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昨儿下午就脱离危险了,但还需要继续住院观察照顾一段时间。”
李桂花目光左右瞟了瞟,压低声音再问道,“听说是……故意提早接出来的?”
“故不故意的,他们还能主动承认吗?”江蓠珠心里也这样怀疑,但无凭无据的,贺兆川和夏淑君都只能口头警告,大家心里明白就行了。
“啧啧啧,”李桂花和王丽同时感叹出声,她们脸上同是对赵祖根的嫌恶。
这军区里也有重男轻女的人家,但没人敢害死亲闺女儿啊。
李桂花和王丽来找江蓠珠就是为了从她这里,再确定一遍事情的真相,没想到赵祖根两口子,居然真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虽然调查结果还没出来,但她们都倾向于赵祖根犯了错误,真的在老家结婚隐瞒不报,又在军区结婚。
李桂花又再问,“听说新家属楼那边会有房子空出来,小江,你要搬吗?”
他们旧家属区这一带,若江蓠珠想搬过去,其他人基本没法和她争。
大批量给分房子时,可以试着走走关系,但所有人都盯着几个房源时,就得按规矩办事儿,那基本就是按男人的级别高低来分配的了。
现在旧家属区里,家里男人级别最高的是顾明晏。
“目前没这个打算。嫂子,你是想搬吗?我让老顾帮你们问问?”江蓠珠沉吟片刻,反问回去了。
“好……这好吗?”李桂花差点儿就一口应下来了。但若江蓠珠真没打算搬,她和其他人家都有竞争资格了。
“就让老顾帮你们问问,行不行还得看领导批不批,怎么批?”江蓠珠所说的问就是字面意义上的问,没有要给李桂花走动关系的意思。
顾明晏是李桂花男人李营长的直系上级,李家要申请换到家属楼的房子,按程序顾明晏这里是要签字的。
一般情况下,顾明晏不会在这里卡下级们的申请。
“晓得了,回头我和大李好好商量商量,”李桂花连连点头,他们家可是连续几批都没申请上,有些时候可能就差了男人上级去帮忙问一问了。
王丽羡慕地瞟一眼李桂花,嘴.巴动了动,放弃了同样开口让江蓠珠帮忙的想法。
不同于李桂花数次主动申请想搬去新家属楼,她是一次都没申请过,主要是搬去了家属楼那边,和娘家走动起来不方便。
她做的事情自己是没谋多少利,但明面上是不被允许的。家属楼那边住得太近,楼上楼下基本瞒不住事情,怎么都没有单独一个小院儿方便呢。
“你这搬走,咱们对面可不知要搬来什么人了……”王丽嘀嘀咕咕地说话,她家是这西南角的“钉子户”,已经不知换过多少回邻居。
难得这两年清静了些,最新搬来的江蓠珠看着也是个好相处的。
李桂花一家搬走,她家房子一贯保护得不错,很快就会有新军属搬来的。
那时候她们可不一定有运气,碰上李桂花这样清醒省事儿的邻居了。
江蓠珠倒还没来得及考虑这个问题,不过呢,她和顾明晏就房子的事情商量过,他们是不会搬的。
顾明晏不会去卡对门邻居又是下级的李家,甚至还会在能力范围内帮帮他。
李桂花想起什么,脸上的笑容不见,“对了,我来之前听林大娘说,田团的媳妇也愿意来随军了,田团若是申请,新家属楼那边肯定优先分配给田团长。”
她男人的上级可不仅有副团长顾明晏,还有尚未有家属随军的正团长田威。
再就是现在不确定新家属楼那边能空出多少房子,如果只有赵祖根那户,田团申请了随军,按规矩得分配给他。
“田团、孟团和魏团都是你家顾团的好友,林大娘还说啊,田团家媳妇儿听说你肯随军了,她才松口愿意来随军。”
“林大娘是谁啊?她怎么知道这么多,”江蓠珠眨了眨眼,她这几天忙着接待亲哥,又琢磨唐月佳和胡月珍表姐妹的事情,都没太关注家属院的八卦了。
没想,还错过了这些和她扯上一点关系的八卦。
江蓠珠继续道,“老顾说周末要请他们来家里吃饭,田团申请了亲属随军的事儿,他还没和我说。”
江蓠珠是听顾明晏提过他在部队的这些好友,走得比较近的就是李桂花口中的这三个了。
田威是顾明晏现在所属团的团长,孟和平是顾明晏被调走前的团长,顾明晏加上魏海峰,他们四人经常被领导安排执行一个任务。
多次经历下来,彼此间是能托付后背的生死战友关系。
他们这样经历过生死的战友之间,肯定会比和其他普通战友都要好一些。
孟和平的媳妇儿带孩子回娘家看生病的父亲,已经走了两个来月,田威的媳妇儿没来随军。
所以当时江蓠珠刚到军区,只有魏海峰一家出面招待了他们。
魏海峰请吃饭的当天,又出了赵祖根的事情,魏海峰自己都随便吃几口走了。
原本的计划里,魏海峰是要去请孟和平和田威来家里一起吃饭的。
“林大娘是家属楼那边吴团长的娘,她两年前来照顾媳妇儿月子,就一直没走。不久前,林大娘在话务室等老家小儿子回电话时,偶然听到的。”
李桂花笑了笑,她和王丽来随军好些年了,都有各自的消息渠道。
那吴团长的老娘就是家属区里消息最灵通的几人之一,这还给她亲自听到这样的八卦,不到一个下午就传遍了。
江蓠珠点点头,眉心蹙起,“话务室里打电话会这么容易被偷听吗?”
她可是和阮玉敏约好了每周通一次电话,若没有防备,一不小心说多了江源白的事情,还不被传遍整个家属区啊。
李桂花看江蓠珠误会了,赶紧解释,“没有没有,今儿也是巧了。林大娘那人存不住话,知道一点事情,很快就能传遍整个家属区。”
林大娘到底当两年多军属了,知道哪些话不能乱传。田威和他媳妇儿的闲话不算机密,可不久给传开了去。
“你放心吧,不碰上林大娘,咱们话务室的小战士们,是不会随意外传的。”
不过军区内的电话内容会被监控记录,也是规矩定的。真要说些私密内容,还得到镇上的邮局里打电话才行。
不然一些无伤大雅的八卦事情,还是容易从话务室走漏出来。
“我明白了,”江蓠珠点点头。
那田威目前还住双人宿舍,极大概率和之前的顾明晏一样,对家属区内的小道道知道的不多,没对话务室里等着打电话的军属多防备,就给听到了电话内容。
还在这极短时间内,传到了她这个相关人的耳中。
江蓠珠侧身看向王丽,“王嫂子,这个周末我和老顾想请朋友邻居来家里吃个饭,我想要两只鸡两只鸭子一只鹅和十斤鸡蛋,你能帮我从老乡同志那边换吗?”
“我手上没什么肉票蛋票了,按这边市价的一点五倍给钱,行吗?”江蓠珠暂时先按苏城那边黑市的无票交易方式,来和王丽商量。
“一点五倍?”王丽整个人的坐姿都端正了,双目灼灼地看着江蓠珠,只是这一点五倍的说法,她没听大明白。
“就是供销社原本价格的基础上,再给一半的钱抵票,价格可以商量……”苏城那边的黑市价格,江蓠珠也是听来家里帮忙干活的梅婶说的,她自己是没去过。
“唉哟!哪里用给这么多,咱们这儿最多加两成!”王丽是帮娘家山寨的亲朋和江蓠珠等人长期往来的,不会单独乱收江蓠珠的钱。
“江阿妹,你放一百颗心,我绝对给你找品质最好的,老乡们给我怎么换,也一定给你怎么换,咱们就是互通有无,和黑市里的买卖可不一样喽……”
在王丽语速加快又混入方言后,江蓠珠听着有些困难了,不过配合着王丽眉飞色舞地表情来听,还是能听懂大半。
江蓠珠状似完全听懂那般地点头,又再道,“多谢你了,我周日前要,能送来家里吗?”
江蓠珠其实还有许多想找当地老乡换的,比如罗叔给过她的那些干茶树菇和干红菇。
不过这些眼下不着急,等她和王丽完成第一次交易再说。
王丽连连点头,“当然能!你还带着孩子呢,哪儿让你和我回寨子,最迟周六下午,一定给你送来!”
李桂花也顺便让王丽给她带五斤鸡蛋,她家里的蛋票也不多了。
江蓠珠顺便先口头邀请她们这个周日来家里吃个便饭,到了当天,她肯定要再上门邀请一次。
远亲不如近邻,只要性格处事不要太极品,江蓠珠是很乐意和邻居们打好关系的。
多了田团长家这个变数后,江蓠珠也没法保证李桂花一家能顺利搬去家属楼那边了。
江蓠珠起身回房间再出来,直接拿十块给王丽当付预定金,等拿到东西了,多还少补。
“阿妹,你可敞亮了!”
王丽就喜欢江蓠珠这样不差钱的作风,她对江蓠珠的称呼也从小江,变成了江阿妹,再是现在无比亲昵的阿妹了。
“我对品质是有要求的,丽姐帮我上心些,”江蓠珠可不想被王丽当人傻钱多的冤大头,笑吟吟地提醒一句。
她对王丽的称呼,也随着王丽一同变成了丽姐。
送走李桂花和王丽后,江蓠珠把孩子放回到婴儿车里,她也开始备菜。
——
傍晚六点二十分,顾明晏比平时晚了十来分钟回到家里,他先回卧室拿衣服去快速冲洗,再来厨房炒菜。
江蓠珠吃过下午茶点心,并不饿,她把下午从李桂花那儿知道的事情,和顾明晏分享一遍。
顾明晏少许诧异,“我也是刚知道,老田下午才提交了随军申请,选哪里的房子还没定下来。”
他是回家前才听田威说的,江蓠珠这里居然能比他还先知道。
“以后咱们打电话可得注意些……算了,我以后去贺伯伯家打,”江蓠珠转念一想,觉得小镇上的邮局也不保险。
而作为副师长的贺兆川家的电话记录和通话内容肯定是要被严格保密的,基本不存在外泄的可能。
顾明晏点了点头,他觉得他明儿得去提醒一下田威。
那林大娘不知都听了什么,就这样传出来了,还把田威媳妇愿意随军的理由往江蓠珠头上套……
江蓠珠又继续叭叭叭地把找隔壁王丽交易的事儿说了。
“这么多肉,肯定够吃了吧!”
“够够的了,”顾明晏肯定地给点头,他老家嫁闺女儿也就准备这些肉了,江蓠珠对他的朋友们可够大方了。
“哦,忘说了,那其中一只鸡一只鸭是给贺伯伯家的,”江蓠珠猜请客那天贺家人不会过来,来了他们家,以后就不好推拒其他家的邀请了。
江蓠珠也不想给人制造麻烦,所以找王丽换肉时,就将单独给贺家的那份算在内了。
“应该的,”顾明晏笑着点头,这样再一想就觉得江蓠珠买的肉量是合理范围内的大方。
晚饭后,江蓠珠抱着又在吃饭一半时醒来的儿子,在客厅里一遍哄娃,一边走动消食。
顾明晏在厨房里洗了碗,再来把儿子抱回来,再继续去前院后院浇水。
他回来时,江蓠珠已经结束消食散步,躺回摇椅里,手上翻着英语词典。
顾明晏没有打扰江蓠珠,他抱着儿子回房给他洗头洗澡,再把堆积的衣服和尿布等搓洗干净。
这期间顾明晏都将小奶娃背在身后,小奶娃现在醒着时不敢单独放他在卧室的床上,到了夜里,他就对婴儿车表现出抗拒来。
人虽然还小小的,但似乎已经知道白天的婴儿车能带他出门溜达,晚上就是限制他翻身的“牢笼”,可不爱待了。
顾明晏小心地把背带放下来,再转头一看,儿子果然就这样被背着哄睡了。
“睡了呀,好乖哟,”江蓠珠结束今日的专业词汇背诵,回来房间来带娃,没想到儿子已经给哄睡了。
江蓠珠小心翼翼地亲一口儿子肉乎乎的脸颊,就起身去拿睡衣,她也要去洗头洗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