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让老太太瞧见了林淮生身上的新伤旧伤,全部叠加在一起,让老太太动了怒。
“小杂种,你故意的!”
林夫人的儿子今日挨的鞭子最重,后背皮开肉绽。
他瞧林淮生过来,只当他是来看自己笑话的。
“兄长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祖母着我过来,给兄长送药。”今日老太太动了怒,不许林夫人去探望,把他们都关在了各自的院子里。
这些公子哥儿都经人事了,所以有各自单独的院子,通常还会配有一两个通房。
两个贴身丫鬟,两个粗使丫鬟,一个管事婆子。
其余干杂活儿的,则是不在少数,要不说林府阔绰,光是伺候一个公子,所用奴仆就得十几二十个。
“滚!”
林家长子是成了婚的,只是与新妇合不来,二人也没住在一个院子里。
加之他喜爱玩弄丫鬟,更是得了新妇厌弃,日日冷脸,两人一言不合就吵架,林督头也很烦。
但他一个当公爹的,也不好去说儿媳妇什么,再加之他儿子的确是个孬货,能娶上媳妇儿已经是很不容易了,也就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大郎君,是老太太特意嘱咐了三郎君过来给您宋瑶,你们是亲兄弟,切莫为了一些小事伤了和气。”
院子外偷家是林老太身边婆子的声音,她只是过来看一眼。
“你!”
林大郎心里堵了一口气无处可泄。
“兄长躺好便是,祖母不许奴仆们过来伺候,便只能是弟弟亲自来给兄长上药了。”
“兄长这里可疼?”
林淮生抹了药膏的手,重重摁在了他皮开肉绽的伤口上。
“啊——”
林大郎疼得要死,他的手生生撕下来一块儿林大郎的皮肉:“兄长以前也这样撕过我,原来兄长也知道疼,弟弟以为兄长不知道呢。”
他嘴角噙着淡淡的微笑,眼里却是一片冰冷。
“你给我滚开!”
林大郎疼的受不住了,反手一巴掌将林淮生掀翻在了地上,他的身子撞上了门板,整个人都摔了出去。
“兄长?”
“三郎君!”
婆子刚离开就听到了里头的动静,折返回来就瞧见这样的场景。
“大郎君这是不记教训了,三郎君好心替您来上药,您怎能这般对待自己的亲兄弟?”
婆子把林淮生从地上搀扶起来,瞧见他掌心都磨破了皮,脸颊也有擦伤的地方,狼狈不堪。
“净浑说!”
“分明是那贱种欺辱于我!”
林大郎还从未受过这样的污蔑与欺辱,再瞧林淮生,面色苍白,身子摇摇欲坠,眼里透着无助。
“林淮生,你、你敢算计我!”
林大郎就算是再蠢,此刻也该明白他这个弟弟的心思了。
果不其然,老太太又动怒了,待林督头下衙回来时,就将此事都告知了林督头,林督头禁了林大郎的足,半年之内不许出府门半步。
反观林淮生,则是得了自由,还能与吕氏住在一起。
“病秧子,你们林府可真是热闹。”
金枝在世安堂同小宝珠一起捣药制药,药堂中药香四溢,每日前来世安堂领药的人不在少数。
也不贵,一个铜板就能为全家领一些汤药回去,关键是不苦,家里的孩子们都愿意喝。
能强健筋骨,提高自身免疫力。
“劳烦二姑娘了,我来领我今日的汤药。”
“喏,在那儿,自己喝去吧。”
他端起来的时候,那药还是热乎的,冒着热气,却不烫,林淮生怔愣片刻,这药…应是她晓得自己要来,提前就温好了的。
“外祖说,这药同阿娘开的不同,药性更烈更猛,你每日只需要来一趟就可以了,若是身子不适,停上一段时间再喝也行。”
“不打紧。”
他喝完了,嘴巴里没什么味道,但是喝下去心口却在发烫。
狠狠地烫着,发着烧。
“小公子这身子,瞧着不太像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
陆老爹又给他把了脉,除了陆晚所诊断的先天性心脏病,别的缺陷,几乎都是后天形成的。
“是我自个儿不争气,陆婶子说我心脏不好,其余的更是亏空。”
林淮生很谦逊温和,待人说话脸上都带着浅淡的笑意。
小宝珠在一旁看呆了都。
扯了扯金枝的衣袖:“二姐,他长得可真好看,像个姑娘似得。”
“好看能顶什么用,这年头的男子得身强力壮,像阿爹和哥哥那样的才行。”
林淮生耳廓微动,他们不晓得,虽说他身子弱,但听力视力都异于常人。
自小就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从小到大所发生的每一件事情,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若是陆晚知道,一定会分辨出来,他这就是所谓的超忆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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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夜袭
便是他想要忘,都忘不掉。
也正因如此,他活在这世上,才如此痛苦。
“我好看吗?”
小宝珠正在思索二姐的话,耳边忽然落下一道温润的嗓音,她吓得猛然抬头,就瞧见那样一张好看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
林淮生笑着说:“要是觉得我好看的话,那就多看看,反正你多看两眼我身上也不会少肉。”
“二姐,二姐…”
小宝珠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林淮生虽然病弱,但却很高。
就是瞧着瘦了些。
她吓得往金枝身后躲,却又忍不住去偷偷看林淮生。
“我妹妹就是好奇,小孩子哪里知道什么好看不好看的?”
林淮生心情极好地勾唇:“是吗?那二姑娘觉得我好看否?”
他将问题抛给了金枝,捣药的手一抖,险些锤到了自己的手:“皮、皮囊而已,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好看顶什么用,空有皮囊没有真本事,绣花枕头罢了。”
“咳咳!”
林淮生一阵轻咳,金枝眼皮子一掀:“你玩笑都开不起?”
“反正我是不喜欢像你这样的男子,太弱了。”
“…”
金枝说这话的时候,也没想过将来有一天会被自己的话狠狠打脸。
“都是我阿娘好心,想要拉你一把。”
“是…”
林淮生也不反驳。
原来她不喜欢自己这样的,想来也是,他这样的本来就没人喜欢。
“你除了要过来喝药,还要做熏蒸,熏蒸的地方在二楼,他们会带你上去。”
“熏蒸?”
林淮生还有些茫然。
“阿娘说你身子弱,便又调了药给你熏蒸,记得把衣服脱光了再躺上去。”
“脱、脱光?”
林淮生茫然无措地站在原地,一时间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你怕我会偷看你不成?”
“二楼里都是男子,我对你这竹竿似的样子可不感兴趣。”
风一吹就倒似得,谁能有兴趣啊,也就那张脸能看罢了。
“三郎君,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这熏蒸还得脱衣服,太羞耻了…”
林淮生身边的小厮也觉得不妥,这太羞耻了。
陆晚这熏蒸治疗法,的确让很多人都接受不了,不过勇敢尝试过后的人,才晓得这熏蒸之后有多爽。
浑身仿佛都通透了似得,更是感觉自己身体里的杂质都被排出去了,不仅睡得更香了,就连胃口也变大了起来。
家境还算不错的人会隔三差五将自家孩子送来,毕竟谁不希望自己孩子能够身体强壮,吃饭倍儿香呢。
世安堂营收低,陆晚就得想一些别的法子去挣钱。
那些看似奇奇怪怪的治疗法,渐渐的也被云县老百姓所接纳吸收,并且见怪不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