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朵明显是个爱凑热闹的,他真怕不在家的这几天云朵会去老陈家看后续。
“你肚子大,行动不便,别人打架容易被误伤,实在想知道后续发展,不如事后听人转述。”
他很少耐着性子叮嘱别人,只是冷着脸的样子,少了几分温情,更像是教导主任在训斥学生。
云朵不耐心去听,却没必要在他走了的时候吵架。
刚好已经到了楼下,云朵冲他摆摆手,“我知道的,你注意安全。”
应征微微嗫嚅唇角,他还有很多话没说堵在喉间。
应征不在家,云朵非常自由,不用强制性地饭后遛弯,她不想出门就不出门。
她在事情发生的第三天,也就是老陈爸出殡那天,就从四邻的口中听说了老陈妈和小艾妈当晚的壮举,有人就说老陈爸是被俩女人给恶心死的。
云朵也是佩服应征,那么壮观的场面,他是怎么能只轻飘飘地说两人打起来了。
没错,云朵还是出来看了,不过她没跟着上山,只站在门口跟邻居聊了两句。
听说大家帮忙给穿寿衣的时候,陈家屋子里还一股子味儿。
这时候云朵又庆幸,当初没过去凑热闹,用那种东西打架,房间里得是啥样啊。
小艾的妈因为过失杀人,已经被保卫科移交到公安机关,具体怎么判还不知道。
结果老陈爸这边刚抬上山,老陈妈也一起没了,灵堂还没来记得收起来,就这么又续上了。
三天时间,连着死了爹和妈。
云朵自诩见过不少大风大浪,也被他家死人的速度给惊到了。
应征说得没错,他家确实有点邪门。
工会又恢复了轻松的日常,上班就是聊聊八卦喝喝茶。
最近的热门话题当属老陈家里的两件丧事,大家上班的时候难免聊上一聊,分析一下小艾妈要判多少年,老陈爸到底是怎么死的。
大家聊得热火朝天,突然被打断,是工会主席带着宋红伟进来了。
宋红伟在劳动节的活动结束后,就跟当初一起被借调到工会的兄弟姐妹们一起回到原来的部门,继续原来的状态。
钱秀梅因为宋红伟不在,不用继续教蠢猪学认字,每天下午雷打不动来工会报到。
“大家先把手上的工作停一停,书记体谅咱们每次活动的时候人员不足,特意给咱分了个干将下来,以后大家的工作就能轻松些了。”工会主席拍了两下手,“还是大家的熟人,宋红伟同志大家不久之前一起合作过,对她的工作能力和人品都有目共睹,以后大家一起共事,要好好相处。”
对上目瞪口呆的下属们,工会主席自如地吩咐道,“小周,你等下去后勤领一套桌椅,就放在云朵同志旁边的位置。”
这下,宋红伟和魏红星要面对面地坐着,魏红星老大不乐意地嘟着嘴。
工会主席继续说,“我这边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宣布,书记说云朵同志在这次活动中表现得非常好,要重视有能力的工人,她就是咱们工会的宣传委员了,以后咱们的黑板报、宣传栏就全部交给她负责了。”
云朵才来不到半年,就升职了。
虽然工会不是关键部门,宣传委员算不得大官,但她这速度也着实是太快了。
听见他这话,大家脸上的表情比听到宋红伟来工会更错愕。
云朵虽说前段时间表现得不差,但也没到能直接升职的程度。
说白了,她才来工会几天啊。
现在的女工委员和文体委员,哪个当上委员的时候不比她年龄大有资历。
不说在办公室待了三五年还没升职的干事有意见,就是熬资历当上了委员的老工人,心里也颇不是滋味。
作为当事人的云朵也惊了,这是搞啥嘞。
第44章 发落
云朵并不想升职加薪或者施展雄心壮志,就是找个班上,打发一下时间。
一下给她升职,让别的同事怎么想?
还能彼此友好地聊八卦吗?
原来云朵跟同事的关系比较和谐,大家看在她是孕妇,对她很照顾。
云朵在外又不是那种惹人讨厌的性格,工作时间安安分分,谁也不会讨厌这样的同事。
现在好了,大家都干活,她干得最少,却最先升职。
有句老话叫做‘不患寡而患不均’,她本来就是走后门进来的,刚参加工作就找升职了。
谁看了能好受?
当上宣传委员,听工会主席那意思,以后外面挂着的黑板报就全要她负责了。
她只想当个无所事事的闲鱼,不想升职,更不想多干活。
这话还不能说,说出来有凡尔赛的嫌疑,更加招人记恨了。
别人苦求不得,你却这般嫌弃。
小周被唤着去后勤搬桌椅,他还没来得及去,听到了这消息,他忍不住酸溜溜地说,“应征同志还有弟弟吗,我家里还有个妹妹没有结婚。”
大家都知道应征的背景深,第一天送云朵上班时,给工会主席散的香烟牌子可见一斑。
将应征和云朵如今的一切归咎于会投胎。
“他是家里老小,没有弟弟,倒是有个刚上初中的侄子,这孩子很有出息,要是不介意可以让你妹妹等他几年。”
就是可能将来要跟女主竞争了。
小周干笑两声说那还是算了吧,他本来就是想要阴阳一下云朵是靠丈夫,没有让妹妹攀高枝的想法。
他家就是普通家庭,可不敢奢望妹妹能跟那样的人家结亲。
在场所有人听完都心情复杂,但心情最复杂的当属编外人员钱秀梅。
钱秀梅虽然不是工会的干事,但她每天准时上下班,可比正经的工人还要认真。
她还想着将来趁着云朵怀孕生子取而代之,结果这人还没生孩子,先升职了。
她凭什么啊?
靠有个好丈夫吗,其他厂领导的太太也没有像云朵一样坐上火箭般的升职速度。
宋厂长的爱人还在一线,只是个普通的小组长呢。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相比之下,宋红伟进入工会这件事,瞬间变得无足轻重起来。
她毕竟是宋书记的侄女,宋书记走后门给侄女安排个正式工作,大家心里早有准备,只是不清楚最终会将她安排到哪个部门。
搅屎棍花落自家的震惊,很快被云朵她凭什么这种心理所取代。
云朵将同事们的表情尽收眼底,她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到底是谁给她了一个这么大的‘惊喜’。
她有话就问,并不打算私底下问工会主席,“是谁提出让我做宣传委员啊。”
工会主席心想,难道他刚才给的暗示还不够吗?
但是云朵没听明白,他只能明确说道,“当然是咱们的宋书记,除了他还有谁能这般慧眼识珠。”
云朵心中暗自思索,难道是应征什么时候得罪了宋书记,他没办法针对应征,就把矛头指向了她?
应征这趟出差的时间不短,半个月的时间发生了不少事情。
先是宋红伟调进工会,然后她跟对象见了家长,预计过两天就结婚。
宋红伟的对象是吕劲秋的同事,曾经小情侣吵架的时候,吕劲秋还受过无妄之灾,也是在那一次云朵听说了宋红伟这一号人。
再彪悍的姑娘在置办结婚的物件时,都是兴奋又激动。
“我大伯说我俩年纪都不小了,想结婚得赶紧点。”
原话当然不是这么说的,是说:什么时候把那小伙子带到他面前看看。
李浩然一直以能嫁进书记家为目标,一听宋书记要见他,差点说出了我愿意。
年纪不小了?
才刚成年,哪里就年龄不小了?
不过这个时代普遍早婚早育,某些地区刚成年的女孩甚至早已结婚有俩娃了。
云朵心里感觉哪里怪怪的,宋书记前脚刚给她安排了工作,后脚就让她结婚。
在结婚这件事上,只要情侣中有一方非常积极,而另一方没有反对,两人就会很快结婚。
云朵作为同事,作为跟宋红伟关系不错的同事,见证了她简单的全部备婚过程。
说是简单,可比云朵和应征当初结婚的流程多得多。
婚期定在五月二十三号,云朵觉得这婚结得太匆忙,其他人都觉得蛮正常,大家都是这样子的。
节省时间干革命嘛。
前脚相亲看对眼,后脚就去领证的事情也不是没有。
应征是五月二十二号回家的,出去了将近半个月,回家见到云朵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怎么穿得这么少?”
穿得少当然是因为热了。
然后便皱起眉毛质问道,“你自己把箱子拿下来的?”
为节省空间,他把皮箱堆放在衣柜上。
衣柜比云朵略高,她想把皮箱搬下来虽然用不着踩在凳子上,却也很危险。
万一云朵在拿箱子的时候没拿稳,砸到身上去,她还是一个人在家,后果不堪设想。
应征气得在她额头上戳了两下。
他这次没有收着力气,云朵立刻捂住脑门,“哎,疼。”
应征冷哼一声,“疼才好,就该让你长长记性。”
云朵当然知道危险,她有点心虚,迅速转移话题,“你不知道,你不在家的时候发生了好多事情,他们送老陈爸上山,回来发现老太太也死了,灵堂都没撤,开始了第二场。”
虽然老陈三天之内失去双亲,这对小艾来说是个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