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的普通小贵族,在她刻意刁难的要求面前,可做不到这个效率和品质。
精英男却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仿佛这就是他日常做惯的事情而已。
走之前,他又指了指墙角的监控摄像头:“如果有什么事,可以联络监控室。一直都有人值班,我会知道。”
也是在间接提醒对方,不要想着做什么小花招。
季池予忙着吃饭,没空张口说话,就只是笑眯眯地应下。
大门重新闭合,空荡荡的地下密室里,就又只剩下了她和失控Alpha两个人。
但这一次,还有叫人食指大动的食物香气。
全都是季池予平时想吃,但又舍不得总是吃的大餐,她心情好,甚至连后颈的疼痛都不太在意了。
直到口中有异物磕到了牙齿上。
——是她在被绑架打晕之前,拆下了季迟青安在个人终端上的定位芯片,又趁机偷偷藏在舌根下。
唉,所以她才说,这一届的绑匪,职业素养还是太差了。
感觉还没她被绑的经验丰富。
季池予看了眼天花板上、正闪烁着红灯的监控摄像头,不动声色地将发信器含住。
现在就看,是她的外援先赶过来救驾,还是这个贵族Alpha先醒了。
季池予并不着急。
吃饱喝足之后,为了打发时间,她甚至还有心情,盯上了让精英男捎来的漫画和小说。
但那些都被放在了桌子的外侧,不太好拿。
有了刚才Alpha被惊动的前车之鉴,她没有再擅自离开,而是坐在原地,努力伸长指尖去勾书。
却还是引起了对方的警觉。
像是在对待总是好奇心旺盛、忍不住要探头探脑的幼崽,昏睡中的Alpha收紧手臂,想要将人藏在最安全的柔软腹部。
季池予被完全嵌入了这个怀抱里。
于是她的视线,也不得不落到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上。
就算是见惯了季迟青那张,硬是靠颜值,坐拥联邦半壁江山的迷妹,每年都被军.部暗戳戳抓去拍征.兵广告的脸。
她也得客观地承认,这位贵族Alpha生得很好看。
所以,应该至少也是个A级吧?
季池予试着估了个分。
ABO世界最残酷的地方就在于,信息素几乎决定了人的一生。
Alpha就一定比Beta更优秀,信息素的等级越高,就一定代表了更完美的外貌、头脑和力量。
与生俱来的阶级差,从出生起,就已经注定。
让季池予有时候都觉得,这个世界的人,比起“人类”,更像是自带出产配置、从流水线出来的工艺品。
可话说回来,总觉得这张脸有点眼熟……是在哪里见过吗?
努力回忆但检索失败,季池予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
这一路的大起大落、一波三折,也几乎把她的力气和手段都透支光了。
一旦放松下来,困意便汹涌袭来。
地面是冷冰冰的,散落在地上的水晶碎片硌得腰疼,Alpha的体温却烘得人昏昏沉沉。
她本能地往热源深处缩了缩,像是当年在荒星的寒夜里,蜷缩进另一个少年单薄的怀抱。
感觉被手臂压得有些喘不过气,季池予迷迷糊糊的,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当初的荒星。
虽然眼睛都睁不开了,但她还是习惯性要去哄对方。
季池予拍了拍那只手背,将那只手抱在怀里,声音柔软,如同一种亲昵的安抚。
“……小迟?乖,轻一点……我在呢……”
握住比自己更加宽大的掌心,她安心地沉沉睡去。
而另一对猩红的眼睛,却在悄然间睁开了。
第5章
你养的小狗可是会发疯的。
【005】
陆吾花了点时间,才从信息素失控的混沌中,重新挣出意识。
对于Alpha来说,腺体和信息素就是身体健康状况的第一指标,而信息素失控,无疑是最痛苦的那一类酷刑,堪比钝刀凌迟。
高热灼烧脏器,兽.性撕扯理智,交织成生理和精神的双重折磨。
如果是普通人,早就瘫成一滩烂泥,不昏睡上几个小时,再躺着休养个十天半月,都很难下床行动。
但陆吾对此,早就习以为常。
并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信息素失控,他已经把痛苦练成了肌肉记忆,让自己能够理性而精准地掌控身体。
熟练地调整呼吸、让心跳降速,仿佛在调试枪.械准星一样冷静自持。
陆吾闭上眼睛,同时试着理清记忆。
他是来谈生意的。
因为合作方的身份比较敏.感,不便出现在中央区,所以二人将面谈的地点,定在了更鱼龙混杂的黑市边缘。
前期的交涉和谈判,其实都还算顺利。
直到会馆内,接连出现了信息素失控事故,并波及到他们的包厢。
记忆到这里就断片了。
陆吾只记得在信息素彻底失控之前,他应该是和副手俞研一起,及时离开了会馆。
至于其他的……
此时,远处传来了轻微的震颤。
陆吾抬眼看去。
是俞研。
在那对猩红色眼睛的凝视下,即便理智知道,执政官不会对自己出手,俞研却还是条件反射地屏住了呼吸。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被什么恐怖的大型掠食者盯上了,随时都可能被抹杀掉。
是源自本能的、对高阶Alpha发自内心的恐惧。
实在很难凭理智克服。
“陆哥。”俞研调整好呼吸,快步走上前,却自觉停在了三步之外,低声汇报现在的情况。
“会馆那边暂时封锁了出入口,兰斯在那边做排查。但人数多,连锁效应的波及范围又广,预计三小时以后结束第一轮初筛。”
“不过目前还没有找到人为制造信息素混乱的痕迹。”
陆吾短促地笑了一下,不置可否:“马尔兹呢?”
马尔兹就是他们这次会谈的合作方。
明面上是一支成名已久的私人商会舰队,其实就是洗.白身份之后的海盗头子,现在也依然在背地里做些灰色地带的生意,所以一年有大半时间都在星海里漂着,不敢轻易落地。
但胜在货源稳定且量大,和陆家也合作了多年。
如今协议临期,马尔兹这趟专门赶来首都星,就是为了趁续约的机会,想借着最近星际异种繁衍期、运输成本和风险变大的由头,把定价再往上提一提。
这次私下会谈的场所,也是马尔兹选的。
“也派人盯着了。现在还老老实实待在他的星舰上,没做什么小动作。另外,他还托我转告,说这次事发突然,回头一定亲自带礼物登门拜访,跟陆哥你当面道歉。”
“哦,意外。”陆吾玩味地重复了一遍马尔兹的用词。
自从十四岁那年,经历了父亲失踪、母亲殉情、爷爷病发身亡,接连操办了三场葬礼之后,他就再也不认识“意外”这两个字了。
他如今只觉得,这世上喜欢找死的人,可真多啊。
而他向来助人为乐。
陆吾嗤笑一声,打断俞研:“行了,把兰斯撤回来。等他现在去查,人都被灭口干净了。准备一下,十分钟以后出发。”
“陆哥?”俞研拿出终端,向他请示要去哪。
“追着小喽啰跑有什么意思?费时费力。能知道我今天行程安排的,拢共也没几个人——”信息素失控的后遗症还在持续,连声音和光线都成了一种负担,陆吾闭上眼睛,唇角却忽然挑起,流露出几分温柔笑意。
眉目也显得多情起来,他含笑低语。
“那我们就回陆家,看看又是我哪个吃里扒外的好姑姑、好叔叔,嫌自己命太长了。”
俞研立刻用终端通知手下的人。
但本该尽快离开去准备的他,却不知为何,迟迟没动静。
陆吾本就头就还疼着,心情不好,这下更是不耐烦地睁开眼睛:“怎么?要我请你?”
“陆哥,还有……”俞研抿了抿唇,有些为难的样子,“她要怎么处理?”
陆吾乍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直到他想问俞研在发什么疯的时候,顺着对方的视线,才忽然意识到,自己怀里还藏了另一份重量。
陌生的年轻女性陷在他怀中,黑发如流动的绸缎铺满他手臂,后颈赫然印着新鲜齿痕。
他竟然一直都没注意到。
或许是因为,对方完全被浸染了他的信息素。
又很轻,小小的一团,这样蜷缩着躲进自己怀里,浓郁到呛人的信息素将她裹得密不透风。
就像依附在巨木上的藤蔓,连心跳都仿佛同他合拍,完美嵌入这空出来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