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池予下意识拿手按住了后颈。
虽然咬痕早就痊愈,在简知白的特配药剂下,甚至连一点点印子都没留下。
但那种被用力咬开皮.肉的感觉,却依然清晰,历历在目。
更何况,陆吾这家伙还咬了不止一次!
季池予立刻警觉地停下步伐,没有再继续往前,而是目光怀疑地看着俞研。
“……有什么事不能在书房谈吗?体检报告说我缺钙,最近得多晒太阳。我作为病号,要谨遵医嘱。”
之前不知道就算了。
现在,既然被夏洛提醒,自己的血液可能有真的特殊之处了,她就更不可能再轻易允许他人越界。
已经咬过她好几次的陆吾,更是重中之重的提防对象。
俞研却没有回答她,而是看向了更深处的阶梯尽头。
季池予也顺着方向看过去。
是陆吾。
不像是信息素濒临失控的样子,陆吾斜倚在墙边,衣着完整,笑吟吟地看着她。
“是吗?我倒是不介意……只是小鱼你好像每次在人前,都想装作和我不认识的样子。”
“所以我还以为,我们只能在见不得光的阴影里偷.情呢。”
说着,陆吾又上前一步,很绅士地向她伸出一只手,像是舞会开始之前的邀请。
他貌似体贴地问:“既然这样,要去书房吗?”
“刚好,谢文奇对你很好奇,昨天还缠了我很久,盘问我在星澜餐厅的时候,到底是去见谁了。而且他嘴很严,也不会出去乱说。”
陆吾俯身靠近她,语气愈发温柔。
“我们要给他一个面子吗?小鱼。”
季池予看着伸到眼前的这只手,陷入沉思。
……是错觉吗?今天的陆吾,有一种小三逼宫上位的感觉。
这人又受什么刺激了?
她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102章
我是她的下一任男朋友。
【102】
位于陆家主宅的这间地下密室,和季池予曾经见过的那片废墟,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老实说,这里看起来更像一间牢房。
和陆吾一贯奢侈的享乐作风,完全不符。
简陋得只有一张床、一个沙发,剩下就是四面光秃秃的墙壁,更别说什么待客的空间了。
季池予看了看床,又看了看唯一的沙发,谨慎地选择了罚站。
陆吾却按着她的肩膀,让她落座沙发。
“这里是在我信息素失控的时候,拿来关自己的地方,所以就没怎么布置。省得每次都要换新的。”
陆吾语气平常,但季池予是见过他失控时的样子的。
那可是能把强化金属墙当猫抓板,还轻松挠烂的怪物。
如果换成她的脖子,恐怕连一秒都不需要。
久违的,季池予再次从陆吾身上重温到了切实的威胁。
这是她自从在伊甸园,和对方达成了第一次合作关系之后,就不曾感受过的压迫感。
——今天的陆吾果然不对劲。
季池予没有反抗,顺势坐到沙发上,可陆吾却并没有松开手。
他停在了她的身后,呼吸声微不可闻,只有掌心的热度依然传来。
如同狩猎中的猫科动物,安静得仿佛并不存在,只会在瞄准好的时机一击致命。
在这个视角,季池予看不到陆吾的表情。
她不动声色地打破僵局:“所以这次特意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陆吾倒没有拒绝沟通。
“你后天要出发去F-1217号荒星吧?我把兰斯调给你。虽然近些年,那里姑且还算是太平……但以防万一,带上也安心点。”
陆吾说得不经意,可季池予闻言,不免愣了一下。
兰斯是陆吾手里最好用的一把刀,即便在A级Alpha里,也是屈指可数的极端战力。
陆吾却就这么轻飘飘地让她打包带走。
荒星可不是首都星,即便用上最尖端的运输技术,一路开绿灯,光赶路也要花上十天半月。
再加上还要暗中调查,算下来,这一趟来回,至少也得一两个月的时间。
等于说,在这段时间里,就算陆吾临时有急事,也没办法让兰斯赶回来帮忙处理。
大方到有点……不计成本的感觉了。
偏偏陆吾又说得理所当然,甚至连讨价还价的流程都不走一个,就这样直接送了出去。
让季池予很难认为这是一笔“交易”。
也和陆吾此刻的压迫感,显得南辕北辙——她都差点以为,这家伙终于打算杀人灭口了。
季池予忍不住回头,想看看陆吾现在到底是什么表情。
这一次,陆吾没有再强行按住她。
任由季池予抬头观察自己,陆吾露出微笑,状似漫不经心地开口。
“说起这个,我看过你的资料卡,F-1217号荒星好像就是你的出生地。那这次也算是故地重游了。”
“真巧啊。我印象里,也有一个人是从那里来首都星的——军部的王牌指挥官、季迟青。小鱼你认识他吗?”
在说出“季迟青”这三个字的时候,陆吾的指尖也悄然向上延伸,托住了季池予的后脑。
让季池予连后退都做不到。
这个面对面的姿势,反倒成了陆吾的主场。
换他居高临下,细细观察季池予的每一寸表情变化。
陆吾还故作惊讶:“哦,你们甚至是同一个姓氏呢。真有缘啊。”
季池予:演得好敷衍啊。
但知道陆吾到底在发什么疯之后,她反倒有种石头落地的安心感。
不怕解决问题,就怕不知道问题在哪。
虽然不清楚陆吾是从哪个细节开始怀疑的,可季池予相信岁辞的工作能力,不觉得会轻易让陆吾找到确凿的证据。
来自同一个出生地,又恰巧同姓而已。
以联邦的人口基数来计算,这样的巧合绝不止一例,甚至还能找出不少同名同姓的。
不然在首都星的这些年,她早该被怀疑了。
季池予冷静下来,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认识啊。联邦双璧之一,新闻报道天天见。我又不是村里没通网。”
她理直气壮地反问:“难道你不认识?”
陆吾笑了笑:“不但认识,还差点被他杀了呢。”
季池予觉得自己应该礼貌地表现一下惊讶。
……但你小子倒是很会春秋笔法!半点不说,是你先下套搞刺杀的啊!
陆吾还在自顾自地往下说。
“他身边那个叫‘岁辞’的副官也很麻烦。你们应该见过吧?今年首都中央军校的毕业宣讲会上,你们都是代表,还是校友呢。”
季池予提醒他:“不巧,我和你也是校友。”
说到这里,陆吾的语气带着点遗憾。
“可惜不是同一届。我听说你在读的那几年,学校里可热闹了。所有想对你出手的人,最后都会遇到些倒霉的事情,还被传成是‘诅咒’。”
季池予意识到,陆吾这是已经里里外外把她调查了一遍。
从她过去的出生地,到她读书期间的种种细节,或许还包括她如今的全部行动轨迹。
这已经不单纯是捕风捉影的疑心了。
不好的预感被验证了,季池予深吸一口气,抬眼同陆吾直视。
她直切正题:“你到底想说什么?”
陆吾笑了。
他看着季池予的眼睛,松开了托住她后脑的指尖,随后俯下.身来,慢慢地环住她的肩背,将她困在手臂的方寸之间。
“我只是在好奇,为什么小鱼你总是想假装和我不认识?不管是从利益角度来说,还是别的,我明明都不是那种拿不出手的人。”
“所以,你是不敢让人知道吗?”
“你不喜欢引人注目,我愿意配合,是为了保护你。让你能自由地按照喜好去行动,而不是只能被关在我的领地。”
“但有没有一种可能,还有另一个人,也是这么想的呢?”
陆吾低下头,覆到季池予耳边,像是在分享一个有趣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