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着实让赵元启惊住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的这位大嫂看向他的眼神里,竟然没有了以前的痴迷和仰慕。
更多的好像是鄙夷和不屑。
但这怎么可能。
一定是他看错了,对,就是他看错了。
看陆晚依旧一副很冲的语气,赵元启脸色也不大好,故作生气地说:“大嫂,你若执意如此,那我们便只有分家一条路可走了!”
分家?!
这两个字落在陆晚的耳朵里,简直就是九天仙音啊,简直不要太动听。
在赵元启看来,陆晚肯定会因为自己而不敢分家。
因为一旦分家,也就意味着陆晚想要见到自己可就难了。
而她想要不分家,就得规规矩矩伺候他娘,伺候全家老小。
“分家?”陆晚都快笑出声来了,但她不能笑,得忍着。
然而这一忍,竟是让她脸皮抖动抽搐,落在赵元启的眼里,那就是在听到分家后,震惊,悔恨,难过而有的表现。
赵元启下巴一抬,神情倨傲。
“对,分家!”
“你既然不想伺候娘,我们赵家也不养闲人,就只有分家了。”
赵元启大声说着。
他是笃定了陆晚舍不得分家。
更不敢分家。
她一个寡妇,带着三个孩子,孤儿寡母的要怎么活。
“对,分家!”
“儿啊,你这就去立字据,将该分的都分给她,就算是分家,咱们赵家也是体面的!”
刘桂芬也立马说着,配合赵元启演戏。
他们就是想要吓唬吓唬陆晚。
“阿娘…”
一听到要分家,最先害怕的,就是她身后的那三个孩子。
连孩子都知道在灾荒年分家出去后会是什么后果,陆晚不可能不知道。
但她现在已经解锁了系统和商城,光是里面取之不尽的灵泉水,就已经让她有了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的资本。
区区分家,她怕谁!
想要把她分出去饿死,天塌下来了也没这个可能!
“好,这可是你们说的,分家就分家!”
然而陆晚一开口,直接给那老娘们儿惊到了。
刘婆子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
“分家就分家!”
“四清,你快去把里正大人请过来,就说我婆母要分家,把咱们娘几个分出去,请里正大人带上村册来分家产!”
小老大虽然不解,但很听陆晚的话,一溜烟儿就跑去找里正大人了。
“回来,你给我回来!”
任凭刘桂芬怎么喊都没有用,那孩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赵元启也傻了眼。
可是话都已经说出口了,想要再收回去已经是不可能了。
里正大人很快就被请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本厚厚的册子。
这正是大石村的村册,册子里记载了每户人家有多少山地田产,就连每家有多少人头都有计算在内。
主要用于县衙每年的人口核查以及粮食查收等。
“里正大人,求您一定要给我们孤儿寡母做主啊,婆母说要分家,你也知道我家没个男人,这要是分出去了,至少要给我们娘几个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吧?”
一听要分家,里正那可是马不停蹄就赶过来了。
里正最是公平公正,在村子里很受人尊敬。
“好,我这就看看你们赵家有多少田产。”
里正开始翻册子,神情严肃。
说:“你们赵家加上你那战死的丈夫,一共有十五口人,在咱们村共有十亩田地。”
“赵家一共三兄弟,按照人口分,你应该分得田产三亩半的田地,至于这宅基地…”
“里正大人,村尾处不是有一处赵家的宅基地么?我要那儿的宅基地就成!”
陆晚直截了当地开口。
里正诧异地看向她:“你确定?哪里的房子年久失修…”
“我确定!”
村尾靠近大山,虽说离水源地比较远,那里的田地也是早就荒废了的,地里的草怕是比她都高了。
但陆晚就看中了那儿地势偏远,远离村子人口密集的地方。
尤其是赵家。
刘桂芬也没想到陆晚居然会主动提出要村尾的宅基地和那里的地,当即就松了一口气。
“你既然要了田地和宅基地,那我们这赵家的东西,可没啥好分给你的了。”
刘桂芬立马说着,生怕陆晚狮子大开口还要分走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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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亡夫
虽然让陆晚分走了三亩半的田地让刘桂芬十分痛心。
可想着现在是灾荒年,那田地就算她要去了也没用,干旱之下,粮食颗粒无收,他们娘几个能不能活到年底都是个问题。
至于田地,到时候等他们饿死了,田地自然也就收回来了。
“不成!”陆晚当即出声,说:“当初我嫁过来的时候陪嫁了一个柜子一套桌椅,四床棉被还有一架木床,既然要分家,这些你们都得还给我!”
是她的东西,她当然要带走。
当初陆晚陪嫁过来的床,是陆远伯心疼女儿,特意去县城里找木匠打的,做工自然是没的说。
然而当初陆晚为了讨好赵元启,直接送给了赵元启。
陆晚想想都想骂娘,哪有人把自己陪嫁的婚床送给小叔子的?
简直离大谱了。
“你休想!”刘桂芬立马就怒了,大声说:“你要了田产宅基地,还想要分这屋子里的东西,我告诉你,没门儿!”
“今儿我老婆子就守在这里,我倒要看看你能从这家里拿什么东西走!”
“你一个寡妇,能分给你田产宅地,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大嫂,我劝你最好莫要得寸进尺,免得最后闹得难堪的人是你!”
赵元启眉头紧蹙,带着对她的批判和不悦。
仿佛在他看来,陆晚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一样,而今天陆晚同意分家,已经出乎他的预料了。
竟是让他有种把握不住的感觉,莫名的心烦意乱。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今天的陆晚看上去,似乎要比以往水灵了许多。
尤其是之前那干燥枯黄的脸,今日瞧得,竟是白嫩细腻。
“她一个寡妇,为赵家添儿生女,如何就分不得这家里的物件儿?”
赵元启才刚说完呢,就听见一道低沉夹杂着些许怒气的声音传来。
循着声音望去,竟是个长髯遮面,身形挺拔颀长的男子。
瞧着还有几分蓬头垢面,但那双眼睛却格外的黑亮有力。
陆晚在看见他的那一瞬,浑身一激灵,骨子里竟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叮——]
[恭喜宿主那早死的亡夫回来了,是否领取?]
商城系统声音响起的那一刻,陆晚小脑都萎缩了。
然而在是与否的选择界面,只有‘是’,没有‘否’。
陆晚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刘桂芬骂骂咧咧的声音响起。
“你又是谁,我赵家的家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插嘴!”
“哦,我明白了,我就说这小娼妇最近胆子怎么大了起来,居然还敢和我分家,原来是早早就在外头勾搭上了姘头,你就是那小娼妇在外面勾搭的野男人吧!”
刘桂芬那张嘴巴恶毒起来,那是什么话都往外说的。
这话不仅让陆晚脸色难看,就连里正的脸色也是难看至极。
“娘,我这么多年不在家里,原来你就是这样对待他们孤儿寡母的?”
“还有二弟,这些年你读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男人开口一句娘,愣是让刘桂芬呆愣在原地,许久都没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