二十多名高手。
此人更是用了一些手段才保住一条命逃回来的。
至于用的何种手段,也就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罢了,反正不是什么见得光的手段。
“所有人,撤!”
再不撤,程博那边是压不住了。
区区一个县令,也敢同他们王爷作对反抗。
不过他们今夜本就是过来试探的,想要看看那到底是不是真的火云狼。
如果不是,那也就不必耗费心神去捉了,若是,不管用什么手段,都一定要将那畜牲捉到手!
“外祖,我阿娘是怎么了?”
“呜呜呜呜,阿娘,阿娘你醒醒啊,你不要吓宝珠,阿娘…”
陆晚的小院儿已经被烧没了,巷子里安静了下来,空气中充斥着火烧过的味道,呛入鼻腔里,那感觉并不会好受。
小宝珠趴在陆晚身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年龄最小,胆子也小,一旦经历这种事情,很容易受到惊吓。
“宝珠别哭,外祖会治好阿娘的。”
她们察觉到了陆晚的不对,因为不论她们如何叫喊,陆晚都不会醒来。
可她看上去又没有什么异常,仿佛只是睡着了而已。
“陆老爷子,陆娘子这到底是怎么了,好端端的人怎么会醒不来呢?”
“是不是中毒了?”
“是啊,刚刚那群人太吓人了,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左邻右舍们此刻都聚在了陆老爹的院子里,陆老爹看了又看,眉心拧得很紧。
陆老娘的身子更是摇摇欲坠,几乎站不稳。
“娘,别担心…”
苗翠花赶紧扶着她,可别小姑子没治好,老娘又倒下了。
现在陆晚可是全家的主心骨,她可千万不能倒下啊。
她要是倒了,陆家的好日子,也算是走到头了。
“梦魇缠身…”
“大力,去取我的针来。”
陆大力连忙去了,是一刻也不敢耽搁的。
陆老爹手持银针,神情严肃庄重,在她的头顶施针。
她像是陷入了没有边际的梦境,被人掐住了咽喉,呼吸困难,一度窒息崩溃。
有什么东西刮擦着她的心脏,胸腔似要爆炸。
她在夹缝中求存,鼻息间是血肉腐烂的味道,陆晚想要呜咽出声,可她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来。
现实与梦境来回交错,她能听见自己在尖叫,呐喊,却始终无法醒来。
当最后一针落下时,她终于破开了那只顾着她的浓郁黑暗,挣扎出了一口活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