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前画国画,但是现在笔墨纸砚颜料都不好找,云朵就转而画素描。
于是她便转而重拾更基础的素描。说起来,她最早学画,入门就是素描,扎扎实实练了两年基本功,后来才转去学更风雅的国画。
画素描需要的东西就简单多了,只需要硬纸板做垫板,几支软硬不同的铅笔,一块橡皮,再有些纸就行,甚至连白纸都不是必需品,旧报纸、用过的稿纸背面都能凑合。
云朵什么都画。天气好的时候,对着窗台上的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能画上半天。
画得最多的,自然还是应征。
穿衣服时候的应征、和不穿衣服时候的她都画。
最初画应征的时候,全凭借记忆去画。
应征回家后看见画图本上的自己,挑挑拣拣说出许多跟他不同的地方,让她对照本人着再画一遍,看看差别。
难得有大傻子主动给当模特,还不用花钱,云朵当然很愿意了。
云朵晚上一般不画画,为了保护眼睛,她这么好看的一双眼睛,要是带上了眼镜,那可大大不妙。
所以画应征的时间,就只能选在他放假的时候。
把抒意和应月打包给扔出去,在家里找了个最好看的角落,让应征凹造型。
不得不说,应征的确是个非常不错的模特,他能保持一个动作一动不动很长时间。
最开始的时候,模特还很正经。
后来模特身上的衣服越来越少,就只能在两人的房间里画画。
当然,有时候可能画着画着就跑床上去了。
应征知道,即便云朵不上班,整天待在家里也绝不会无聊。她自己没主动提过想要个工作,他便也由着她,没去插手安排。
没想到,倒是应月先看不下去了,觉得嫂子年纪轻轻总窝在家里不是个事儿,便动用关系,给她寻了这么个清闲又近便的差事。
云朵对于工作,始终是可有可无的态度。
有了工作,她就去按部就班地准时上下班。
云朵刚去新单位报道的时候,同事们就知道她的成分不好。
现在没前两年那么看重成分,但她这个资本家的出身,还是令同事们在背后嚼足舌根。
只是,大家也都不是傻子,云朵成分这样重,却能空降跟大家做同事,想来肯定是有一些不为人知的背景。
碍于这方面,谁也不敢将人给得罪了。
就这么不远不近地处着。
云朵不是小孩子,她这样的成分,自然不会奢望从同事中获得闺蜜情。
她在家里已经有了一个八岁的小闺蜜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云朵也在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她身处其中,能够明显感觉到,环境在一点点地放松。
抒意上学以后成绩不好也不坏,云朵和应征都不是鸡娃的家长,鸡娃不如鸡自己。
作为亲妈,云朵只希望孩子过得快乐就好。
而应征这个亲爹,则更关注孩子的身体健康,带着她去锻炼、去打靶。
抒意小学三年级开家长会时,亲爹妈忙着出去约会没时间去,是应月这个小姑姑作为代表出席的。
她看见抒意这个在班级里排中游的成绩单,顿时怒火中烧,把云朵和应征这对不负责任的父母都给骂了一顿。
应月最气的是云朵,倒不是因为觉得照顾小孩是母亲的责任。
而是当初云朵下班以后都能给她这个高中生补习,如今怎么就不能空出时间,稍微辅导一下抒意的功课。
云朵曾经可是高中老师,小学课本对她来说应该十分轻松。
应月在面对云朵的时候,总是非常有战斗力的。
而她又是占理的那一方,云朵被她喷得头也不敢抬。
抒意是很孝顺的,看云朵因为她成绩不好被小姑给骂了,立刻护着自己妈。
这小丫头每天跟着父亲去锻炼,她在同龄人中算是高个子了,“小姑,你别骂我妈,不是她的错,是我不爱学。”
应月被这母女情深的一幕给气笑了,合着就她是坏人呗。
抒意不舍得看自己妈被骂,就跟应月保证,“我以后肯定好好学习,次次考第一。”
抒意是很聪明的,只是没把重心放在学习上。
也不止是抒意,大多数的小孩子都*一样,高考暂停,好好学习没有了出头的地方。
大人们常说学习没用,小孩子在成年人的耳濡目染之下,也就不认真学习了。
至于应家,云朵是知道学习的重要性,只是她不总在抒意面前说,这小孩不管是随了爹妈哪个,都是一身的反骨。
她怕说得太多,引起逆反心理。
倔驴最了解倔驴,都是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反正她爱学就好好学,不爱学还有爹妈给兜底。
我崽崽心地善良、长得漂亮,又聪明伶俐,只是不爱学习,这又有什么错呢。
爹妈都不逼着她学习,抒意自然没有想要名列前茅的念头。
现在有了信念,开始认真听课、认真考试。
幸运的是,才小学三年级,前两年的内容不难,很容易就能补上。
在下一次考试的时候,她进步得非常,考进了年级前二十。
然而云朵担心闺女成绩不好,她们娘儿俩一起被应月给骂,这次的家长会她特意抽空去参加了。
看见她闺女大有进步的成绩单,云朵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糟糕,算错了,早知道就让应月来参加这次的家长会了。
云朵特意把成绩单带回家,给应月去看。
应月看见抒意的成绩进步,连着抱住她亲了好几口。
虽然现在没办法参加高考,也是对知识分子比较坏的一段时间,应月始终觉得,人多学一些知识不是坏事。
除了那一次的家长会是云朵开的,往后每一次的家长会都是应月去开的。
抒意的成绩越来越稳定,到了第一名之后,就再也没有进步的空间了。
去给第一名开家长会,应月非常享受这种感觉。
因为每次家长会都是应月去开的,以至于老师以为应抒意同学家里出了什么事,她是跟着姑姑一起生活的。
在这样的误会之下,老师对抒意颇为照顾。
应月不知道未来的走向,抒意越长越大,她开始担心孩子在初中毕业的时候,面临下乡的问题。
尽管那时候,抒意还没有上初中,距离小学毕业还有一年。
应月就开始为怎样不让抒意下乡而头疼,正常情况独生子女不用下乡,但是政策每年都会略有调整,谁也不知道抒意毕业的时候政策会不会变。
云朵知道应月在愁什么,不免有些忍俊不禁,直言她还是多操心一下自己的个人问题吧。
应月这下是真的奔三了,她一直没结婚,连个对象也没有。
应征作为亲哥,给她介绍过几个年龄相仿的男同志,只是都没看对眼。
就连应照这个大侄子,都给应月介绍了几个,结果非常的不尽如人意。
封长青二婚丈夫的侄子,自从被她打了以后,就再也没来骚扰过她。
应月也不知道他是被打怕了,还是她小哥背地里警告过他。
去年的时候,封长青的二婚丈夫因为贪污,被送了进去。
到了应征现在的级别,单位上能分到大房子,应征想要践行曾经跟云老太的承诺,给她养老。
云老太不愿意搬进亲家的房子里,她觉得自己这样低人一等。
只是应母一直在东北帮着二哥带孩子,应征一家三口要是搬走,这房子里就只剩下了应月。
所以应征一个月的时间里,给应月介绍了二十个男同志让她去相亲。
他打着给应月找个伴,他们一家三口搬出去后,应月也不会孤零零一个人。
理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应征怎么都想不到,那么多类型各异的男同志,应月连一个心动的都没有。
他又是个男的,没办法跟隔房的堂妹聊理想型。
就只好把云朵给派出去,只要应月喜欢的,他一定想办法给弄来。
云朵虽然去找应月谈心,但她说得跟应征想得完全不同。
不是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吗,“那就多谈几个嘛!”
各种类型的都谈一遍,到时候就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子的。
应月一直知道云朵是个大流氓,不然也不会有抒意了。
她在男女之事上,总是游走于法律的边缘,应月提醒道,“乱搞男女关系,这是犯法的。”
云朵觉得这孩子太死板:“你又没跟有妇之夫谈,也没在跟这个谈的时候又跟那个勾勾搭搭,这怎么能算乱搞男女关系呢?”
原来这就是云朵的底线么,应月也算是见识到了。
“可是,短时间内接触、交往的人数太多,也容易被人说闲话,影响不好。”
云朵想了想,给出一个完美的答案,“这样,你对外只说是相处,不说你们在谈对象,这样的话,就不算乱搞男女关系了。”
“多相处几个,看跟谁在一起处得最舒服,就去找他结婚。”
应月听了气得大喊应征的名字,没把应征给喊下来,先把抒意给叫了下来。
“小姑,你找我什么事?”
应月不想带坏孩子,不打算让抒意知道她妈的骚操作。
她若无其事地摆摆手,“没啥事,你去写作业,我找你爸聊工作。”
抒意眨巴着一双大眼睛,想要通过卖萌留下来,但是抒意无论如何不能让她听见。
好容易把这小丫头给赶走,一个身材颀长的身影就堵在了门口,正是被喊下来的应征。