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的耿丘氏恨恨对小耿氏道:“你姑母没良心,只顾着自己享福,全然不顾娘家人死活。”
小耿氏忙忙表孝顺:“阿娘放心,我可不是姑母,我知道自己姓耿,只有耿家起来了,我才能在林家抬起胸膛做人。”
耿丘氏满意点头,暗骂大耿氏活该过得憋屈,她又说起江嘉鱼:“她生得如此貌美,定能拢住润松的心,不叫他再去外面胡闹。”
“祖母姑母放心,”耿润松满脸都是认真,“我成亲后定当头悬梁锥刺股奋发读书,为祖母挣来诰命,为姑母撑腰,看姑祖母她日后如何在你们面前摆侯夫人的架子。”
耿丘氏面色潮红,彷佛已经看到林家人再度对着耿家卑躬屈膝的一幕。四十多年前,本就是临川侯母子仰仗着耿家鼻息过日子,一如现在的耿家对林家。
“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回头要是再不肯好好读书,我再不会纵着你。”
耿润松满口子应下。
耿丘氏心里比蜜甜:“你天性聪慧,薛夫子都是赞不绝口,只你年轻贪玩,才没能定下心来读书,若是收了心用在正途上,才名绝不会在林予礼之下。”
那薛夫子吃着耿家的饭,知道耿家把耿润松这根独苗苗当成天上星宿投胎,自然是耿家人爱听什么就说什么,硬是把个五毒俱全的酒囊饭袋说成了天纵奇才。薛夫子敢说,耿家人就敢信。
小耿氏也信了,并且心驰神往,她做梦都想着娘家人发达,那样她就能扬眉吐气,拳打林伯远脚踢祝氏:“好好好,姑母等着你入朝做大官,光耀门楣。”
耿丘氏给小耿氏灌迷汤:“林三郎是个没用的,给不了你体面,连个儿子都给不了你,你们母女将来还得靠润松。”
小耿氏动容,就想回报娘家:“阿娘怎么不带几个侄女来,林予礼可还没定亲。江嘉鱼又不姓林,不碍事。”
“算计成功一回哪能马上再来第二回 ,给润松娶个好的,让他定下心来好好读书,我就心满意足了。”耿丘氏何尝没想过,只她比小耿氏多了一点点智。
小耿氏表示遗憾,她恨不得把侄女都嫁进林家,好给自己找几个帮手对付长房五房。
耿丘氏言归正传:“关于江氏女的情况你仔细和我说说,老太太眼看着要不中用,没准哪天一觉睡下去就起不来了,得趁着她还在,赶紧把事情办了,有你姑祖母帮衬才好成事。”
孝道压下去,临川侯也得掂量着办,起码最后就算结不成亲,有林老夫人护着,临川侯顶多把他们打骂上一顿再冷落几年。这就是她屡屡敢豁出去搏一搏的底气,最坏不过如此。自家姑娘还得担心丢了清白最后啥都没捞到,可孙子是儿郎吃不了亏。这样一本万利的事,不搏才是傻子。
沁梅院里,听着古梅树实况转播的江嘉鱼悠悠道:“老梅啊,我教你一个新词——想屁吃。”
古梅树:【什么意思?】
江嘉鱼:“不要做白日梦了。”
古梅树:【哈哈哈哈哈哈。】
江嘉鱼对耿家人这种受害者只能嫁给强奸犯的逻辑实不能解,明明这世道没这歪风邪气,偏耿家人就是胸有成竹。只能说林老头一次又一次牺牲别人替自己报恩,让耿家人误以为他就是这么重情重义予取予求一个人。
古梅树:【这种垃圾,让老猫毒死算了。】
江嘉鱼汗了一把,你们妖精都这样动不动就死死死吗?
“不用不用,杀鸡焉用宰牛刀,我来我自己来,还用不着猫老大出马。”
得亏她是长在红旗下的奉公守法好公民,这要是个反社会分子穿来,在加上狸花猫这个大杀器,这一人一猫还不得成为法外狂徒。这么想想,突然觉得自己功德无量。
古梅树:【行吧,话说老猫呢,怎么还没回来,一天天的不着家,算什么朋友,还是得多找几个朋友陪老夫说说话。你别老在家待着,多出去走走嘛,没准又遇到新妖精了。】
江嘉鱼:“……想屁吃。”
*
一声急促嘹亮的鹰唳惊空遏云,打破营地的安静。
“抓到了!”粗矿的欢喜声渐次响起,“小侯爷,逮着那只鹰了!”
当了诱饵的公孙煜兴高采烈奔过去,只见一只硕大的鹰在渔网里挣扎,那是他迄今为止见过的最大一只鹰。双翼展开都赶上一个成年男子那么长了,头背部羽毛呈现棕黑色,眉纹发白,腹部灰白相间,双翅布满黑褐色斑纹。
“这是苍鹰!好家伙,真够大的!”一个老兵啧啧称奇,“别是鹰王吧!”
一群兵凑过来围观苍鹰。
苍鹰:【啁~~~勒死鹰了,美人儿,快给老娘松松。】
“嘿,这鹰怎么不动了?”老兵惊奇顺着鹰的目光看向公孙煜,哈哈大笑,“小侯爷,它果然是喜欢上你了。”
周遭人哄堂大笑。
“不喜欢我难道喜欢你们这群大老粗。”公孙煜笑嘻嘻拿着细铁链子靠近,这只鹰跟他好一阵了,他在营地训练,它就停在旗杆上看着,他去山里野训,它也跟着,导致自己行踪暴露,早早被敌方发现输了比赛,当时他就起了抓回来训练成猎鹰的心思。
到时候他坐在马背上,手臂上站一只神气活现的猎鹰,没准就能立马迷倒他家小郡君。
公孙煜美滋滋地笑了。
作者有话说:
古梅树激动搓手:【要添新伙伴了,是个老实妖精吗?】
第46章
傍的家宴,看在临川侯的面上,倒是府内所有人都悉数到场。便是白天还在禁足的林二娘,也被临川侯放出来,大概是在未来婆家面前给她留面子。
只耿润松很不给未来岳家留面子,见了江嘉鱼,他便直勾勾地盯着瞧,他自诩在外面厮混时见过不少美人,此时此刻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美人,他祖母当真是一点都没骗他,月宫仙子也不过如此了。
一想祖母的盘算,耿润松全身的骨头都酥了,简直是心荡神摇,恨不得赶紧到实行计划那一天,可以好好和美人亲近一番。
耿丘氏暗暗拉了耿润松好几次,想让他收敛点,可耿润松一个魂不附体的状态,完全难以自持。
被这样的眼神瞧着,江嘉鱼的感觉就像是脚背上趴着一只鼻涕虫,恶心得够呛。
古梅树告诉过她一段关于耿润松往事,六年前,才十三岁的耿润松强暴了林家一个婢女,耿家那几个女人联手起来把事情盖住了不说,还同意耿润松把那个婢女带回家。耿家人就是一群渣渣,一个比一个不做人。
跟这种面目可憎的强奸犯,她连架都不想吵,感觉再多看一眼就要吐了。江嘉鱼瞬间化身病西施,捂着胸口开始咳,准备病退,回去就让猫老大弄点毒花毒草啥的回敬回敬。
大耿氏狠狠皱眉头,真怕他们蠢到都没机会实施他们的蠢计划就被赶了出去,当即出声:“快开席了,还不入座。”
“坐个屁!”林伯远啪一下子把茶杯重重砸在耿润松脚边,“你是来做客的还是来耍流氓的!”
耿润松悚然一惊,脸色发白,慌乱去看耿丘氏。
耿丘氏自然要护宝贝孙子,四两拨千斤道:“世子何必跟个孩子发这么大的脾气,我们乡下小地方来的,没见过郡君这样神仙妃子一样的人物,这才会看呆了眼。早前老身见着小郡君,也着实看直了眼,万万想不到世间竟还有如此标致的小姑娘。”
林伯远站起来冷冷道:“少在这儿耍嘴皮子,你们爱在你们的乡下小地方耍流氓只管耍去,这里是林家,不是你们能撒野的地方。管好你孙子,下次再让我撞上他放肆,就不是砸地面,我会朝他那双管不住的眼招子砸过去。”
江嘉鱼咳嗽都忘记装下去,只两眼放光看着林伯远,这位大舅父当真是护短狂魔,从没形象包袱,该怼人从不嘴软。
耿丘氏的脸青了白白了青,屋内其他姓耿的女人脸色不遑多让。
“淼淼,四娘,十一娘,十三娘。”林伯远招呼人,只觉得再多留一会儿,耿润松都会污了女孩们的眼,“都跟我走,不吃了,恶心的吃不下。”
江嘉鱼和林四娘三姐妹立刻站起来,跟着林伯远大摇大摆离开。
林五娘羡慕地看了一眼,拿眼瞧父母,用力眨眨眼,彷佛在问我能不能走啊?
林伍英和祝氏:“……”他们又没个借口发作,怎么走,原来女儿不够好看还有这坏处。
小耿氏气不打一处来:“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他们?简直岂有此!”
饶是耿丘氏再厚的脸皮,这会儿都臊红了脸,在肚里把林伯远骂了个底朝天,早知今日,当年就该豁出去直接要了他们姐弟两个的狗命,也就没后来那些糟心事。
临川侯不轻不重地放下茶杯,徐徐道:“择日不如撞日,就这会儿把润松和二娘的亲事定下。”
耿丘氏扭脸看向临川侯,只见他神色平静不辨喜怒,没来由的耿丘氏心头一突,竟有种他猜到自己想做什么的错觉。怎么可能,耿丘氏立刻否决,她都什么还没开始准备。
临川侯语气淡淡:“庚帖你总带来了吧。”
本在看戏的林二娘不妨火烧到自己身上,跳起来反对:“我不嫁,我才不要嫁给这个死胖子!”
林五娘竭力忍笑,二娘不愧是二娘,一如既往的二。
耿润松在家可比林二娘还受宠,岂是个骂不还口之辈,当下不甘示弱地骂回去:“你当我愿意娶你这个丑八怪,我要娶——”
“润松!”耿丘氏厉声打断耿润松。
耿润松心头一凛,差点就把娶江嘉鱼这样的话脱口而出。
林予礼轻轻皱了下眉,若有所思地打量耿家人。
临川侯神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语气依然淡漠:“不想娶,那就回老家去吧,以后也别来了,林家庙小容不下大佛。”
耿丘氏拉住耿润松使了好几个眼色安抚住他,赔着笑脸道:“庚帖带来了带来了,我这就去取,孩子玩笑话,侯爷别当真,润松这孩子打小就爱和二娘斗嘴,侯爷又不是不知道。”
被赶了出去,那还怎么实行他们的计划,不过是换个庚帖而已。只要让她把生米煮成了熟饭,她就能闹得人尽皆知,就有把握逼着临川侯就范。
“我不嫁,我死也不嫁!”林二娘气急败坏地怒吼一声,踢翻案几,夺门而出。
“二娘!二娘!”小耿氏焦急跺脚,这傻孩子,只能先委屈她这一阵了。她娘说了,二娘性子冲动口无遮拦,所以不能让她知道他们的计划免得坏了大事。
两边就这么匆匆地换了庚帖,算是初步定下了婚约。
气到七窍生烟的林二娘砸了间屋子,恨不得杀了耿润松才解恨,次日去找小耿氏闹时,得知耿润松水土不服半夜拉肚子拉到个人都虚脱了,怒火稍减,恨恨道:“怎么不拉死他算了。”
刚进门的耿丘氏听到这句话,一张脸霎时黑了下来,盯着林二娘的眼神都变得阴鸷。耿丘氏青年丧夫,中年丧子,耿润松就是她的命根她的逆鳞。
林二娘如被毒蛇盯住,当场后背发凉冒出冷汗,惊慌失措地躲到小耿氏身后:“阿娘!”
小耿氏也被吓住了,磕磕巴巴解释:“阿娘,您别往心里去,二娘有口无心,她就是这么个混账东西,心里没那个意思,二娘你说是不是,快向你外祖母道歉。”
心惊肉跳的林二娘拽着小耿氏的衣服不敢冒头,抖着声道:“外祖母,我没那个意思,我,我,再也不敢了。”
耿丘氏深吸了一口气,挤出笑容:“外祖母知道,二娘你出去下,我有话和你阿娘说。”不然她怕自己忍不住掐死这个敢咒她宝贝孙子的畜生。
林二娘如蒙大赦,绕着耿丘氏逃命一样跑出去。
“阿娘。”小耿氏硬着头皮迎上去,“您怎么过来了,润松好点没?”
耿丘氏就是为了耿润松来,想让小耿氏再请个好点郎中,她满脸心疼恨不得以身相替:“之前那郎中开的药吃了没用,还在腹泻,刚刚都便血了。他要有个万一,我也不活了……”
耿润松足足拉了五天五夜,换了七八个郎中才算止住一泻千里的症状,个人都瘦了一圈,皮肤松松垮垮地耷拉着,看着足足老了十岁。
对此惊人的成果,江嘉鱼对狸花猫的崇拜更上一层楼,那‘泻药’十分简单,狸花猫之前从山里抓回来的一条教学虫,她一直保留着,耿润松有幸成为她第一个试药人。իʟşу
江嘉鱼由衷赞叹:“你可真是我的宝藏猫猫。”
狸花猫舔着秃了一块的后腿:【喵~~~有空拍马屁你没空给我找生毛发的药?】
江嘉鱼:“噗~”再宝藏的猫猫,翻船后照样要被家暴。
最后,江嘉鱼成功从崔善月那里讨到一盒药效奇佳的生发膏,百年世家也是个宝藏来着。
有了耿润松这个成功案例在,江嘉鱼几乎是废寝忘食地学习,甚至连奇形怪状虫子都不怕了,那还是丑陋的虫子吗?不,那是神奇的宝贝。
大上的,江嘉鱼带着人去挖宝贝,谁让昆虫多喜欢上出没。为了让自己的行为显得名正言顺,她专门从林伯远那里要了一只斗鸡回来。
贺嬷嬷她们在见惯了江嘉鱼和狸花猫一唱一和之后,对她亲自抓虫子喂鸡这种行为除了最开始嘴角抽搐两下之外,只能表示,我们小郡君就是这样天真可爱呢。
狸花猫现场教学:【喵~~~记住这个土的形状,一般而言下面肯定有它们的窝。挖吧,自己挖,这点力气都没有,遇上紧急情况,你准备看着宝贝就在眼前却没力气挖出来。】
他讲的好有道,于是即便怀疑狸花猫更想捉弄自己的江嘉鱼只能对桔梗她们表示:“我自己来挖,这样才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