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哭得很大声,像是个孩子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玩具一样,哭湿了男人的衣襟。
“没关系的,蓁蓁,嘘。”
陆和煦俯身,双手捧起她的面颊,他低头,舔过她湿润的面颊,尝到咸湿的味道。
苏蓁蓁红肿着眼眸,眼前被泪水打湿,几乎看不清陆和煦的脸。
只有他落在自己面颊上的亲吻,断断续续,抚慰她焦躁的内心。
他舔过她红肿的眼眸,细细亲着。
不知过了多久,苏蓁蓁的情绪才被安抚下来,她抓着他的腰带,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沙哑感,“我想看看。”
陆和煦捧着她面颊的手一顿。
苏蓁蓁仰头看他,“外面日头很大,我想看看你的咒文怎么样了。”
这次轮到陆和煦犹豫了。
他微微偏头,漂亮的唇抿紧了。
“不要看,蓁蓁……”
“我想看看。”
“就看一眼。”
“我担心你。”
没有人能从苏蓁蓁的眼睛里逃脱。
更何况是陆和煦。
厢房内的门窗没有封上,屋内虽然放了冰块,但比陆和煦之前住的那个屋子温度高了许多。
苏蓁蓁似乎听到了男人一声极低的叹息。
他的手从她脸上落下,然后转身,褪下了身上的衣物。
男人的长发落到腰间,与背部的咒文密密麻麻纠缠在一起。
苏蓁蓁上前,替他将头发撩起,送到前面。
男人宽阔的背部和线条优美的颈项完全展露出来。
随着冰块的融化,屋内的温度缓慢升高,这些黑色的咒文如同鬼魅一般越显越深。
苏蓁蓁抬手,指尖顺着古怪的咒文,从他的后颈处缓慢下滑,顺着脊背,一路到腰线处。
陆和煦发出低低的喘息声,他似乎有些痛苦,可在竭力忍耐着。
“不要看,蓁蓁……”
苏蓁蓁垫脚,唇瓣落到他的后背上,细细亲吻。
陆和煦身体一僵,下意识想转身,却被苏蓁蓁用臂膀从身后抱住。
厢房内到处都堆积着苏蓁蓁的草药。
她将陆和煦往榻上推。
榻上的草药被扫到地上。
陆和煦趴在那里,微微偏头,看到苏蓁蓁坐在他身上,俯身继续亲过他脊背上的咒文。
男人的身体瞬间绷紧。
苏蓁蓁亲到他的腰间,又顺着脊背处的咒文往上,亲到他的脖颈。
女人唇瓣上湿润的触感浇灭了那股针刺般的燥热。
陆和煦的情绪被安抚,他逐渐稳定下来。
苏蓁蓁伸出手,与陆和煦十指相扣。
她将自己的身体贴到他身上,唇瓣轻轻压着他的后颈,“我听说,有些咒文刻在身上,是为了吸收自身的罪孽,这些咒文会自己往十八地狱去,留下一具清白的身体在世间。”
陆和煦的眉眼轻轻颤动。
他从未想过还有这种解释。
“我的妈妈很信这方面的东西,她曾经与我说过一些。”
可惜,苏蓁蓁一向不太信这些东西。
现在她突然明白了。
为什么有人会信这些东西。
因为心里太需要了。
作为一种没有形状的精神类药物,信仰同样可以拯救一个人。
这就是为什么会有些医生会给病人开维生素或者空胶囊,却告诉他是治病的药,病人吃了,还能好。
“我想全部看一看。”苏蓁蓁从陆和煦身上起来,她的指尖抚过男人背部的咒文。
陆和煦垂眸,从榻上起身。
他赤脚踩在地上,背对着苏蓁蓁,褪下了身上全部衣物。
屋内温度持续上升,男人身上的咒文完全展现。
从脖颈到背部,再到腰,豚,大腿,小腿,脚踝,一直到脚后跟处消失。
陆和煦半个身体被咒文缠绕,他安静地站在那里,视线与苏蓁蓁对上。
女人坐在榻上,怔怔看着,“什么时候的事情?”
“不记得了,可能是十三,也可能是十四。”
古代是没有麻药的。
就算有,苏蓁蓁也认为那个在陆和煦身上刺下这些咒文的人是不会给他用的。
在古代,因为医疗条件落后,所以像这种大面积的咒文很容易引发伤口红肿、化脓、溃烂,更严重一点,会引发疔疮、败血症,然后引起死亡。
若是你幸运的逃过了死亡,那么,也没有办法逃过被破坏的神经系统后遗症。
古代没有那么精密的神经分布常识,尤其是脖颈处的神经,如果在扎针的时候不小心戳断了某个细小的神经血管,很容易导致肢体活动不便。
扎得更深些的话,还可能伤及颈动脉,引发大出血,瞬间致命。
陆和煦说不疼,那肯定是假的。
这样大面积的咒文,一定会伤到神经。
神经的养护是最难的。
就算极其侥幸没有伤到神经,银针扎下的伤口也纵然结痂愈合,后续漫长的恢复过程,也依旧是种磨人的煎熬。
那痒意并非皮肉表层的轻痒,而是如千万只细小红蚁,顺着针孔钻进去,一点点啃咬着新生的皮肉,痒得人浑身发紧。
“陆和煦,你不是不祥的,”苏蓁蓁上前,抱住他,“你是我的祥瑞。”
“其实我觉得,很漂亮。”
她侧头,亲吻男人的脊背。
这些咒文乍看之下,有些骇人。
可看久了,就生出一股别样
的美感来。
那种颓然的戾气从这些咒文上滋生出来,搭配上陆和煦这张脸,意外形成一股难以言喻的极致美感。
“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全身上下,包括这些咒文。】
-
陆和煦穿上中衣,跟苏蓁蓁一起躺在厢房内的榻上。
屋子里草药味道弥漫,他们抱在一处,有细碎的阳光透过绿色的纱窗照进来。
那些光被绿纱割裂,变成细细的,长长的一条,如丝般在男人脸上化开。
苏蓁蓁抬手,指尖顺着这些光丝落到陆和煦脸上。
男人偏头看她,将面埋进她脖颈间。
陆和煦的后颈暴露在光丝里。
那里的咒文被光线一照,显出沉色的黑,隐隐还透出一股藏青色。
苏蓁蓁觉得好奇,用指腹轻轻摩擦。
男人伸出双臂,圈住她。
苏蓁蓁不动了,她埋首在陆和煦怀里。
为了研制药水,她已经三天三夜没有怎么合眼了,一算时间,加起来可能也只睡了四个时辰。
要猝死了。
苏蓁蓁闭上眼,没一会就在陆和煦的怀里睡着了。
感受到怀中女人平稳的呼吸声。
陆和煦低头,视线从她依旧红肿的眼睛上略过,然后是被泪水浸泡过的,如花瓣一样化开的眼尾。
陆和煦低头,亲吻过女人的眼尾,然后将人抱得更紧。
晌午,魏恒提着食盒敲门。
屋门没有关严实,被敲开一条细窄的缝。
魏恒站在门口,看到睡在屋内榻上的两个人。
炎热的天气下,两人却紧紧抱在一处,屋子里的冰块融化了大半,后窗处吹进来凉爽的风。
绿色的纱窗被阳光穿透,印照在两人身上,变成分割的光斑。
魏恒愣了愣,随后轻手轻脚地掩上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