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碰触看看,确认那是不是真的。
但她的指尖刚靠近,那对耳朵立刻向后倒去,紧贴着头皮,像是受惊的动物本能地保护自己。
十三的身体也瞬间绷紧。
肩膀条件反射地耸起,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从喉咙里发出威慑般的呜呜声。
但很快,十三又自己收回了这个信号。
像是强迫自己放松,那对耳朵又慢慢竖了起来,重新转向她,甚至向前倾了倾,像是在说:可以摸。
季池予的手指停在半空。
她看着十三的眼睛,却依然什么情绪都看不见,仿佛一潭深水,丢块石头进去都泛不起任何涟漪。
迟疑着,季池予的指尖轻轻落在左耳耳尖。
触感比她想象的更柔软。短毛光滑,下面的软骨温热而有弹性。
她轻轻捏了捏,耳朵在她指尖微微颤抖,但没有躲开。
有点好玩,季池予没忍住多捏了几下。
可她忽然意识到,耳朵的温度好像在升高。
一开始只是温热的,但很快变得烫手,像有什么热量从内部涌上来。
季池予抬起头,看向十三的脸——他的脸红了。
不是害羞那种淡淡的红晕,而是一种更浓烈的、从脖颈一路蔓延到耳根的潮红。
他的呼吸明显变重,胸口起伏得更剧烈,眼睛里的深褐色变得更深,几乎像融化的焦糖,有一种粘稠的、几乎能拉丝的热度。
季池予立刻想收回手。
但太晚了。
现在轮到听过话的十三,向她收取报酬了。
十三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前一秒还蹲在她面前,下一秒已经将她扑倒在铺着毯子的床上。
因为垫了足够多的布料,季池予并没有感到疼痛。
可结实滚烫的男性躯体倾轧而来,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里,连视野都被完全侵.占。
即便十三的动作间已经极力克制,但仍旧让季池予有种,仿佛连呼吸都要被夺走的错觉。
就像猎犬抓住了猎物,她被困在尖利的爪下。
季池予下意识别过了脸,想要拉开距离,就被十三不容分说地贴近。
他的脸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吸气,然后——他舔了她。
不是轻舔,是带着温热湿意的一下,从锁骨一路舔到下巴。
粗糙的舌苔刮过皮肤,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不知道是被吓到,还是单纯的感官刺激,季池予后背瞬间绷紧。
她本能将掌心抵在十三的肩上,想推开他,但十三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则按着她的后脑,不让她动。
他又舔了一下。
仿佛是对猎物挣扎的警告,这次他更用力,牙齿轻轻擦过皮肤,带来轻微的刺痛感。
见季池予没再乱动,十三又重新收起了犬齿。
他开始用脸颊蹭她的颈侧,像大型犬在留下气味,喉间发出低沉的、近乎咕噜的声音。
——不知道算不算幸运,作为改造人的十三,似乎并没有“标记”的意识。
但季池予还是隐隐感觉到十三在失控边缘。
身体比思考更快,她当机立断抬起手,却不再是推开对方,而是抱住了十三。
她开始抚摸他的头发。
和那对讨人喜欢的耳朵不同,十三的发质粗硬,带着天然的卷曲弧度,摸起来没有一点“乖顺”的良好品质。
季池予的手指穿过发丝,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兽。
然后她的手移到十三的耳朵——那对此刻完全竖起、甚至微微颤抖的狗耳朵。
她用手指轻轻揉捏耳根,这里是犬科动物理论上最喜欢被抚摸的部位之一。
十三的动作立刻停了。
他抬头看着她,眼神里有种茫然的困惑,像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很舒服。
他的耳朵在她指尖抖了抖,然后完全放松下来,甚至向后倒去,贴着她的手掌。
季池予继续抚摸,动作稳定而轻柔。
十三的呼吸逐渐平稳,身体也不再那么紧绷。他低下头,将额头抵在她的肩膀上,喉咙里又发出那种低沉的咕噜声。
但这次更放松,更满足。
野兽吃饱之后都会变得和善。季池予莫名想起了这句话。
她继续抚摸了一会儿,直到感觉到十三的肌肉完全放松下来。
然后她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起来。”
已经给予了足够多的奖励,季池予这下理直气壮,连说话都更有底气了。
十三抬起头,看着她,眼神依然有些迷茫,但顺从地撑起身体,让她坐起来。
季池予低头检查自己:领口被扯开了一些,脖子上有几处明显的红痕,是刚才十三舔咬留下的。
她怀疑十三是不是舌头上有倒刺,因为她感觉皮肤有点火辣辣的疼,可能破皮了。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季池予指了指那些红痕,看向十三:“疼。”
十三凑近看,深褐色的眼睛盯着那些痕迹,然后抬头看她,神色里有种近乎无辜的困惑。
像是在问:这怎么会疼?
他明明已经很轻了。
十三困惑于季池予的脆弱,但还是低头,想帮她舔舐伤口。
好在季池予眼疾手快地挡了下来。
……她就知道!这个人跟兰斯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都喜欢乱舔人!
季池予强调:“这个对我没用。”
十三停住,看着她的眼神更困惑了。
季池予低下眼睛,在飞快地编写剧本。
她已经看出来,十三似乎是把她当做了战利品,或者宠物,或者小狗从外面捡回家的心爱树枝——总之,是属于他的东西。
他根本就没打算让她离开,所以也不在意她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下室。
不能再拖下去了,要尽快脱身才行。
季池予耷拉下眉眼,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红痕,夹着嗓子,装出一副可怜又委屈的样子。
“我跟你不一样,我很弱,也很容易生病。我需要药。而且我饿了,我还需要食物。”
十三想伸出手碰一碰那里,却又疑心,连舌头都能伤到的地方,真的可以承受他的触碰吗?
这个人似乎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要更脆弱,好像稍微不注意,就会变成很可怜的样子。
十三最终还是收回了手,转而开始在房间里翻找。
他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样简单的东西:一小罐药膏,一个水袋,还有几块用油纸包着的、看起来相对软一些的面包。
十三把这些东西放在季池予面前,然后站在那,一眼不眨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待评价。
季池予拿起药膏闻了闻,有草药的味道,是那种民间自制的偏方,但应该能用。
她打开罐子,挖了一点抹在脖子上的红痕上,药膏清凉,刺痛感立刻缓解了一些。
但该挑的刺还是要挑的。
季池予看向十三,嘴巴一瘪,又开始可怜弱小上了。
“这个药可以。但食物……”
她拿起一块面包,当着对方的面掰了掰。
季池予本来只是表演性质,可上手之后才发现,这是真的硬得像石头。
这下她更理直气壮了。
“我需要更柔软的食物。热的,最好还带汤水。不然我就会生病。”
十三看着季池予捧在手里的面包,又看了看她的脸,不由蹙起眉。
十三终于意识到,他捡回来的这个人,饲养起来非常麻烦。
脆弱得连舔一舔都会受伤,娇气得连面包都吃不下,需要很精心的照顾才能活下去。
可即便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下室,她也依旧散发着很好闻的气味,仿佛闪闪发亮,像他曾经见过的、据说是最珍贵的星髓矿,让人挪不开眼。
她的确值得更多的好东西。
十三想:或许不怪她太脆弱,而是他提供的食物太硬了,不够柔软。
就像在把她放到床上之前,应该铺很多层布料一样。
十三很认真地思考起来。
见他迟迟没有反应,季池予以为自己太作精了,起到了反作用。
她偷偷观察十三的表情,又吞吞吐吐地尝试补救。
“要是没有热的、带汤水的,也不是不行……”
可季池予话还没说完,十三便忽然转身,开始收拾东西。
他重新戴上头罩,把药膏和水袋包好,塞进怀里,然后又回到季池予面前,蹲下.身。
季池予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十三已经抓住她的脚踝,二话不说地——脱下了她的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