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太快就按下警报装置的按钮。
从地上到金库的通道,有且仅有一条,如果提早按响警报,地上的守卫就会立刻过来检查金库的情况,或许会跟正在逃亡的Beta狭路相逢。
要是他们没有跑出多远,就直接在附近就被抓到,然后被守卫顺手带回这里,那她之前做的工作就全都白费了。
不能心急,还可以再稍微等一下……没问题的,按照计划好的去做就行了。
季池予冷静地观察倒计时一分一秒流失。
但在距离倒计时归零还有两分多钟的时候,她就隐隐听到了,金库大门被再度打开的动静。
——说明已经有逃跑的Beta被抓了。
季池予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枪,将自己愈发藏进屏风与墙体的死角阴影里。
先是杂乱的脚步声闯了进来,大多都被这一地狼藉所惊到,甚至都没注意到珍笼区这边的异常。
有人试图叫醒地上的人,询问是什么情况;有人开始检查现场,统计受损的拍卖品都有哪些。
但很快,弥漫在封闭空间里、药效并没有被稀释太多的新型兴.奋.剂,就再度发挥了作用。
新赶来的这一批守卫,也开始出现发狂的征兆。
季池予一直耐心等到所有人都失去理智,才反手一枪,射中了墙壁上的警报装置。
整个金库,瞬间被闪烁的红光所笼罩,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季池予果断从地上躺尸的某个保安身上扯走了整套装备,给自己换上之后,又把人拖进了空着的人偶橱窗里。
这一次,她藏在了金库入口附近。
守卫的大部队这才姗姗来迟。
而季池予则趁着他们被现场惨状吸引注意力的空挡,悄悄从后面溜了出去。
离开之前,她不忘又刷了卡,将金库的大门闭合。
即便地下室通往金库的通道只有一条,整个会场也进入了戒严状态,但季池予穿着安保人员的制服,再加上到处都有穿着同样衣服的人走来走去,忙着各自执行命令,也无暇关注他人。
季池予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回到了一楼大厅。
在角落里脱下制服的伪装,她闻了闻自己的手背,总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被腌入味了,身上依然还有很浓郁的甜香。
这种情况,也不适合待在人群里。
没有试图去找陆吾或者简知白碰头,季池予索性按照原计划,去了提前约定好的地点等待。
是地下拍卖会的会场附近,一条用来堆放杂物的小巷,平时都不会有人靠近。
这里足够不起眼,而且也没了信号屏蔽器的干扰。
季池予一边步履匆匆,一边头也不抬地拿出个人终端,准备联络楠姐,问问看现在的情况。
却在走进巷口之前,先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动静。
像是有谁在哭,还哭得断断续续的,又极力压抑着声音,仿佛不敢哭的太大声。很可怜的样子。
季池予下意识收起终端,往前走了两步,想看看是怎么回事。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又在哭,她本以为会是运气比较好、成功逃出来的改造Beta。
就是因为有这个先入为主的推测在,所以她才忽略掉了那些,她本该察觉到的异常。
——对方不是在哭,而是被欲.望折磨的呻.吟。
看到一个长相极为精致的金发少年,蜷缩着倒在地上,面色潮.红,一只手被举起咬住,另一只手则向下没入衣摆动作时,季池予人都傻了。
不是?这天还没完全黑吧?而且这还是地下拍卖会会场的隔壁!怎么会有人想不开要来这里玩露天play啊!讲点公德心好不好!
她条件反射地别过眼神,想要回避。
但下一秒,季池予就意识到哪里不对,又猛地把头扭回来,盯着对方的衣摆看。
在猩红的天鹅绒之下,露出了一截白色。
是纯白的衣裙。
刚才巷子里的光线太暗,她乍一眼又被吓到了,所以才没注意到。
可现在仔细看的话,那身天鹅绒的“礼服裙”,更像是窗帘布,被匆匆拽下来之后,随意系在身上的产物。
而且花纹很眼熟,她刚才在金库见过,还躲在后面过,印象很新,所以不可能认错。
再加上那条半露不露的白色底衣,对方显然就是从金库逃出来的“拍卖品”没错。
但她却不记得看过这张脸。
那就只能说明,这个金发的少年,就是Beta少女口中所说的,在Alpha守卫突然发疯之后,先一步成功逃走的“压轴惊喜”。
季池予在心里补充:而且,还疑似是在金库使用了新型兴.奋.剂的人。
为什么他会临时被加入拍卖名单?他从哪里拿到的新型兴.奋.剂?他是怎么一个人逃出来的?
季池予脑子里瞬间冒出一连串疑点。
但这些,全部都得等之后再问了——因为,这个少年现在正处于发.情.热。
身为行动组的一线执行专员,她有自信,就算闻不到信息素、没有信息素浓度检测仪在手,自己也不可能判断错对方的情况。
所以,对方甚至不是被改造过的Beta,而是货真价实的Omega。
季池予脑袋里的问题更多了。
她缓缓呼出一口气,强制自己停止思考,将注意力全都集中到眼前最应该做的事情上。
好在她出任务的时候,一直都保持着随身携带抑制剂的良好习惯。
季池予拿出便携式的抑制剂,准备先给人扎一针再说。
她没有刻意放轻脚步声,因为正处于发.情.热的Omega,跟信息素失控的Alpha差不多,都是没什么理智,全靠本能行动的状态。
只不过,Alpha是疯了似的攻击欲,而Omega则渴求被标记、被占有、被填满。
她就算试图解释,对方也会因为高热和情.潮的折磨,什么都听不见,也进不到脑子里去。
救助这样身不由己的Omega,也是季池予日常工作的一环,所以她应对起来也很熟练。
正因如此,季池予也没料到,当她俯身准备给人注.射抑制剂的时候,会有一把利器径直刺了过来!
好在她躲得及时,往后撤了一步,才让原本对准眼睛的攻击错开,只是浅浅在脸颊一侧划了道口子。
利器是被摔碎的玻璃残片。
攻击她的,则是本该完全融化成一块奶油泡芙、任人宰割的Omega。
季池予立刻看向了对方握住玻璃残片的手。
这样的东西本就不是作为武器使用的,在紧紧握在手里、用于进攻的同时,自己也会被锋利的弧度割伤。
少年白玉一般的掌心,早已被猩红的血.液浸染,顺着指尖滴落在同色的天鹅绒上,刚好融为一体,才没那么显眼。
这才是他至今还能保持清醒的原因。
虽然已经摇摇欲坠。
“……滚、开!否则……我杀了你!”
情.热的喘.息声,都盖不住少年语气里的杀意。
他眼里含着多情缠.绵的雾气,视线已经无法聚焦,浑身都在发软地打着颤,手里却愈发握紧残片,让更多鲜红流出,一字一顿地警告。
“我一定、会杀了你!”
季池予欲言又止。
虽然但是,真的好想提醒他,他放狠话的时候看错地方了。那边是垃圾桶,不是她。
感觉到脸颊上微弱的刺痛,季池予叹了口气,倒没有产生好心当成驴肝肺的恼怒。
她还不至于跟一个发高烧、已经烧迷糊了的病人计较。
事实上,在季池予看来,不管是Alpha还是Omega,所谓“上天赋予AO的繁衍奇迹”的发.情.热,比起生理现象,更像是一种疾病。
更可怜的是,在ABO世界,甚至没有医生打算为他们治愈这种痛苦。
虽然可能也只有她一个人这么认为吧。
更何况,对方现在看起来,更像一只被逼入绝境,只能通过对人炸毛哈气、虚张声势,来保护自己的流浪野猫。
季池予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先安抚一下对方,免得出现什么应激反应。
可她还没来得及组织措辞,就先听到了远处有人赶来的声音,还隐约能听到“可疑人员”、“Beta”之类的字样。
……话事人的护卫怎么会追到这里来?!
季池予表情一凛。
不顾Omega少年的威胁,她强势地一步上前,单手抓住对方的手腕,指尖一用力,按在麻筋上,就逼着少年松开了玻璃残片。
随后,她又二话不说掐着少年的腰,用力将他抵在墙上,扯开那身松松系在身上的天鹅绒,将对方完全罩住。
自己再拽下发绳、散开长发,借着这个动作,以一种暧昧而浪.荡的姿态,埋首于少年的颈间。
等安保队赶到巷口时,就只看见了两个人正在调.情的样子。
陷在猩红色天鹅绒之中的二人,都是极白皙的肌肤,两相对比之下,被衬得极为醒目。
只是施与方正忙着埋首觅食,侧脸被黑发挡了个大半;而承受方被强硬地抵在墙上,同样只露出一截脆弱的颈喉,止不住地喘.息,如同垂死的天鹅。
再加上空气里浮动的Omega信息素,香.艳靡丽,叫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看,只觉得欲.望被勾得蠢蠢欲动。
是安保队的队长最先回过神来。
他舔了舔嘴唇,盯着那边的两个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液,声音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干涩。
“喂,你们两个……”
但他尚未把话说完,就被打断。
是季池予从少年的颈间抬头,神色懒洋洋地侧过脸,看向堵在巷口的一干人,然后挑起了眉。
“你是在叫我?”
说话的同时,她藏在视线死角的那只手,配合好时机,拧开了一颗信息素子.弹。
属于季迟青的S级Alpha立刻席卷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