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晚不指望靠着卖草莓挣钱,主要是给几个孩子找事情做,也能早点儿接触人情世故,早早锻炼没什么不好的。
尤其是书院里的那些学生们,不乏是外地富商家中的公子送来读书的。
因为在这边城里,当属桐芳书院是所有书院中的翘楚。
也曾教出过举人状元郎。
一度被誉为文曲星院。
“牛婶儿今日打算买几斤草莓?小姑说这应该是最后一批草莓了,等摘完最后一批,就得等到明年才能有了,地得空出来种别的去。”
“这就最后一批啦?还以为你们能多卖一段时间呢,今儿的草莓看起来个头大,就给我来个三斤吧,家里的孩子们都等着吃这一口呢。”
住在巷子里的牛婶儿家境还算不错,男人是在衙门里当差的,三斤草莓还是买得起的。
本来陆晚也就买的便宜,五文钱一斤。
若是关系好的,几乎也就半卖半送了。
“这是十五文钱,你收好了。”
“好,谢谢牛婶儿。”天耀接过钱放在了布袋里,回头看见四丫站在身后等他,一双眼睛水灵灵的,像极了小宝珠。
“怎么了?”不过天耀察觉出她的情绪似有不对。
四丫摇头,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瞧见没,我就说那个孩子有问题吧,就没见过她说话,怕不是个哑巴,这又瘸又哑的,说的是表亲戚家的孩子,谁知道是不是呢。”
“我看八成就是陆晚买来给自己儿子当通房的,她儿子也老大不小了吧,定亲了还未成婚,这男子一到了年岁也就…”
那些人正聚在一起说什么,忽然感觉脖子凉飕飕的。
“怎么不说了?继续说,且让我听听,这男子到了年岁该如何?”
天耀手里不知何时握了块儿大石头,手臂青筋凸显,眉宇间散发着阴鸷。
在背后议论人本就心虚,更别说还被人听了个正着,就更心虚了。
“哼,自己心脏便看什么都是脏的。”
天耀冷哼了声,推着最后一筐草莓走了。
“你刚刚看到没,那孩子的眼神真可怕啊。”
“是啊,哪儿像是个读书人的样子…”
“哎哟喂,咱们以后可要离陆家人远点儿,陆晚是个刺头,她女儿儿子都不好惹,现在看来,她那侄儿估计也是个刺头,一屋子的刺头,不好惹!”
主要是现在陆家的生意做大了,听说陆晚还在城里教人种棉花。
真是笑死人了,教别人种其他的可以,这种棉花是边城以前的老本行啊。
多少代人都没种出好棉花来,就凭她陆晚能种出好棉花来?
到时候等种不出来,有他们哭的。
那群人竟然还对此奉为圭臬,深信不疑,觉得陆晚肯定能种出好棉花,带领大家度过一个暖冬,简直笑话。
梨园的几家老板觉得这事情不简单,因为他们晓得陆晚不是一个鲁莽的人。
她说能种出来,八成是能种出来的。
几个大老板聚在一起,商量着怎么能断了陆晚的财路,她陆晚想要一家独大,想都别想!
“上回咱们从江南买来的那个戏子,调教的如何了?”
从别的地方没法下手,那他们就只好从赵元烈下手了。
“倒是可惜了那么个妙人儿。”
“他们和泰丰酒楼的合作,那些酱料听说全是她自个儿弄的,你说咱们要不要…”
既然是陆晚自己弄的,那肯定就有配方什么的,要是能将陆晚的配方弄过来,那他们自己的酒楼也就能照葫芦画瓢了。
泰丰酒楼的生意好到令人眼红,同行的就没有不眼馋嫉妒的。
宋子灿今日回家,从街道上听说了一件事情。
他大伯娘一家被抓了。
他急忙忙回去将这件事情告诉了自家爹娘,宋老二在沉默了片刻后,端起桌上的碗灌了一大口水下去。
“活该!”
“那都是他活该!”
“他放着好好的人不当,非要去当畜生,去毒死陆娘子池塘里的鱼,被抓了也是活该!”
话虽然是这样说的,可却也怎么都无法掩饰宋老大语气里的颤抖,还有眼神里的痛苦。
到底是一个娘肚子里生出来的,就算有时候的话说得再狠,可打断骨头连着筋,到底都是亲兄弟,再加上宋老大并非心肠歹毒凶狠之人。
又怎么会眼巴巴期望着自家兄长落入牢狱。
况且他家中还有两个孩子呢。
他要是下大牢了,两个孩子咋整?
长辈之争,从不祸及孩子,他们自小学的便是兄弟姊妹间要相亲相爱,互相帮助。
父辈们总是说,他们要互相帮扶,不要心生嫌隙。
“爹,你知道大伯毒死了多少鱼吗?”
“陆娘子那池塘里,足足有三千多斤的鱼,爹,那可是官塘,是官塘呀!”
“三千多斤的鱼那得是多少钱,他们说,县令老爷没收了大伯一家的房子田产,全归陆婶婶所有。”
“可就算如此,也抵不过那三千多斤的鱼,大伯还要被发配去煤矿做工,每个月的工钱三分之二需得偿还陆婶子的损失。”
听到这里,宋老二虎躯一震,沉默着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三千多斤的鱼…
这应该只是大概估算的一个重量,因为官塘很大,陆晚的鱼个个膘肥体壮的,绝对不止三千斤。
“孩儿他爹,这事儿咱们管不了,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咱们现在的好日子,还得多亏了陆娘子提携不计前嫌,肯给我一份工做,不然咱们现在怕是只能住在大街上了。”
宋子灿他娘是个明白人,晓得家里的人肯定会来找他们去求陆娘子开恩的。
要是陆娘子肯开口,大哥大嫂一家就能减轻一些责罚。
倾家荡产是小事,留得性命在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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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父母与孩子的相互成就
虽然他们留了一条命在,但从此以后,宋老大一家都得给陆晚打工挣钱。
他们所挣来的工钱,必须要有三分之二是属于陆晚的,直到偿还完那三千斤鱼的价值为止。
陆晚本不是什么心狠手辣之人,但对于鱼塘投毒一事她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若是今日因为心软轻易放过他们了,那么所有人都以为她是个性子软好欺负的善人,以后谁都能往她的鱼塘里投毒。
今日他来,明日你来。
那她这鱼塘还开不开了。
况且鱼塘投毒以前就有过案例,县令大人也不过是按照律法行事罢了,律法严明初犯律法者,就应该为此而付出代价。
而她又何来心思歹毒,心肠冷硬一说?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他们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
宋老大重重地叹了口气,他也是没想到,这投毒之人会是自己的大哥大嫂。
不过他觉得可能还不止。
那么大的鱼塘,仅凭着大哥大嫂的力量,一晚上的时间如何能投那么多的毒下去,还能全都给毒死了,一条活鱼都没留下来。
但这也不是他该操心的事情,已成定局之事,再论便没有意义了。
陆晚想要在城里建作坊的文书已经批下来了,当天就开土动工建工坊。
赵元烈这几日似乎忙,一整天都见不到人影,四清也是如此。
他也是好久都没去泰丰酒楼找小海棠了。
一来是因为桐芳书院快要考试了,他虽然读书不行,可考试是所有学生都必须考的。
若考不过,先生则会上门拜访父母,不仅如此,还会留级。
下一个学年,他还会继续留在这个院里读书,直到考过为止,四清不想先生们登门拜访父母,那样会给父母丢脸。
这几日便十分的刻骨用功,有事天耀,无事也天耀。
二来则是秋闱将至,书院课业紧张,所有要参加秋闱的学子们,都得提前准备着,也就还剩下最后一个月的时间了。
等到秋闱结束,陆天耀则会前往下一个书院,等到明年四月的府试,最后便是院试了。
待院试结束后,若能考过,天耀便能成为秀才。
等到成为秀才,再去参加乡试。
不光了陆天耀要参加乡试,就连赵元启也同样在等待着三年一次的乡试。
但他已经落考过多回了,又因沾上了赌瘾,懈怠了课业,能否考上都是个问题。
这村里要是有孩子要去参与各种考试,村子里的人那耳朵都会立马变成顺风耳,到处打听各种消息。
一来是好傍上关系,万一将来高中举人,那身份从此之后也就是云泥之别了。
若能早早攀上关系,能够结成亲家,那就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这也就意味着,很快天耀就要离家了。
挑灯夜读时,苗翠花远远看着,心中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