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郁,现在怎么办?他们已经发现了我们的身份了吗?”
其中一人的声音很轻,但动作已经进入戒备状态——手指按在腰间,那里藏着什么。
其他人没说话,只是看着岑郁,等待指示。
岑郁垂眼,手指摩挲着吊坠,季池予的话似乎还在耳边回响:【留人下来是为了保护你们的安全。当然,也包括你。】
【“我们不已经是一伙的吗?”】
真话?假话?陷阱?还是……真正的机会?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叶璐可能还活着。而季池予,是目前唯一愿意、也有能力帮他们找到她的人。
岑郁终于开口:“等。先配合他们的行动。”
有人皱眉:“可是那个夏家的——”“夏家的事以后再说。”
岑郁打断他,语气里有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现在,找到叶璐是第一位的。”
其余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点点头。
态度最激动的那个人,看起来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沉默。
却在这时,窗外传来了细微的动静。
不是拍打窗户的风声,而是某种更轻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声音,像是实物贴在玻璃上摩擦,或者指甲轻轻叩击。
为了保密,屋内的窗帘一直都被严密拉起,看不见外面的情况。
所有人都瞬间进入警戒状态。
岑郁却做了个手势,示意不要轻举妄动。
他慢慢地靠近那扇窗,用指尖慢慢撩开了窗帘的一角——
第116章
慷慨的男菩萨。
【116】
第二天,按照作战计划,调查团分成两支队伍,各自行动。
卫风行在客厅中央的操作台前坐下,便携式终端投射出数十个监控画面,将西蒙府邸的每个角落尽收眼底。
为了方便实时调度人手,他昨晚特意偷偷黑到了这里监控系统的权限。
手指快速滑动,卫风行一边调整视角,标记待排查的区域,一边头也不抬地,对岑郁等人提醒道。
“你们可以自由活动,没打算把你们关起来。但安全起见,最好别离开这里。”
他的语气里没有命令,也没有请求,只是一种平静的陈述。
岑郁一口应下,表现得十分配合,又像是有点心不在焉。
他安静地坐在窗边,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那条纯源教的项链,金属表面已经被他的体温焐热。
其余人则围在他身边,形成一个小小的、紧密的圆圈。
见岑郁等人的态度看起来,虽然依旧排斥外人,但似乎要比昨天温和不少,卫风行悄悄松了口气。
他默默握拳:果然,就没有他们学姐拿不下的目标!还是太会玩.弄男人了学姐!都来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魅.魔啊朋友们!
用于研究学习的参考案例又喜加一。
但思及此,卫风行目光一转,不由看向了正在整理着装、准备去把西蒙调虎离山的夏因。
昨天,在季池予点出“黑户”都憎恨夏家,且提醒夏因要注意安全之后,夏因只是沉默地点点头,并未说些什么。
担心对方会受到岑郁等人的影响,卫风行犹豫了片刻,想要安慰一下夏因。
他盯着屏幕,忽然没头没尾地来了句:“我觉得不是你的错。”
夏因有点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很淡地笑了笑。
“是啊。所以夏荣才和夏伦都死了。”
调整袖口的位置,宛如画中天使的金发Omega弯起眼睛,轻描淡写地说。
“接下来,该轮到送西蒙去见他们了。”
言语间完全没有半分被动摇的痕迹。
卫风行只能默默地竖起大拇指:牛。是个狠人。怪他操了多余的心。
夏因起身离开,去找西蒙。
卫风行在监控里追踪他的一举一动,准备等西蒙被夏因带走后,再找一个合适的时机。
而行动组成员,也已经分散开,像影子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府邸的角落。
岑郁却突然走了过来。
“你们有建筑结构图吗?”他问。
“这种府邸,尤其是这种藏着秘密的人住的地方,通常会有官方图纸之外的隐蔽结构。”
岑郁的声音很平静。
“墙体的厚度、楼层的高度差、地下室的实际面积与地表建筑占地面积的比例……这些数据如果对不上,就说明有隐藏空间。”
卫风行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依言调出了图纸。
“这里。”岑郁忽然指着一处地下室扫描图说。
“这个区域的墙体回声数据异常。里面应该是空的,但图纸上标注的是实心承重结构。”
“还有这里。楼层高度比标准矮了十五厘米。足够设置一个隐蔽的夹层了。”
建筑学的确不是卫风行的专长。
岑郁一个个罗列异常时,卫风行就飞快地记录下坐标,并将这些情报同步给行动组。
他半开玩笑:“多谢,帮大忙了。没想到你还是个深藏不漏的建筑大师啊。”
岑郁却淡淡道:“只不过是因为,我之前就住在这种地方而已。见得多了就清楚了。”
卫风行:“……”啊这。这话没法接啊。
而岑郁只是继续分析图纸。
他的手指在投影上不断滑动,标记出一个又一个可疑点,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
………………
…………
……
与此同时。
治安官的别院。
与西蒙府邸那种克制的奢华不同,这里更接近于暴发户式的炫耀。
庭院里摆满了从各个星球收集来的奇石异木,有些甚至在人工照明下发出荧光。整体建筑装饰着过多的雕花和金箔,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几乎刺眼。
季池予评价:一看就很适合被抄家,没收全部财产的那种。
他们才刚下车,菲利普治安官就从别院大步走出,迎了上来。
“——洛希首席研究员!真没想到您会愿意大驾光临,这是鄙人莫大的荣幸啊!”
大概是因为工作时间的关系,今天菲利普穿着治安官的制服,胸前勋章叮当作响,脸上倒是堆着比昨天更夸张的笑容。
他走到洛希面前,几乎要躬身行礼,但被洛希制止了。
“关于星髓矿的事宜,除去西蒙先生单方面的说辞,我还有些细节想要和你单独确认。可以耽误你一点时间吗?”
菲利普立刻侧身让路:“应该的!应该的!您太客气了,都是公务,这哪能叫‘耽误’呢!”
他引着洛希往主楼走,同时朝身后的管家使了个眼色。
那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每一根都服帖地躺在该在的位置,脸上也挂着标准到没什么人味的微笑。
管家会意,上前与季池予、兰斯、余野芒示意。
“三位请随我来,偏厅已经准备了茶点,供各位休息享用。”
季池予点头:“有劳了。”
偏厅在主楼的西侧,装修风格与外面如出一辙,过多的金色、繁复的雕花、墙上挂着不知真假的古董武器。
管家将他们带到后,吩咐侍女上茶点,然后躬身退出。
但在门关上的前一刻,季池予捕捉到了一个细节:在确认自己离开的瞬间,管家松了口气。
或者说,从在门口见面开始,那个管家看兰斯的眼神里,就有一闪而过的……畏惧?
不是对陌生客人的警惕,也不是对Alpha本能的防备,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几乎像条件反射般的恐惧。
门关上了。
季池予立刻转身,看向兰斯:“你认识那个管家?”
事实上,兰斯也正盯着门的方向,像是若有所思。
听到季池予问自己,他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慢吞吞地咬字:“不认识。但是……”
“但是什么?”
“感觉有点眼熟。”兰斯努力试图回忆,“好像在哪里见过?其实我觉得那个西装男也有点眼熟来着。”
西装男是兰斯给西蒙取的外号,因为他内存有限,向来不记(自己觉得)不重要的人的名字。
比如,像西蒙这种已经提前判了死刑的家伙,就是不值得记住的。
季池予警觉起来:“在哪里见过?是什么时候?”
兰斯双手环胸,表情很严肃地想了半天,然后理直气壮地说:“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