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这个,姜楠又分享了个好消息:有伊甸园经理的供述做证据,伊甸园已经被查封,工作人员都均被释放。
“那个经理由于涉及到新型兴.奋.剂的案件,具体的判刑要等这边一起。不过,伊甸园的老板没被抓。”
“因为老板只是投资人,负责日常经营管理的是经理,罪名也都归到了他名下。而且那些被改造的Beta都签了协议,证明是自愿接受改造和工作的,不违法。”
“据说,那个老板已经在打通关系,准备改头换面,再重新开一家俱乐部。”
姜楠停顿了一下,去观察季池予的表情。
除去新型兴.奋.剂的部分,伊甸园这个案子,其实并不在他们行动组的工作范畴内。
是季池予在追查之余,自己整理了相关证据和资料,额外推进了伊甸园的立案。
可惜,这不算是个圆满的结局。
但和姜楠想象中不同,季池予并没有表现得太失落。
“这样啊……我知道了,谢谢楠姐。”
季池予用指尖挠了挠脸颊,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
“其实我大概也猜到会是这样了。但既然遇到了,总没办法假装没看见,还是得试试嘛。至少那些工作人员,多了一次可以选择离开的机会。”
季池予总结过经验,她往往比起“做了一件事但没做成”的后悔,更讨厌“事后遗憾没有去做”的后悔。
所以,她不要做那样的人。
季池予很理直气壮:“反正要是下次再碰见,我就再举报一次好了!”
不算聪明的选择,但姜楠喜欢这样的“不聪明”。
她笑了笑,这次是真的好消息。
“顺带一提,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把地下拍卖会的内幕流传出去了,在星网引起了大量的关注和舆论。虽然需要帮忙掩盖那些参与出席的贵族身份,不过,这桩案件已经转为明面上的流程了。”
姜楠拍了拍季池予的肩,语气骤然一轻:“做好准备吧,大功臣。”
季池予眼睛一亮:“是升职加薪的准备吗!”
姜楠微笑:“加班的准备——这段时间,你不用回家了,直接住在总部这里吧。我把我的休息室给你。”
季池予:???
季池予以为楠姐是在开玩笑,结果对方说的是真的。
而且是以她们两个都没想到的方式实现的。
当二人还在沟通接下来要怎么审话事人的时候,梁欢却突然拨通了紧急联络,直接强行介入办公室的内线。
“——组长!不好了!黑市的话事人服毒自.杀了!”
下一秒,姜楠和季池予夺门而出。
话事人作为这起案件最重要的嫌疑人,是被单独关押在最底层的牢房里,只有身为组长的姜楠有权限出入。
等她们赶到现场时,话事人已经躺在地上,嘴唇发乌,脸上也有了死气,泛着一层青灰色,像电影里的僵尸。
医疗组还没赶来,姜楠和季池予只能先尝试着抢救。
在姜楠给话事人注.射解毒剂的时候,季池予就半跪在旁边,负责按住话事人,避免他挣扎导致的二次伤害。
她还同时按住了话事人的手腕,观测对方的脉搏频率,好随时提醒姜楠。
可解毒剂并没有起效。
季池予抿起唇角,只能沉默地感受着指腹下的脉搏愈发虚弱,步入不可逆的衰竭。
姜楠也放弃了无意义的抢救。
她俯身按住话事人的肩膀,大声问他,是否有人向他投毒,或者其他可疑的人或事。
季池予准备收回手。
却没料到,话事人在那一瞬间,不知是回光返照还是什么,竟然突然爆发出一股力量,仿佛用尽全身的力气一般,抓住了她的手腕。
早已失焦的目光死死盯住季池予,眼珠子都仿佛快要跳出眼眶。
分不清是恐惧还是痛苦,话事人嘴唇翕合,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来一点破碎的声音,含糊得几乎无法分辨。
季池予和姜楠都下意识凑过去,想要听清他在说什么。
两分钟以后。
梁欢带着医疗组后一步赶到,看到的却是已经断气的话事人,以及脸上身上都沾满血迹、相顾无言的二人。
梁欢先是下意识发出惊呼:“完了完了,这下完了!不是吧,他真死了?!”
但很快,她就敏锐地意识到,氛围似乎有些不对劲。
她迟疑地走上前,走到姜楠和季池予身边,小心翼翼地问:“组长?小鱼?你们……没事吧?”
姜楠站起身,冷静地吩咐医疗组进行法医鉴定。
话事人是这个案子的核心,他如今突然死亡,行动组势必要尽快调查出真相,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他是自.杀还是他杀?服的什么毒?毒药从何而来?幕后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利益相关人?
他们要忙的事情还有很多。
季池予很清楚这一点,但她却没办法行动起来。
直到梁欢推了推她的肩膀。
“楠姐在叫你过去呢。小鱼,你……你怎么了?是不是被死、咳,被吓到了吗?别怕,我去给你倒杯热水好不好?”
不是这个原因。
在荒星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季池予,并不是第一次目睹他人的死亡,也不会因此而害怕。
她慢慢地抬起头,迎上姜楠的目光,脸上是混杂着茫然和不知所措的表情。
她们都听清了话事人刚才的低语。
“是你……原来……就是你……他……”
燃尽的生命和控诉,都到此戛然而止。
——这就是话事人最后留下的死亡讯息。
第33章
他怀疑他们中间有个M。
【033】
任谁听到话事人死前的这句话,正常的第一反应,都会把怀疑的矛头优先转向季池予。
在姜楠的目光下,季池予沉默地跟了上去。
行至无人处时,她张口,想要主动交代自己今天完整的行程链条、自证清白,却被姜楠打断。
“你昨晚没参与正式搜捕,人也不在总部。今天来了之后,就一直在几个拘留室和侦讯室之间走动,也都在监控范围内,后面更是全程跟着我一起行动。你没有作案的时间。”
但姜楠不理解,为什么话事人要抓着季池予说那些话?如果是要蓄意污蔑,不也应该优先针对她吗?
如果不是当时只有她们两个在场,牢房内的监控又录不到那么含糊的声音,但凡再多一个人听到,恐怕就算她相信季池予,也必须按照流程把人丢去侦讯。
直到这个事件被查得水落石出,才能真正抹去季池予的嫌疑。
姜楠皱起眉:“你以前有跟话事人打过交道吗?不管是见面还是别的,任何接触都算。”
从刚才就在梳理记忆的季池予,很慎重地摇了摇头。
她在黑市活动得不多,顶多也就是去找简知白。
即便偶尔要走渠道买点什么东西,她也只需要跟简知白说一声,简知白自会帮她搞定,用不着她亲自出面,更不要说是跟黑市的话事人有接触了。
严格来说,她唯一一次,会和话事人待在同一个空间的机会,也就是昨天的地下拍卖会了。
而且她戴上了面具,后面又和陆吾一起藏在柜子里,话事人不可能记得她的脸或者声音。
季池予很确信:话事人绝对没有直接见过她。
正因如此,话事人的死前讯息才显得这么可疑,像一团笼罩住她的迷雾,让她一时间找不到突破的方向。
姜楠拍了拍季池予的肩,让她别受影响。
“也或许是话事人自知难逃一劫,所以死前也要故意给我们添点乱子,作为最后的反击报复。”
但季池予心里清楚,从陆吾透露的信息来看,话事人跟中央区那么多贵族和高官都有合作,就算这次被抓了,也大概率不会被判处死.刑。
楠姐在坚持扣押话事人的时候,也是扛住了外界很大的施压。
不然,话事人在被收押之后,也不会表现得那么从容,还敢胸有成竹地跟楠姐绕弯子、打太极。
她想不出任何能让话事人自杀的理由。
——所以,话事人只可能是他杀。
他们目前的当务之急,是尽快查清话事人到底是怎么死的,毒药又是怎么通过层层关卡,被下到话事人身上的。
季池予深吸一口气,神色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冷静。
“楠姐,我这就去把这间牢房的24小时监控录像调出来单独存档。现场消息暂时封锁,先对外假称话事人被抢救回来了……这样可以吗?”
话事人才刚刚落网一个晚上,凶手就这么急不可耐地动手,说明TA一定是有什么极大的把柄握在话事人手上,害怕对方会走漏风声,才行事如此匆忙。
如果这时候放出“话事人还活着”的消息,最着急的,应该也是那个凶手。
而人往往最容易在恐惧中露出破绽,做出错误的选择。
托陆吾的福,在近距离观察过深谙其道的顶级玩家的演示后,季池予现在对这一套也更加得心应手了。
这还只是构成陷阱的第一步诱.饵而已。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姜楠看着这样轻描淡写利用人心、给凶手下套的季池予,仿佛隐约看到了一点那位执政官的影子。
只是放出去短短一周不到的时间,这条本来就滑不留手的小鱼,似乎又变得更加狡猾了。
她看着季池予,忍不住挑起眉笑了笑,把一应权限都向对方开放。
“去吧。放手去做。”姜楠勾起唇角,“去亲手抓住那个下毒的家伙,向我证明,我没有信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