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方寸之间,且完全被陆吾侵.占。
这种越线的被侵.入感,让季池予不由蹙眉。
明明陆吾除了抱得紧一点之外,也没有做什么很过火的动作,甚至勉强能算得上绅士。
可这种“礼貌”,更像是狩食者将猎物含在唇齿间,因为舍不得一口气吞下去,所以才要珍惜地、一点点仔细品尝。
季池予莫名有种……仿佛空气也开始变得粘稠的感觉。
她觉得陆吾好像是有一点不太对劲。
尤其是现在,对方在肢体接触上表现出的依恋和沉迷,的确不寻常,不像是平时的陆吾会做的事情。
……要是陆吾在这里信息素失控,那事情可就真的不好收场了。
季池予只好半信半疑地,停下了想要推拒的手,转而主动凑近陆吾,低声向他确认情况。
“你状态到底怎么样?还能坚持吗?克制点,要我帮你叫俞研或者兰斯过来接你吗?”
季池予叫他克制。
可陆吾却觉得,他已经足够克制了。
难以自持地埋首嗅闻,呼吸中分明充盈着她的气味,也已经完整地将人圈在怀里,不容任何人的窥探。
但体内躁动的信息素却愈演愈烈,得不到哪怕片刻的安慰。
——因为对方是一个Beta。甚至是一个连腺体都没有,无法感受到信息素,也无法被标记的Beta。
所以,就算是S级Alpha无往而不利的信息素,也勾不动这个人的一点点情绪。
她总是冷静,总是无动于衷。
仿佛与这个世界的情.欲相隔而望,自身却纤尘不染。
垂眼看着仰头观察自己的季池予,陆吾从那对像镜子一般的纯黑眼睛里,只看见了意乱情迷的自己。
而诱发了欲.望的人,眼神却依然干干净净的,像是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陆吾忍不住轻促地笑了一下。
这可不公平。他想。
于是,陆吾忽然抓住季池予的手,牵引着抬起,圈在了自己的后颈上。
就像在地下拍卖会的那个狭小柜子里一样。
季池予瞳孔地震:“……陆吾你疯了?!”
她下意识要挣扎着抽开手。
腺体最是敏.感,特别是在信息素状态不稳定的时候,即便只是轻微的触碰,也会造成很大的刺激。
对于现在的陆吾来说,简直和“火上浇油”没区别。
可陆吾非但没有让她抽开手,反倒变本加厉,直接将她的指尖按在了腺体上。
“我说过了,不一样的……不管是俞研还是兰斯,谁都不行。谁来都可能会被我杀死。”
“只有你可以啊,小鱼。”
在指尖触碰到腺体的那个瞬间,季池予很清楚地听到了陆吾的喘息。
无法分辨是出于疼痛,还是因为身体承受了过量的刺激,导致的生理性反应。
可哪怕都这样了,陆吾在紊乱的急促呼吸中,却仍然在笑。
他低头,覆到了季池予的耳边,唇齿张合间,仿佛是在啄吻那块白皙柔软的耳垂。
“——所以,来触碰我。”
陆吾的语气像命令,内容却将自己置于了低位,混淆了示弱与强硬的边界。
季池予一时间也被弄得混乱。
她下意识蜷起指尖,甚至并没有刻意去按压腺体,只是轻轻划过了一下而已。
陆吾便立刻乱了呼吸和心跳,垂首埋在她颈侧,整个人愈发贴紧她,环住她的手臂也随之用力。
也不知道到底是在“试图克制”,还是“蓄意放纵”。
但想也知道,这种滋味肯定不好受。
因为陆吾依然没有松手,季池予也挣脱不开,索性破罐子破摔,又故意用力按了一下腺体。
听到陆吾克制不住的低沉喘息压在耳侧,她忍不住咬牙切齿地说:“自讨苦吃!”
本该多少有些狼狈的陆吾,却仍是一副笑吟吟的样子。
他看着被自己圈在怀中的季池予,眼睛里终于染上情绪——因他而滋生的真实情绪。
即便只是迷茫、困惑、以及一点毫无杀伤力的气急败坏。
可这也是真切属于他的东西。
陆吾弯起眼睛,声音喑哑地慢悠悠道:“是吗?我倒觉得很甜。”
这是明明他亲手讨来的糖果。
不介意季池予的蓄意报复,陆吾只是闭着眼睛,一边忍受着来自腺体的刺激,压下蠢蠢欲动的犬齿,一边慢慢地厮磨着季池予的颈侧。
即便对方完全感受不到信息素的存在,但他还是执着地,要把自己的信息素印在季池予身上。
也同时,将季池予的气息沾到自己身上。
哪怕在季池予指尖下的,是他最致命的弱点,只要一击,就可以让他丧失所有行动能力。
他也熟视无睹,连最基本的自我保护本能都失灵了。
反倒是季池予先受不了了。
她冷着脸质问:“够了吧陆吾?你什么时候还多了一个,喜欢把致命处暴.露给别人的新癖好?”
陆吾却说:“你不是别人。”
想了想,他又笑着把问题抛回来。
“还是说,你想伤害我吗?如果你想的话,那我也已经把这个权力交给你了,不是吗?”
陆吾甚至颇为期待地建议:“要试试看吗?”
季池予:“……”失算了。忘了面前这个也不是正常人,没办法用人类的语言沟通。
但好在陆吾终于没再抓着她的手了。
季池予一只手按着太阳穴,只觉得头疼,不知道这人又在发什么疯,该怎么脱身比较好。
陆吾却还在那里理直气壮地控诉。
“真不公平,你在路边遇到什么可怜的猫猫狗狗,都愿意哄一哄,甚至带回家去养着。怎么轮到我,就一点糖都不肯给了?”
季池予努力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她面无表情:“您还真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啊……要不您再回忆一下,想想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天地可鉴!仔细捋一下时间轴就能发现,她被卷入这一连串阴谋的倒霉开端,就是被绑架去给陆吾打抑制剂啊!
季池予虽然不怎么爱记仇,但也不是什么失忆症患者,不至于记性差成这样。
即便被当面提起这件事,身为罪魁祸首的陆吾,却连一点遮遮掩掩的意思都没有。
他既不狡辩,也不后悔,只是坦然地看着季池予:“看来,是我的赔礼还不够……那你还想要什么?”
陆吾问得很耐心。
季池予却因此哽了一下。
其实除去被绑架的那件事之外,陆吾的确也帮了她不少忙。
虽然每一次的名义都是“公平交易”,但客观来说,陆吾的付出,都远高于她能给出的回报。
季池予倒也不是那种黑白不分的人。
至于最开始被绑架的仇,早在地下拍卖会的事情之后,在她这里,就差不多一笔勾销了。
只是陆吾身上的不确定要素太多了。
不管是他和季迟青的敌对关系,还是他这个人本身的捉摸不定,都让季池予感到危险。
所以,合作可以,但私底下更进一步的接触,就会让她下意识要拉开距离。
是本能在警告。
拥有尖牙和利爪的野兽,即便靠近的动作再温柔顺从,也难掩那种如芒在背的危险感,催促着人快点逃跑。
季池予欲言又止。
她尽量委婉:“也不完全是那个原因……陆吾,我们性格相左,其实不太适合做朋友。合作关系就刚刚好,你觉得呢?”
陆吾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仔细观察她的表情。
季池予有种在被大型狩食者审视的感觉。
可不等她再开口,便见陆吾忽然屈膝俯身,将自己压到了一个需要仰视她的高度。
“你之前说过,等我能够分清楚‘朋友’和‘宠物’的时候,会再考虑一下这件事。”
“可我只养过宠物,没有朋友。”
收敛了平日一贯的侵.略.性,陆吾语调柔和,慢慢地揉碎了道理来讲。
“既然你给我留下了课题,那你就应该再多停留一会儿,好心教教我什么才是正常的‘朋友’关系……不是吗?小鱼老师。”
季池予低眼看着单膝跪下的陆吾,心里却在想:这个人就算是跪着,头也不会真正低下去。
哪怕有人按着他的后颈使劲,也没办法摧折他的傲气,让他心甘情愿地臣服。
他似乎在学着示弱,可惜学得不太好。
季池予淡淡道:“可你真的是想要一个‘朋友’吗?陆吾,连自己都不信的话,就没必要说了。”
陆吾维持着那个柔和的表情看她。
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忽然一瞬间,那个过于柔软无害的表情,如冰层破碎,露出了一个她更为熟悉,看起来也更真切的凉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