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江蓠珠和夏淑君都没想到,过来的军属越来越多,然后那棵秃树又挨了好多脚,直到再也掉不下成熟或半成熟的拐枣来了。
不过看树枝上的“存货”,再等些天,还能继续踹些下来,或直接拿竹竿敲一敲。
“差不多,咱们回吧,”夏淑君就是找个名目来骑车溜达溜达,她和江蓠珠捡的拐枣够泡一壶酒就行,并不贪多。
“好,”江蓠珠当即就跟上来,一开始她觉得有意思,但连续俯身多捡一会儿,就发现这活儿累人得很。
再就是偷偷打量她的军属们太多了,时间久了,即便自认为脸皮厚的江蓠珠也略顶不住。
“你们注意安全,别往林子里去,小孩子也不许去海滩,记住了没?”夏淑君又严肃地叮嘱了一下聚过来的孩子们。
“是!”魏海峰的二儿子魏红旗应得最大声了!
“怎么就你自己呀,你姐你弟和你妈呢?”江蓠珠认出魏红旗,又走过来询问一句。
“江婶婶,我姐跟我妈和魏芳婶婶去赶海了,我和小树哥一起来的!我弟弟在小红班不放假!”魏红旗说着给江蓠珠指了指自己的小伙伴。
江蓠珠跟着看一眼年岁比魏红旗大了四五岁的少年,她之前就注意到那个少年了,捡得最认真的就是他了。
江蓠珠略略放心地点头,“那你跟着你小树哥哥,不许跑树林里也不许去海边,太阳落山前一定回家。魏红旗同志,能做到吗?”
“能!”魏红旗立刻对江蓠珠敬了个礼。
江蓠珠拍了拍小大人模样的魏红旗肩膀,面色郑重地叮嘱道,“你爸爸出任务去了,你是你家里最大的男同志,要提醒你妈和你姐多注意安全,好吗?”
“好!”魏红旗略一思索,又大声地应了。
江蓠珠浅浅一笑,这才转身去找那边同样在和军属、大小孩子们叮嘱的夏淑君。
她们又继续推了一段,再把车骑起来。
“这一段路,之后要重新铺水泥,到时候往北门进出的军属就多了,”夏淑君想起,又告诉江蓠珠一句。
北门到办公北区还有一道门禁,这边的大门并不阻止军属们出入,只是平时没大需要,军属们就不多往这边来。
江蓠珠应道,“那可好,这边骑车能吹海风,以后咱们常来。”
“是这样,”夏淑君也是这样想的,又忍不住感叹道,“还是这女式自行车适合咱们,你小哥那二八-大杆看着威风,平时都放家里落灰,老罗和小方都不爱骑。”
夏淑君曾经也尝试拿来用,但没两天又给它放回去了。
“要是小哥同意的话,可以送后勤那边让人改一改,应该不难,”江蓠珠明显感觉到夏淑君的纠结。
夏淑君挺想再买一辆女式自行车日常使用,又觉得家里有车闲置着,再买一辆过于张扬了。
夏淑君豁然开朗,“你说得对啊,咱们后勤那边有两位同志从兵工厂转过来的,或许还真能操作一下!”
至于贺志赢同意与否,在夏淑君看来根本不是问题,车闲置着没人用,才是最大的问题呢。
自行车骑回到北门,江蓠珠和夏淑君都下车来把出入证拿出来,不过哨兵的面色明显不太对。
夏淑君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哨兵一看是夏淑君,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当即回答,“夏主任,有军属来报告说,有人被海浪冲走了!已经紧急调了三队巡逻兵去海滩找人了。”
“哎哟!怎么会出这种事儿?被海浪冲走的是大人还是偷跑下去的孩子?”夏淑君连忙追问。
“还没确定,只是有军属瞧见被海浪卷走的人,魏芳同志等人一时也无法确定一同赶海的军属信息,就先来汇报求助了!”
哨兵同志倾向于军属们不会在这个事情上乱汇报,他们这边当即就调人过去,只是军区大门的哨兵不同于巡逻兵,他们不能擅自离岗。
夏淑君当即就把车还给江蓠珠,“阿蓠,你回去找老贺说一声,我去海边看看情况,放心,我不会水,不会去涉险的。”
“好,”江蓠珠知道夏淑君的工作推脱不了,目送夏淑君赶往礁石海滩那边,她骑车回贺家。
不过在江蓠珠找贺兆川前,就从罗叔那儿知道,警卫员小方第一时间就收到消息来禀告,而贺兆川和翁文山已经回北区“主持大局”。
他们要清点和确认去赶海的军属都有谁,再是那些人现在具体在哪儿,与此同时派水性好的军人去海边参与搜救。
“应该不会是少年孩子,”罗叔蹙着眉头,但还是分析地宽慰起面色略沉重的江蓠珠和唐月佳。
“翁政-委和夏主任一直很注意这方面的警示,军属们瞧见孩子都会让人回去,除非跟着亲人一起……”
然而江蓠珠的眉心蹙更紧了,她想起魏红旗告诉她,他姐姐魏红芍跟着孟小妮一起去赶海了,这就是罗叔说的“除非”情况了。
“罗叔,你帮我看着宝宝,我去老魏同志和孟姐家瞧瞧,”江蓠珠坐不住了,不认识还能冷静听分析,知道可能是熟人家的孩子就不行了。
罗叔再听江蓠珠说明,他当即点头,“行。你去看看也好放心。”
罗叔心里觉得应该不会这么巧,不过江蓠珠明显是有些担心的。
“宝宝跟着罗爷爷在家,乖啊,”江蓠珠又来摸-摸儿子的头,再对唐月佳点点头,就小跑着去推自行车。
江蓠珠一路骑到新家属楼的三号楼下,直奔魏海峰和孟小妮的家,敲门没人应,又去敲对面的门……
这时从楼下下来一个男性军官,“你是……你找孟嫂子的吧,这边几户都没回来。”
“好,谢谢你告诉我,”江蓠珠不再继续敲门,快速下楼又骑上自行车,稍稍迟疑,她继续往北骑去。
北门和东南大门之间还有一个小门,那个门离新家属楼和礁石海滩最近,赶海的军属更爱走那个小门。
来到小门附近,江蓠珠把自行车停到门亭岗前的空地,再和这个小门的哨兵打听一番。
哨兵不知多少次回答道,“目前还没有准确的消息传回,另外,吴团长亲自带人去搜救了。”
江蓠珠没有为难哨兵的意思,道谢之后,她又寻摸了一下路,打算去找夏淑君问问更具体的情况。
“小江同志,你也听说啦?”
一个老妇军属从小门出来,追上了江蓠珠。
江蓠珠心里略无语地停步,“您老人家怎么来啦?”这万一摔一跤,可不是添乱嘛。
“我怎么不能来,我又不下水,不会添乱的,”老妇军属敏感得很,她瞧着江蓠珠踉踉跄跄的模样,还没先说江蓠珠别跟来呢。
“小江同志不记得我啦,我姓苏,朱晓春砸军车那天,我们说过话的,”老妇军属一看就知江蓠珠不记得她了。
“是您啊,”江蓠珠略一思索想起来了,所以她们也是有一起看过热闹的交情了。
“阿婆也赶海过的啊?您带路,”江蓠珠问着就把下去的路让出来了,她之前都没来过,真不知哪儿好走。
“我跟着魏芳去过两回,鱼没捡到,海蛎子挖了一些,哦,还有这样的海带可以捡!”
苏阿婆说着就把一截儿海带,放到随身带的网兜里。
随后江蓠珠跟着苏阿婆一路捡海带地抵达军属们聚集的地方。
江蓠珠先侧耳听了会儿,还真听到了孟小妮和另一小姑娘的哭声,“麻烦让让。”
“小江同志你也听说了,来看孟嫂子啊?”军属们给和孟小妮交情不错的江蓠珠让开路来。
江蓠珠扶着大石头抵达被围起来安慰的孟小妮和魏红芍身侧,“孟姐,怎么回事啊,红芍这不好好地在这儿呢,你们可真是吓到我了。”
“小江,我家红旗找不着了,呜呜呜!”
孟小妮看到江蓠珠后,哭得更大声了,她身侧的魏红芍也在一起抹眼泪,母女俩哭得眼睛都肿起来了。
“什么?”江蓠珠闻言却是稍稍呼出一口气,又赶紧解释起来,“你还见过夏伯母对吧,你家红旗好好的,他跟着一个叫小树的孩子去竹林那边捡拐枣了。”
“我和夏伯母半个多小时前,亲眼见过他,还叮嘱他别来海边,天黑前回家。”
江蓠珠提着的心只放下一半,现在掉海里的军属排除了魏红芍和魏红旗,依旧没确定是哪个。
无论谁出事,都是个悲剧,只希望搜救及时,最终没人出事才好。
“什么?真的嘛!是这样的,我和我家红芍是回家了没找到红旗,才再找来这边,我们没见过夏主任。”
孟小妮回家路上就听说有军属掉海里,被海浪卷走了,她当即就想到之前闹着也想去赶海的二儿子魏红旗。
随后她没在家里找到人,又找了一圈邻居和魏红旗经常去玩的地方,邻居们不是人没在家,就是没瞧见,那些地方也没找到,可不就着急起来。
然后她们母女俩又沿路找到海滩来,听两个军属说之前瞧见魏红旗出了北门,下意识就以为那个掉海里出事的军属是她家红旗。
孟小妮当即就觉得天都塌了,没忍住就和女儿哭起来。
“这死孩子!”孟小妮一改之前天塌了的崩溃模样,又期期艾艾地看向江蓠珠,“小江,你说的是竹林那边的拐枣树对吧。”
“是,我带你们一起去,”江蓠珠倒是能理解孟小妮,没亲眼见到魏红旗前,当妈的都无法真的放下心。
江蓠珠也是瞧见了好好的魏红芍,才略略放下心来。
第57章
瞪一眼没问过她、就给她弄来医院的顾明晏。
江蓠珠又看向几个面善的军属, 微微笑道,“你们待会儿要是瞧见夏主任了,就说我带孟姐找红旗去了, 很快就会回去,让她放心。”
江蓠珠可不想夏淑君那边听说她来了,却没听完全, 还要再担心或操心她。
见几个军属答应下来, 江蓠珠当即转身, 跟上孟小妮和魏红芍。
这海滩礁石里的路, 孟小妮和魏红芍都比江蓠珠熟悉。
走出两步,江蓠珠又回头看向苏阿婆,“阿婆, 你注意安全, 别走太远了。”
“放心放心,我不用你操心,”苏阿婆捡海带只是顺便,她是要等着瞧最后搜救结果的。
不过江蓠珠走之前还能记得她, 她莫名还有点儿高兴,跟着叮嘱一句,“你自己小心点儿。”
“嗯,”江蓠珠笑笑地点头, 她其实也是提醒其他还留着的军属, 注意一下这个老人家,别给摔着磕着。
这总被海水淹没和冲刷的礁石区真不好走, 特别江蓠珠还穿了双皮鞋。
也是她动作还算矫捷, 晃晃悠悠, 目前为止还没被摔……
“啪!”江蓠珠看了一下前路, 右脚侧滑,直接滑到一个水坑里了。
孟小妮和魏红芍眼疾手快、一左一右同时扶住江蓠珠,三人踉踉跄跄,到底是没摔着。
“小江,没事儿吧?真是麻烦你了。”
孟小妮面露愧色和感激,江蓠珠能想到她们,特意赶过来,这份心意难得,特别是江蓠珠还知道她家魏红旗的具体下落,不辞辛劳地给她们带路。
“不用说这些,倒是我手脚没你们灵活得多了……”江蓠珠没想到这路这么难走啊,就稍稍一分神而已,她的皮鞋从水坑出来,已经进水了。
所以夏淑君和顾明晏等人一直不放心她到海边是对的。
魏红芍捂嘴偷笑,被亲妈瞪一眼后,立刻拉紧了江蓠珠的另一边手,她是已经相信江蓠珠看到过她弟弟了。
“江婶婶,你之前也是去捡拐枣了吗?已经熟透了吗?”魏红芍一边扶着江蓠珠,一边询问。
魏红芍觉得比起没法直接吃的海货,她弟魏红旗肯定更愿意去捡拐枣,她若是早点儿想起拐枣树熟了,也不会跟她妈来海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