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段时间可是在替你打工,努力帮你挑一个最漂亮又最听话的Omega当伴侣,难道你不该好好奖励我吗——陆吾?”
在念陆吾的名字时,季池予故意将尾音拖长,软软的,还带了点娇气。
她对自己撒娇的演技很有自信。
具体战绩可参考季迟青:她这么跟小迟说话的时候,无论提出多么“过分”的要求,小迟哪怕之前再不愿意,也会立刻妥协。
夏荣才应该听不出来她是在装的。
季池予还在飞快思考要怎么继续演下去,却迟迟没有等到陆吾的搭话。
终端的另一边突然陷入沉默,像是掉线了一样。
季池予:?
她只能半信半疑地又叫了一声:“……陆吾?你还在吗?”
却不料语音被直接挂断。
下一秒,视频邀请的弹窗重新跳出来,带着不容回避的意味。
季池予看了眼夏荣才,表情无辜地摊了摊手,示意让对方决定。
拒绝一次还可以说是打情骂俏的调.情,拒绝两次可就说不过去了。
夏荣才咬紧牙关,还是叫所有人退出了镜头的可见范围,让季池予同意。
但瞄准她的枪口并未撤离。
季池予也不在意。
将面前黑压压的人群都当做摆设,她随便整理了一下衣服,又优哉游哉地往沙发上一靠,然后才接通了视频。
陆吾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看背景,他应该是正在室内处理工作,桌上堆放着好几垒文件,还有一份刚好翻开几页。
而他脱去了线条挺阔的执政官制式的大衣,露出里面浅色的衬衫,好像也显得人多了几分柔软松弛的居家气息。
这种错觉,将持续到你看清他的眼睛为止。
红宝石般的桃花眼,在眼尾处微微挑起,仿佛生来就含着几分温柔的笑意,又藏着些难以捉摸的多情。
但他绝不是那种能轻易接近的类型。
那对看似柔情的眉眼里,是长期被财富和权力浸染的掌权之人,才会拥有的上位者的凉薄和倨傲。
即便他并未刻意彰显。
可现在,陆吾却微微蹙起眉。
他看着季池予,神色中带有些许困惑,似乎在思考什么很棘手的问题。
季池予暗道不妙:这家伙不会还没反应过来,要拆她的台吧!明明之前算计人的时候,满肚子坏水,脑子转得比她还快啊!
吓得季池予不管三七二十一,想抢先夺过话题。
可陆吾却忽然开口:“再说一遍。”
季池予一呆:“……啊?”
难得有这样好的耐心,陆吾又很认真地重复了一次:“把你刚才说的话,再对我说一遍。”
季池予不理解,但也只能一脸茫然地照做。
陆吾竟然还不满意,吹毛求疵地说,她刚才的语气语调不是这样的,又让她重新说。
季池予:???
但看了眼盯着自己的夏荣才和一众枪口,她掐了下指尖,还是弯起眼睛,很有信念感地重新说了一遍。
这一次,陆吾终于没再挑刺刁难。
他只是看着她,又莫名其妙地陷入了沉默,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季池予不由反省:难道她演得太过了?陆吾不吃这一套,被她恶心到了?
奇怪。明明以前对小迟用这一招的时候,都百试百灵的啊……要么回头拿简知白再试一试?
季池予怀疑是陆吾没有品味。
而被怀疑的人,却正困惑于这种陌生的、过分柔软的情绪。
在听到季池予对自己撒娇开始,陆吾便清楚地感觉到,原本永远保持一丝不乱的心跳,忽然乱了节拍。
无法克制的悸动,好像原本属于自己的心脏,被其他人握在了手心里,不再受控。
本能在排斥这种近乎危险的战栗,却因为那个人是季池予,又硬生生压下了条件反射的攻击欲。
然后一点点沉溺其中。
很奇怪的感觉。
为了探究这个异常到底是什么,陆吾毫不犹豫地挂断语音,重新发送了视频邀请。
他想要看见季池予。
人类的微表情也是情绪和心理的重要载体之一。陆吾想:或许开视频的话,他就能弄清楚问题的答案了。
可真正看到季池予对自己撒娇的样子后,他却忘了还要去深究。
这种感觉算是“可爱”吗?
陆吾不确定,因为他之前从没有过类似的经验。
但在理智捋清答案之前,身体便先一步做出了回应。
“——好。”陆吾听到自己的声音,“你想要什么奖励?”
答应得太快,话里的语气也太纵容,仿佛不管季池予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允诺。
以至于,连旁边站岗的俞研都不由侧目。
见陆吾终于肯上道,季池予悄悄松了口气。
她半真半假地问:“什么都可以吗?难道我选中谁,你就同意让谁入主陆家的主宅?”
陆吾笑了一下:“为什么不呢?我说过,我对你总是抱有最大的诚意的。只是你好像一直都不肯相信这一点。我也很困扰啊。”
说着,他还挺真情实感地叹了口气,很苦恼的样子。
季池予:“……”
不是?这演得是不是有点过了?他们拿的不是霸道执政官和拜金小情人的剧本吗?陆吾的人设崩了吧?她该怎么往下接啊?
季池予只能绞尽脑汁地圆。
好在,陆吾很快便重新接过话题。
“所以准备什么时候回来?我很想你。”
毫无贵族的矜持和委婉含蓄,他弯起眉眼,笑吟吟地打直球。
“反正让你当监督员,也只是一时兴起,没那么重要。Omega协会那边,我会去打招呼的。我现在就派兰斯去接你?”
夏荣才闻言,脸色骤然一变。
——如果季池予答应下来,一旦陆吾往这里派人,他就只能做最坏的打算,赌一个鱼死网破了!
季池予的视线,在夏荣才扣紧扳机的指尖上打了个转。
她断然拒绝,一点都不给陆吾面子,语气听起来娇纵极了。
“那可不行。我做事从不喜欢半途而废,更何况,夏家的人有趣,说话也好听。我还没玩够呢。”
背后都被冷汗打湿的夏荣才,表情才刚刚好转,就又听到陆吾开口。
“好吧。那再让你玩三天。监督员的最终评估报告,一周的观察期也差不多够了。”
“三天之后,我会亲自去接你回来。”
这一次,陆吾的口吻虽然温和,却不再留有让人回旋的余地。
挂断视频,季池予抬眼看向夏荣才,一副很配合的样子,把自己的终端重新上交。
可宴会厅内的所有人,都已经听清了陆吾刚才下的最后通牒。
三天,夏家最多只能再控制季池予三天的时间。
夏荣才彻底撕下了老实憨厚的那张假皮囊。
阴沉着一张脸,他盯着季池予这块棘手的烫手山芋,想杀之后快,却偏偏又杀不得。
在这个节骨眼上,季池予识趣地没再刺激对方,只是耐心等待。
她觉得夏荣才会同意跟她合作的。
毕竟刚才陆吾都给她撑了那么大的一个腰——她选中了谁,谁就可以入主陆家的主宅。
对于夏荣才来说,再没有比她更有利用价值的合作对象了。
可眼见夏荣才逐渐动摇,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夏伦,却突然开口介入。
“季小姐,想合作做生意,向来都讲究一个平等互惠。你现在握着我们夏家的把柄,我们这边却两手空空,对你的约束全凭一张嘴。”
“这不公平,也让我们很难心安啊。”
“要是你好处拿了,命也保住了,然后一出门就把我们反手卖给执政官大人,那我们岂不是赔了夫人?”
季池予抬眼看向夏伦。
夏荣才和夏伦这对父子,很有父子相,从性格到贪财好色的本性,两个人简直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但或许是夏荣才老了,开始怕死了。
夏伦比他爹更强的地方就在于:他更年轻,也更狠,骨子里有一股赌徒的赌性和疯狂。
从某种角度来说,他比夏荣才更棘手。
季池予扫了眼又开始摇摆不定的夏荣才,想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
夏伦却咄咄逼人,完全不再给她开口的机会。
“没有把柄的话,我们亲手给季小姐创造一个公平的、足以致命的把柄,不就好了吗?”
夏因似乎是反应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