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于,他看起来似乎挺开心的,因为季池予读懂了他隐藏在画里的情绪。
“或许是吧。”夏因轻飘飘地说。
“我有时候的确觉得,如果爸爸和夏伦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也挺好的。但他们死了的话,也会很麻烦。”
“我不能帮你,会有人生气的。但我也不想让你被他们杀死——所以,我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至于你能查到哪里,就全看你的本事了。这也算是一种‘命运’,不是吗?”
季池予沉默了一下,迅速权衡之后,接受了这个说法。
她深吸一口气,坦言道:“我明天晚上要去调查夏伦的‘派对’,从密道走。你会带我过去吗?”
夏因坐在地上仰望她,鹅黄色的裙摆散开,如同一朵盛放的花,簇拥着更美丽的存在。
暖黄色的光落进那对蓝眼睛里,也仿佛点亮了那一片幽暗的海面。
“我应该从来没有拒绝过你吧?”
像是在询问,又如同心平气和地陈述事实,夏因弯起眼睛,向她露出一个一如既往的微笑,很温柔地回应。
“好。明天晚上见。”
第70章
为什么你看起来这么熟练啊!
【070】
在季池予潜入夏家的第三天,夏因终于被夏荣才解除了禁足令。
用过早餐后,管家就过来代为通报,又恭敬地问季池予要不要去打个卡,确认一下夏因的健康状况。
现在季池予光是听到这个名字,眼前就好像条件反射地,又浮现出了那副又纯又欲、犹抱琵琶半遮面的高级春宫图。
她甚至还记得夏因在唇舌和肌肤上点的水色高光。
……呃啊啊啊啊啊!停!打住!不许再思考了!
季池予安详地闭上眼睛:谢邀,可能这辈子都很难忘记自己成为r18同人本女主的体验了。
但沉默了一下,她还是随管家去了二楼南翼。
看得出来,夏家的起居室都是由各自的主人亲自布置的。
不同于夏伦的奢靡、萨茜夫人的压抑,属于夏因的二楼南翼房间,整体色调都偏向淡雅柔和,处处都吻合时下的美学要求,只是少了些真实的生活气息。
因为昨天晚上的模特经历,季池予不由格外关注了墙上的装饰画,但奇怪的是,风格都和夏因大相径庭,不像是出自夏因之手。
看样子,他的画应该都是统一存放在萨茜夫人那边的画室里了。
而夏因显然也提前被打过招呼。
等季池予赶到时,他早就摆好了茶水和点心,衣着正式,做好了接待贵客的准备。
只是季池予没有想到,夏因竟然有点病恹恹的,脸色看起来比昨晚差多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为了配合夏家的借口,故意装出来的。
这会儿人多眼杂、不好说话,季池予落座没多久,就随便找了个借口,把管家支开了。
等管家离开后,夏因也放下茶杯。
他只是一个眼神过去,都不需要开口,原本还在旁边站岗的佣人就自觉走出了会客室,在门口守着。
季池予看着那些佣人的背影,稍微有点意外。
见惯了夏因在自己面前扮演身不由己的小可怜人设,她倒是没料到,对方在夏家的佣人间,竟然还挺有话语权的。
甚至可以称上一句“训练有素”。
注意到季池予的视线,夏因主动解释:“不用担心,他们会守口如瓶的。之前我需要药剂材料的时候,也是让他们帮我带进来,没有人知道。”
季池予想起来了,夏因之前说过,分化成Omega之后,他不甘心放弃,所以就笼络了家里的佣人,让他们帮自己偷.渡需要的东西。
但现在看来,比起“笼络”,他更像是“掌控”了身边的人——还挺会用美化的修辞手法的。
而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无害又可怜的Omega,正看着她,如同被光吸引的夜行生物,想要再靠近一步。
季池予下意识避开了。
实在是,她一对上夏因的视线,大脑就会不受控地自动回放起昨天晚上,夏因趴在沙发边,一言不发地看着她的样子。
她昨天给夏因当模特的时候,曾经不小心睡着了两个多小时。
而醒来时,夏因已经完成了画,静悄悄地守在她身边。
季池予忍不住会去想:夏因是什么时候画完的?他守了自己多久?他在她睡着的那两个多小时里,到底都做了什么?
至少一时半会儿,她暂时还克服不了这股微妙的情绪。
夏因却愣住了。
像是被什么看不见却锋利的东西刺伤了,他瞳孔微缩了一下,伸出的手就这么僵在了半空中。
又过了片刻,他才慢慢拢回指尖,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对不起,是我做错什么了吗?”夏因很迟疑地轻声询问。
虽然神色是迷茫甚至于无措的,但他的第一反应,却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道了歉,自己将错误认下。
季池予的良心又在痛了。
“不是!没有!就是那个……咳。我只是想问你,昨天晚上你画的那幅画,你有收好吗?”
强行转移了话题后,季池予说到这个,声音也变大了。
“事先说好,虽然我答应了你不拿走,但是你绝对不可以让别人看到!而且以后不经我的同意,绝对!不许!再用我的脸画那种画了!”
夏因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试探般问道:“昨天晚上的画……你不喜欢吗?为什么?不好看吗?”
季池予欲言又止。
虽然夏因的画工无可挑剔,那副涩图也的确很香没错,但凡放到星网上,是个人都该伸手要资源了,但是……
但前提是r18同人本女主不能是自己啊!她只是想给做饭的老师打call,不是想变成老师碗里的满汉全席啊!
已知夏因的脑回路异于常人,季池予只能尝试组织措辞,想尽量说得简单易懂一点。
可在她打好草稿之前,夏因便仿佛明白了什么。
“我知道了——所有你不喜欢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夏因垂着眼,视线钉在季池予后退半步的脚边,也借着这样低头的姿势,藏起了脸上的表情。
季池予看不见他的脸,只听到他很轻的、诱哄一般的声音。
“所以,你不要讨厌我,也别不理我,好吗?”
把季池予一下听得语塞。
“也、也没到那么严重的地步吧?夏因你今天怎么怪怪的?脸色也比昨天晚上还差,夏荣才把你放出来之前,又对你做什么了吗?”
不再刻意保持距离,季池予下意识抬起手,用手背贴了一下夏因的额头,又碰了一下他的手。
“体温倒是没之前那么冷冰冰的了。是昨晚没休息好吗?”
夏因不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季池予盯着他,忽然开口问了他另一个问题。
“之前你说过,你之所以会对药剂学感兴趣,是因为家人的身体不太好,总是生病。夏因,你说的是谁?是萨茜夫人,还是自己?”
夏因抿了抿唇角,说都有。
见他不肯再说下去,季池予也没有虐待病号的不良嗜好。
“好啦好啦,白天就别想太多了。反正我们今晚肯定又睡不成了,养精蓄锐也很重要!夏荣才那边,我会帮你敷衍过去的,你就安心休息吧。”
季池予前脚把夏因推去躺着,后脚就回东塔,把卫风行召唤过来。
她将昨晚在画室拍下来的照片都交给对方,跟卫风行再次确认了晚上的行动方案,就开始耐心等待。
夜里,卫风行又带着那杯“蜜桃冰冰乐”,准时跑来了东塔。
但这一次,他脸上是像牙疼一样的扭曲表情。
“……学姐,你确定,真的要用这个吗?”
卫风行一边从围裙下面,掏出了偷.渡过来的小布包,一边说话吞吞吐吐、眼神闪闪烁烁。
季池予一开始还不明白这小子在抽什么风。
直到她打开小布包,看见里面的东西。
季池予:“……啊?”
卫风行默默把布包盖回去,小小声地辩解:“我是按照学姐的吩咐,溜去夏伦那边的改造Beta的房间里,翻到的这个‘制服’。”
季池予陷入沉思。
她的确是为了方便等下混入夏伦的“派对”,特意让卫风行去偷一套服务生的制服,但是……兔女郎也算是制服的一种吗?
好你个夏伦,长得一副老实人的样子,怎么除了热爱给亲爹戴绿帽之外,私底下还有这么多花样啊!
见学姐不说话,卫风行又默默把布包往角落里藏了藏,在心里已经把夏伦揍了一顿又一顿。
太下.流了!太没有道德了!他坚决抵制让学姐穿这种奇怪的衣服!更何况还可能会让夏伦那些人渣Alpha看到!
开什么玩笑啊!凭什么!他赌一个简医生都没看过这样的学姐!简医生穿给学姐看还差不多吧!!!
卫风行真诚地建议:“要么还是用plan b吧学姐?我在厨房里给他们的食物下药,然后等人都药晕了,学姐你再从密道出去调查?”
但这样的话,醒来的夏伦肯定会意识到不对劲,大概率第一个就要从厨房查起。
季池予倒是比卫风行更能接受设定。
“一件衣服而已,该遮的也都遮住了。虽然我平时很少尝试这个风格,不过偶尔穿一下也无所谓。”
“而且,这件衣服到底代表了什么,取决于穿上衣服的是谁。”
她拎起那双十厘米的红色高跟鞋,笑吟吟地冲卫风行晃了晃,向他展示细长到显得锋利的鞋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