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要她儿子活着。”
可实在是囊中羞涩,出不起这个钱。
身为妾室,每个月的吃穿用度都是由府中主母定夺的,有时候甚至连月钱都没有,这府中的下人都还有月钱呢。
过儿妾室在府中的地位,远不如做活儿的丫鬟奴才,还能被随意发卖了出去。
“那…能治吗?”金枝也问这话。
陆晚诧异地看向金枝:“你倒是很在乎那小郎君的死活。”
金枝撇撇嘴:“他长得好看,死了怪可惜的。”
陆晚汗颜,合着她女儿还是个颜狗了。
“你除了觉得他长得好看,就没别的了?”
金枝摇头:“没别的了,阿娘觉得还应该有别的吗?”
罢了。
看来是她想多了,她这个女儿就是一根筋,脑子里装不进半点儿别的东西。
不过那孩子也的确是长得好看,放在现代都能原地出道不分雌雄的那种。
“阿娘,你要给他治病吗?”
“他娘没钱。”
“那不治了?”
“你当你阿娘我开善堂的?”
“那倒是可惜了,那么好看的人就要病死了。”金枝惋惜着。
陆晚嘴角抽了抽,推开黏在自己身上的金枝,这大夏天的,黏在她身上不嫌热啊。
“你就这么在意他的生死?不过是个陌生人罢了。”
“在意啊,当然在意了,他长得那么好看,死了可惜呀!”
罢了。
她同她这女儿说不到一点去。
回去的路上,他掌心里盘着那串手串,指腹轻轻摸索着,一股药香入鼻,令人心旷神怡。
仿佛那串珠子上还残留着她的体温。
“淮生,你手里拿着什么,我瞧你看了一路了。”
吕氏询问着。
他骤然收紧了掌心,将那珠子深藏。
“没什么,一个小物件儿罢了。”
自从搬去了林老太的偏院 后,林淮生在府里的待遇都跟着好了不少,毕竟是在老太太的眼皮子底下,那些奴仆也不敢太放肆嚣张。
夜里点灯,丫鬟们给他铺床打扇。
林淮生坐在烛灯前,细细瞧着手腕上的珠子。
他抬手了,手腕很细,骨节分明的手指修长干瘦。
“三郎君的这手串可真好看。”
“是吗?”
他笑了起来,是挺好看的,他很喜欢。
丫鬟们没见过他笑,主要是以前都养在角楼里,除了固定的那几个送饭菜的奴仆,几乎没人见过他长什么样子。
只晓得三郎君很好看,长得比女子还好看。
是以让主君很是不喜,府中管事也勒令他们不许往角楼去。
他细细端详着那串珠子,瞧了很久很久。
不知道是在看珠子,还是透过珠子看到了一些别的。
林府夫人早早过来请安,天才将将亮,林淮生就已经在了。
林老太同他说这话,他低眉垂顺,沉稳安静,林老太瞧着这个孙儿也是越发喜欢了。
“你来了啊,快来坐,就不必请安行礼了,我也正好有事要同你商量一番。”
不等林夫人开口,林老太就说:“淮生这身子你也清楚,想来荣医堂的人这些年并没有尽心。”
林夫人眉头狠狠一跳,仿佛已经预料到了她接下来的话,心中不安。
脸上的笑容也很勉强尴尬。
“娘,荣医堂的大夫都有祖传的医术,您这些年不也一直都是荣医堂的大夫给看的么?”
林夫人心里不安,觉得林夫人接下来的话,肯定是要让陆晚过来给林淮生看病。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林老太心里头就开始不痛快了。
颇有深意地看向林夫人,说:“是啊,我的身子这么多年来也一直都是荣医堂的人来看,怎么他们看我就能看得好,偏生看淮生就看不好呢?”
林夫人心头狠狠一跳,直觉不妙。
脸上那虚假的笑也快维持不住了。
------------
第516章 好好报答
“你是当家主母,却连自家孩子的身子都养不好,这若是传出去,别人会说你什么?”
虽说如今这管家权在林夫人的手里握着,可阖府上下就没有不怕林老太的。
谁让林督头是个大孝子呢。
让老太太不高兴,那就是让林督头不高兴。
在这个以男人为天的时代,便是如此。
“罢了,想来也不是你没有对这孩子尽兴,只是那荣医堂的人拿钱不办事,医术不精罢了,以后就往陆家的过来给淮生看病,顺便也给老婆子我瞧一瞧。”
这就是林老太今日想要说的话。
自家孩子中,唯独出了林淮生这一个聪明伶俐又稳重的,先前她真以为林夫人有在好好照看着。
而今想来,皆是在她眼皮子底下苛待罢了。
指甲嵌入掌心,是一股锥心之痛,她面上依旧笑着:“母亲说的是,以前都是儿媳糊涂了,信了荣医堂的招牌。”
“陆娘子是个有真本事的人,以后让她来,母亲放心,儿媳也放心。”
林老太未必就能让陆晚亲自过来,她已经着人给陆晚送了一百两银子过去,而她也收下了。
那么大一笔钱,只要她收了,那她们就是一伙儿的。
商人重利,陆晚也不过如此。
“你能如此想就是最好的,淮生,快谢过你母亲。”
“儿子多谢母亲,将来必会好好报答。”
好好报答?
报答二字,着实让林夫人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别人不晓得,可有些事情她心里却是门儿清的。
“是个有孝心的好孩子,祖母没白疼你一场。”
林老太很是欣慰,她最是喜欢看见这家和万事兴,儿孙和睦的场景,便是家财万贯也换不来这些。
念及他这些年都在角楼里,林老太便提出了请个先生来府中教导林淮生。
他幼时便很聪慧,许多事情能无师自通,却因为身子不好,就连开蒙先生都没给他请过,现在林老太就想着能够赶紧给他补起来,多学一些东西,将来也好辅佐大郎打理家业。
自陆晚从林督头的手里拿到了码头货运通关文书后,那些从果林摘下来的果子也就不用烂在仓库里了。
码头上的货船来来往往,东南西北的都有,烈阳下吆喝声四起,许多年轻精壮有力气的汉子会选择来码头搬搬扛扛,赚取一些钱来补贴家用。
春旺爹原本就是个乡下庄稼汉,自从跟随着自家娘子搬来了县城后,他也没有闲着,就在码头里干活。
一筐又一筐的果子往货船上运,一旁还有人专门记录。
“万幸你是打通了林督头那边,否则这批果子我拿不到,你也卖不出去,就要烂了。”
这次运输的都是夏季的应季水果,原本潘玉良也没有那么大的货船,后来为了‘垄断’陆晚的果子,索性咬牙花大价钱买了一艘大船。
一次性可装载约两千斤的货物。
这已经是潘玉良能够买得起最大的船了。
若是家底厚实,赚的钱多了,他还想买一艘漕船,一艘漕船可装载货物近十万斤!
而大雍朝最大的货运船,则是万石船,可装载货物一百二十万斤,这是潘玉良目前不敢想的,便是一艘万石船的价格,让他掏空家底也未必能够买得起。
更大的船便是大型宝船了,不过大型宝船一般在海上运输,内陆几乎用不上那种船,航海的大型宝船,可载重四百万斤。
“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说通林督头给你通关文书的?”
自从通过俞子期结识了陆晚后,潘玉良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样,总能从陆晚这里淘到不少好东西。
尤其是她果林的那些果子,不是没见过,只是没见过品质那么好的东西。
潘家世代从商,大多用货船运输,走的是水路,在对于果子运输防震方面也很有经验,这次他还尝试着运输一些草莓去别的地方试试看。
看看果子是否会坏,坏的几率有多少,又能保存多久。
为了能够最大程度保证草莓的新鲜度,他在货船里放了不少的冰,以此来达到降温保鲜的作用。
陆晚头顶上戴着草帽,这太阳实在是太毒辣了些,经过系统天气预测,未来三天的气温都会高达四十摄氏度。
她以前以为,在工业没有那么发达的古代社会,没有汽车尾气,没有工业废水,没有废气污染的天气环境下,肯定没有那么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