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还要给宝宝打个浴桶……不,我也要,听说这边冬天还挺湿冷的,洗澡没有浴桶不方便。”
江蓠珠洗澡出来,她一边擦头发,一边和顾明晏商量。
到这个周末,顾明晏就可以去附近村寨的老师傅家里,把给小奶娃定制的婴儿床、宝宝椅等东西拿回来了。
但江蓠珠打算给儿子和自己都再定制个浴桶,天渐渐冷了之后,一周泡一两次澡还是挺舒服的。
“好,我会记得的,”顾明晏走来从江蓠珠手里接过毛巾,再把人揽着坐到他的腿上,他继续给江蓠珠擦头发。
江蓠珠抱住顾明晏的脖子,嘴角微扬,眼睛眯起,活像一只被顺毛中的猫儿,就差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来了。
在江蓠珠被“顺毛”得意识昏沉时,她被顾明晏放回了床铺,顾明晏的吻星星点点地落在她的额头、脸颊上。
顾明晏今儿比平时稍晚一点到家,是他去一趟医院领取计生用品去了,他还记得江蓠珠昨夜的“失望”。
再就是……取悦了江蓠珠后的“半自助”,对尝过“山珍海味”的他来说,连“解馋”都算不上。
“阿蓠,看着我,”顾明晏吻去江蓠珠额头的汗珠,哄着江蓠珠看着他。
江蓠珠下意识抬眸看来,又很快失神,不知今夕何夕。
“山珍海味”不小心炖成了“饕餮盛宴”,顾明晏领回来计划能用一周的小东西,当晚就造没了一半。
——
江蓠珠醒来时,已经是上午九点过了,她不是自然醒的,是听到儿子的哭声,本能解开衣服喂了好一会儿奶,才渐渐清醒过来。
“咱们喝奶粉吧,乖,妈妈很快就泡好,”江蓠珠感觉到儿子吸不出奶的委屈,立刻爬起来,也不再细想她的奶水都哪儿去了。
江蓠珠抱着儿子坐起来,一转身过来,才看到床头柜上放着的两个保温瓶,瓶子下分别压着一页纸,这是分别给她和小奶娃提前泡好的奶。
江蓠珠只要倒到同放在床头柜上的奶瓶里,就能给儿子喂上了,她自己也能喝另一个保温瓶里的牛奶先垫垫肚子。
江蓠珠先在手背上试了试奶水的温度,才继续把奶倒到带奶嘴的奶瓶里。
这奶瓶很多供销社都没得买,得到面向外国友人的友谊商店才可能买到。
在苏城和桥观村时,江蓠珠和顾明晏手上都没有外汇商券。加上小奶娃用木勺喝奶也喝得挺习惯的,就不是这么着急。
家里这个奶瓶是江留鹤托人,在西安友谊商店买奶粉时附赠的,今儿是第一回 用。
小奶娃显然是很喜欢,小肉手挥啊挥,就自己来扶奶瓶了。江蓠珠一只手托奶瓶喂奶,另一只手也给自己倒上奶来喝。
母子俩双双喝完奶,又一起滑回床铺继续抱着睡。
上午快十一点时,贺志赢来敲门,他被罗叔安排来的。他和罗叔等人都以为江蓠珠是因为胡月珍的事情,今儿才没去贺家吃午饭。
江蓠珠醒了有一会儿了,就是肚子不饿,人也懒懒的,才没有抱着儿子出门。
“来了,稍等!”
江蓠珠从窗户对着前院喊完好一会儿,才抱着小奶娃来开了院门,“小哥,今儿休息吗?”
“对,能休一天半,我又另请了一天假。咱们这就去我家吧,我妈也快下班了,不然晚点她还得过来。”
贺志赢可不想江蓠珠因为三嫂表姐妹的事情,和他们家里生分了。
“下午,我送三嫂和胡同志回省城,要我帮你从省城带些什么吗?”
胡月珍的事情江蓠珠知情的,贺志赢就不再话里多隐瞒。他送人和额外请的假,就是因为他.妈夏淑君不放心,让他过去盯着。
“等我想想和你说,”江蓠珠还是挺关注胡月珍怀孕事件的后续,就是昨儿和顾明晏闹太过了,才没能一早起来就去贺家“吃瓜”。
“贺小哥,你可得保护好自己啊,人家之前看不上你了,可不代表现在看不上你,或你三哥了。”
江蓠珠提醒完,就转身回客厅去推婴儿车和拿自己的手提包。
贺志赢愣在原地,显然他在江蓠珠提醒之前,不觉得胡月珍的事儿还能扯到他身上来。
但再想想那姑娘昨儿到现在,在他家里撒泼哭闹的架势,真不是什么有底线的人。
说不准还真可能被江蓠珠说中,她又把心思动到他身上来呢。
在江蓠珠抱着儿子回来时,贺志赢又低声道,“谢谢,我明白了。”
“我也会提醒我三哥注意的,”他说是这么说,提醒也会提醒,但贺志赢以为胡月珍的首选目标还会是他,而非已婚又将有孩子的贺志贤。
江蓠珠笑笑不再接话,贺志赢能明白她的意思最好了。
“我来抱吧,”贺志赢来抱小奶娃。
小奶娃仰着头,然后飞速地一个扭头扎回江蓠珠肩上,给了贺志赢一个后脑勺。
“唔……”江蓠珠反应了一下,才想起她儿子在百日时就觉醒的“记仇”天赋。
他居然还真记住了昨儿抱着他打疫苗的贺志赢,现在还气哼哼地不给抱了。
“等你从省城回来,他就忘了吧,”江蓠珠也不确定儿子最长能记多久,这娃儿平时都乐呵呵的,目前也就记仇过顾明晏和贺志赢,且都是因为打针。
贺志赢这回是真伤心了啊,怎么就不给抱了,他昨儿可抱着小奶娃在门诊大楼的楼上楼下溜达了大半个上午呢。
江蓠珠摸摸儿子的背,试探着给他放到婴儿车里,不算困难地成功了。
她转回去锁门,这边贺志赢就把婴儿车接过来推了。
小奶娃隔着遮阳挡板看不到贺志赢,就还乖乖给推着。
他们抵达贺家外二大门的门禁前,和下班回来吃饭的夏淑君撞上。
“怎么这会儿才来,多晒多热啊,”夏淑君瞧一眼被儿子推着的小奶娃,就来挽住江蓠珠的一边手。
“我陪宝宝睡了个回笼觉,起来迟了,本来还想犯懒在家里对付一顿,小哥来喊我了。”
江蓠珠笑呵呵,她戴着遮阳帽,倒不怕这当头的太阳晒,反而怕傍晚那遮阳帽也挡不住的阳光。
夏淑君看江蓠珠不是说假话,就笑着点点头,又再道,“体检的事情是我安排的,怪谁都怪不到你。”
昨儿在医院,江蓠珠不怼胡月珍,她也得怼她,这事儿和江蓠珠一点关系没有,居然也被迁怒上。
“这种事情还能怪咱们这些不相干的人嘛?”江蓠珠从夏淑君的神态里品出许多,看来胡月珍昨儿在贺家没少闹腾啊。
“谁说不是!”夏淑君真是一箩筐话想和江蓠珠吐槽,也只能和江蓠珠这个知情.人说说了。
她答应了保密,就不会对不知情的人再透露。上午在妇联办公室里,心里想再多都得憋着,可够辛苦的了。
“她还真就怪我们了!把我们军区的军人当什么人了?什么臭的烂的都必须要不成?她还一副勉强不嫌弃的样子……”
夏淑君是真的不吐不快,“新兵蛋子找对象不好说,部队里但凡有点级别的,要找媳妇儿还不容易嘛!”
“说难听点,人家二婚宁愿找同样守寡有孩子的女同志,也不会找她这样的……她这无理取闹、随意迁怒的样子,谁敢给她介绍。”
夏淑君也庆幸现在看清楚了人,不然真看儿媳的面子给部队军人介绍了胡月珍,这不是坑人嘛。
夏淑君很清楚自己作为副师长夫人的分量,一般她开口给介绍,很少有不成的,这一旦成功了,她也是给自己招麻烦了。
“确实,”江蓠珠认同地点点头,抛除她看过小说里剧情,她对眼前的这个胡月珍也难有好感。
江蓠珠再转念一想,觉得贺家这顿饭,她必须得吃。
她体检的这一捎带,提前把胡月珍身上的“大雷”爆出来了,给夏淑君和贺家的未来解决了多大的一个大麻烦啊。
“您不松口就是,这样姑娘送回去给她爹娘管吧,”江蓠珠感觉胡月珍身上的问题是从根上带来的,根本不是他们外人说一嘴,怼一怼就能醒悟改好的。
夏淑君点头又点头,和江蓠珠说完,她心里终于是痛快了些。
到贺家门外,他们就不谈起这个事情相关。
江蓠珠也把她想让贺志赢带的东西想好了,“贺小哥,你帮我在省城供销社买些油画颜料回来,要那种无毒无异味的,价格不是问题。”
“你还会画画呀?”夏淑君诧异地问一句,又很快自己想明白,“哦,肯定是你爸教你的。”
江源白是国文教授外,还是书法和国画大家,多才多艺得很,教女儿些油画、水彩画算什么。
江蓠珠笑笑地点头,“我学了些基础,现在除了带宝宝,也没别的事情,就再琢磨琢磨,当做消遣了。”
“找点消遣挺好的,”夏淑君笑着附和了一句,江蓠珠的孩子还小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江蓠珠刚来军区,还撞上了赵祖根的事情。
部队里由师长副师长们发起的审查,继续从中层干部往上和向外辐射中,影响出乎意料的大。
这个时候,江蓠珠还是低调些稳妥,她这里暂时就没法给江蓠珠安排工作了。
“小方,你去楼上喊她们下来吃饭了,”夏淑君让警卫员去喊唐月佳表姐妹,她是不想去,也不想让贺志赢去。
“是!”警卫员小方立刻快步上楼,十来分钟后,唐月佳和胡月珍先后下来吃饭。
“阿蓠妹妹来了,”唐月佳笑着和江蓠珠打了声招呼。
“嫂子,”江蓠珠回喊了一句,就跟着夏淑君到她日常的座位上等吃饭了。
胡月珍面色不太好,但到底这是贺家,贺兆川副师长和夏淑君妇联主任的名头还是挺能威慑人的。
她不敢把她私下里对着唐月佳的那套,来对夏淑君和其他贺家人。
但她多多少少还是在迁怒江蓠珠,喊过一遍的人里就明晃晃地把江蓠珠给漏了。
一样故意漏了她的江蓠珠根本不带在意的,接受了夏淑君和罗叔的投喂,开开心心地啃鸡腿中。
但在夏淑君和贺志赢等人的视角来看,江蓠珠莫名其妙被迁怒了不高兴不想理人合情合理,胡月珍这原本就没道理的人还敢不理人,就是她加倍的不懂礼数、没有教养了。
唐月佳能感觉到婆母等人的不高兴不满,她脸上的笑容也跟着勉强起来,但她也不愿意给这早把她面子里子丢光的表妹找补什么了。
饭后,江蓠珠不着急带儿子去楼上客房午休,她就坐那个单人沙发,“明目张胆”地看热闹中。
“小唐啊,钱主任是我们军区医院妇科方面最好的大夫,之前部队里有几个军嫂难产,是她主刀给把人和孩子都救下来。”
夏淑君对即将带胡月珍返回省城的唐月佳最后劝说,“我的想法呢,小四陪你们回去,到时候他再陪你回军区来养胎。”
从胡月珍的事儿,夏淑君就能知道唐月佳的娘家不可能轻省,唐月佳原本就怀相不稳,再被刺激一番或又劳心劳力,一个不好,孩子没了,人也跟着遭罪。
但唐月佳不回去一趟也不行,发生这样的事情,唐月佳必须亲自出面和她的父母、胡月珍的父母解释清楚。
不然就胡月珍这样的性子,没人送,她回去后乱说或者干脆就半路乱跑,回头她父母亲人还得找来军区要说法,彻底把事情闹大,对谁都更更不好了。
“谢谢妈,我明白的……我会好好考虑的,”唐月佳低了低眸,感觉到夏淑君的好意,但她实在没有脸在军区多待了。
夏淑君听出了唐月佳话里的拒绝意思,沉默片刻,没有再劝,“行,你多顾着自己,别劳累到。”
“好,”唐月佳笑着应下来。
贺志赢从门外进来,“咱们得提前点儿到东南大门外等后勤的车。妈,你放心,我们到了,我就找邮局给你打电话。”
贺志赢一个月也就能完整地休息两三天,这就都被他.妈安排去办事儿了。
又想起江蓠珠之前对他的提醒,不知为何,贺志赢心里毛毛的,特别一偏头,他又对上胡月珍看来的视线时。
胡月珍收回视线,又一噗通跪在了夏淑君跟前,“婶子,这些天给您添麻烦了,我……我还是想舔着脸,让您帮我,我很快就会处理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