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蓁蓁取了盐罐子出来,倒出一点递给陆和煦。
男人盯着盐看了一会,又看苏蓁蓁一眼,抿着唇,伸手接过。
苏蓁蓁转身去取红糖块。
她将红糖敲碎,加半勺温水,借炭火余温熬至稠润,然后又取了一些蜂蜜出来,加了一点水,再加一碟黄豆粉。
三碟蘸酱就这样备好了。
厨房里只有一个小板凳,苏蓁蓁把它让给陆和煦。
“不坐。”
确实,这个小板凳现在不符合他的帝王气质了。
苏蓁蓁自己坐了,然后拿起一个烤糍粑蘸了红糖蜂蜜,又滚了黄豆粉咬上一口。
烤糍粑烤的刚刚好,外面焦脆,内里软糯拉丝,糯而不粘牙。
一口气吃了两个烤糍粑,苏蓁蓁才觉得腹内有了一点东西。
糯米这种东西不容易消化,不能多吃,尤其是晚上。
陆和煦看苏蓁蓁一个人把红糖和蜂蜜蘸着吃完了。
他拿着蘸了盐的烤糍粑,面无表情的吃完了。
苏蓁蓁又去做了一个拍黄瓜,放在桌子上,拿了两双筷子。
“吃吗?”
陆和煦走过来,拿起筷子吃了一口拍黄瓜。
黄瓜清爽,偏咸,可始终不是他喜欢的口味。
苏蓁蓁倒是很喜欢这种清爽的食物。
她一个人吃了半碟子,然后想起还放在泉水里冰镇的黑芝麻糊炖奶,便将它端出来。
苏蓁蓁想,陆和煦现在口味变了,大抵是不喜欢吃这个黑芝麻糊炖奶了。
想到此,她就只拿了一个勺子。
黑糯的芝麻糊衬着莹白奶膏,稠润相融,用勺子挑出一块放进嘴里。
浓稠的芝麻香气裹着奶香,抿一口就漫在舌尖,温糯滑润,甜而不腻。
如果有冰块就好了,做成冰镇的一定更好吃。
苏蓁蓁吃了一口黑芝麻糊炖奶,抬头一看,对上男人的视线。
“我以为你不吃。”她舔了舔唇,呐呐道。
“我不爱吃这种东西。”
“哦。”
第55章
【我胆子不大】
小厨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只剩下灼热的闷。
苏蓁蓁拿着勺子站在那里,看着陆和煦盯着她看了一会, 然后突然转身离开。
生气了?
好像是生气了。
苏蓁蓁不明所以。
要不她再给他做个拍黄瓜?
苏蓁蓁还没来得及开口,身高腿长的男人已经走得没影了。
那算了吧。
苏蓁蓁自己将这盅黑芝麻炖奶吃完了,然后将剩下的那个烤糍粑给小柿子送去。
小柿子拿着她采药的小镰刀躲在自己屋子里,眼神警惕地看着院子。
“你怎么了?”
小柿子的目光落到苏蓁蓁身上,他开始比划。
苏蓁蓁摇头道:“逃不了。”
小柿子继续比划。
苏蓁蓁继续摇头,“你打不过他们。”
小柿子憋着一股气, 低下了头,手里的小镰刀掉在地上,他蹲下来,双臂环住自己,显得十分气闷。
苏蓁蓁伸手拍了拍小柿子的肩膀,“大人的事情不需要小孩操心,快点吃吧, 等一下凉了。”顿了顿,苏蓁蓁又道:“你别看他这样,其实他……很可爱的。”
小柿子下意识抬头看向苏蓁蓁, 简直就像是见鬼了一样。
比刚才看到陆和煦都可怕。
苏蓁蓁:……
“他从前是很可爱的。”
小柿子的表情已经从“我们一起快逃吧”,变成了“杀死你们两个神经病。”
苏蓁蓁:……这糍粑, 真糍粑。
苏蓁蓁默默的把烤糍粑塞进小柿子嘴里。
小柿子终于没有那么胆战心惊了。
他站了起来,坐在桌边,开始吃烤糍粑。
天气很热,烤糍粑现在都还是热的,一口咬进嘴里, 拿着竹签子往外拉, 还能拉出很长的丝。
小柿子安静的吃烤糍粑。
“我给你把个脉吧。”
小柿子伸出手给苏蓁蓁把脉。
身体倒是很健康。
“还是什么都没有想起来?”
小柿子摇头。
失忆这种事情很难治疗, 只能等他自己灵光一闪的恢复。
至于哑症这件事。
不是生理原因,而是心理原因。
苏蓁蓁观察过,小柿子的声带之类的东西都没有问题,只是他自己不想说话。
这种不想说话,可能是受到了巨大惊吓或者悲伤后,导致的心理学失声。
“吃完就早点睡。”
小柿子点头。
苏蓁蓁从小柿子的屋子里出来,她看一眼天色,先去睡了一觉,等第二日天色蒙蒙亮的时候,起身去了文锦堂。
江云舒也才刚刚起身,她身上穿了件薄纱。
夏日的天实在是太热了,即使日头还没出来,就已经要将人晒化了。
苏蓁蓁单手撑在案上发呆。
这么热的天,他的身体受得了吗?
“苏蓁蓁?苏蓁蓁!”江云舒伸手拍了拍桌子。
“啊。”
苏蓁蓁回神,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江云舒,“你说什么?”
江云舒深吸一口气,“我说,我不止将你给我的话本子送往了大周各地,还让商船带着送到了海外。”
如此一来,这波舆论真是拉足了。
苏蓁蓁点头,“嗯。”
江云舒眉头一皱,“可是蒋迅此人,古板严苛,固守旧律,你这法子能行吗?”
苏蓁蓁道:“蒋迅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最终决定是否更改律法的人。身居高位者,权势、财富,皆得,最后要求的自然是名声。”
江云舒很快反应过来,“你说那位暴君?可是,这暴君在乎自己的名声吗?”
苏蓁蓁:……不在乎。
-
当了尘在女牢内醒过来的时候,就知道苏蓁蓁的计划失败了。
身体很沉重,药物贯穿身体的感觉虽然已经消失了,但药物并没有被全部排出,按照苏蓁蓁告诉小圆的意思是,想要药物完全排出,需要三个月的时间。
虽不会危及生命,但还需要好好修养。
了尘看着潮湿阴暗的女牢,想着如今看来,她是难逃一死了,修养与否,倒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了尘缓了缓,然后动了动自己僵硬的身体,她发现自己身上的枷锁多了两重。
地牢很窄,了尘勉强靠墙坐起来之后,抬眸透过那扇极小的窗户看向外面。
夏日炎热,月光轻薄,蕴热的夏风顺着窗口吹拂而入,了尘微微闭上眼,感受着这股热意。
“吃饭了。”
官媒婆敲了敲监狱栏杆,扔进来两个馒头。
了尘转头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